第30章 大不大你不知道嗎
第30章 大不大你不知道嗎
沈郁瀾被拉得斜了身子, “那我幫你再找一家?可以不住鎮裏,附近大概二十公裏吧,有一家民宿, 環境還不錯。”
“你覺得二十公裏是附近嗎?”
“害,你不是有車嗎, 你開上你那招風的小車, 突突突的,不一會兒就到了。”
聞硯書指甲有意無意嵌進沈郁瀾胳膊, 閉了閉眼, “困,特別困, 不想開車。”
她把沈郁瀾又拉過來了一點。
“哎。”沈郁瀾重心不穩,栽坐到床。
胳膊被聞硯書殘忍地當成枕頭, 枕住了。
“聞老板,咱那員工服務手冊裏面應該沒有陪睡業務吧?”
聞硯書困恹恹地擡了下巴, “郁瀾, 我覺得你有必要花時間去精進你的業務能力了,時刻關注并能精準捕捉老板心思也在你的工作範疇內。”
疲憊一掃而空,她丢開沈郁瀾的胳膊, 目光冷冷地從她臉上掃過一遍, “畢竟我每天真的很忙, 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你廢話來廢話去。”
我勒個去,變臉大王哇。
沈郁瀾哪還敢坐, 筆直地站起來, “老板, 也就是說,我還得研究讀心術呀。”
“如果研究讀心術有用的話, 我不介意你研究。”
沈郁瀾拍拍運動褲側邊白線,“錯了,我知道錯了,下次老板讓我幹嘛我就幹嘛,讓陪睡就陪睡。”
聞硯書撩完頭發的手順勢抵着頭,胳膊把身體支起來了,“首先,我并沒有讓你陪睡,其次……”
搭在腰臀處的手勾了勾,“走近一點。”
沈郁瀾聽話地向前兩步,腿抵着床沿。
聞硯書伸手勾住她的衣領,借力坐起,蓬松卷發瞬間朝一個方向散落,她仰着頭,氣息染紅女孩的脖子。
“其次,你,暖床倒是可以,至于陪睡……”
她淡淡一笑,“阿姨有別的更好的人選。”
沈郁瀾看着她曲起的長腿,又白又直,結巴着問:“誰呀?”
聞硯書懶懶地擡下眼皮,“你好奇?”
“沒有。”
“那就閉嘴,別問。”
沈郁瀾不服氣地嘁了一聲,聞硯書下床往浴室走,沈郁瀾跟在她屁股後面,“好好,我就是好奇了,你告訴我嘛。”
聞硯書扶着浴室門,轉身看着她,“那你先把我今晚的住宿問題解決了,但先說好,我不開車。”
“就近安排呗。”
“嗯。”
沈郁瀾抿抿嘴巴,鬼點子一下子就冒出來了,“诶,聞阿姨,你看對面,CR奶茶店,那小三層都被叢容盤下來了,三樓她平時都不住,你可以過去住呀。”
“補充一條,不去她那裏。”
“為啥啊?”
“危險。”
“危啥危啊,險啥險啊。不危不危,不險不險。”
“她看着我的時候,會有許多微表情,臉部時常出現大面積潮紅區域,眼神閃躲,講話結巴,至于其它更深的細節我就不多加贅述,總之,她對我有好感,所以我說,危險。”
卧槽,這是自信還是自戀啊。
“就算她對你有好感,那咋啦,她一小女孩,危險啥啊?”
“我沒有說她危險,我說的是有你在她身邊出謀劃策時候的她,危險。”聞硯書笑得有點陰冷。
沈郁瀾心虛笑笑,“哎呀,這話說哪去了呀。”
“我勸你,還是不要浪費心思在這種注定不會有結果的事情上面。”
“倒也不必把話說得這麽絕對,這才剛剛開始,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聞硯書意味深長道:“是,是才剛剛開始。”
“呦,這是在跟我宣戰嗎?”
聞硯書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閃嗎?好看嗎?”
“我說驢頭你說馬嘴是呗,就是一個不搭嘎是呗。”
“回答我,閃嗎?好看嗎?”
嚯,閃瞎眼了。
好閃好貴婦,有色眼鏡往下摘一萬次,也是三歲小孩都能看出來的直女審美,直成什麽程度,直成小孩手裏玩的魔方棱角了。
沈郁瀾心裏暗暗為叢容祈福——好朋友,我親愛的好朋友,這麽直的人,你要是能給掰彎了,我必雙手奉上一個大字,6。
出師未捷身先死。
沈郁瀾撅撅嘴,咬咬牙根,“閃死了,好看死了。”
聞硯書微微彎腰,“還要宣戰嗎?”
“當……當然要。”
“行,迎難而上,有骨氣。”
沈郁瀾挺挺胸,“那是自然,真女人都是這樣嘛。”
一道視線在她胸前掃來掃去。
沈郁瀾雙臂交叉,防備似地捂着胸,往後退一小步,“別這麽看我。”
聞硯書視線上移到她臉上,似笑非笑道:“你應該說,真女孩。”
“我都二十好幾了,還女孩呢。”
“嗯,太小。”
沈郁瀾反應好幾秒終于反應過來,天殺的,這是嘲笑她身材不好呢,無聊的直女游戲。
聞阿姨必是直的,還是就算世界上只剩倆女的,她也會單身到死的那種。
“呵,說得好像你的有多大似的。”
聞硯書揉了揉壓酸的手腕,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語氣說:“大不大你不知道嗎?”
一句話,換來沈郁瀾小臉紅撲撲。
“內個,哎呀,行行行,說不過你,不說了,就當沒說過,氣死個人。咱把話往前倒啊,倒回關于你今晚住哪的問題。”
“嗯,你有想法了嗎?”
“暫時還沒有。”沈郁瀾有點為難。
“那就給我想,想不出來不許走。”
永遠不要懷疑一個老板擅于壓榨員工的心,特別是聞硯書這種之前還是甜言蜜語給你規劃美好宏圖,讓你鬥志滿滿,對她能夠給予工作機會感恩戴德的美麗壞女人,一天一夜還沒過呢,資本家本性就暴露了。
這架勢,以後吃喝拉撒我都得管了呗,行走小保姆了。
沈郁瀾時不時偷瞄聞硯書的眼神充滿怨念,她自诩有點小聰明,人際關系裏從來都是占據主導權,沒有落過下風。呵,一個小書包,今天變黑色明天變赤橙黃綠青藍紫,能不能一個人設到底,鬼能猜得到她那心肝啥時候就變黑了啊。
沈郁瀾喪氣極了,“這不行,那也不行,沒地兒了沒地兒了,挑三揀四的,去我小破店住一晚你就知道什麽是人間疾苦了。”
“好啊。”
這是挖個坑自己跳進去了嗎?
沈郁瀾腦子快不夠用了,扶着額,“等等,等等,我捋一遍哈。”
算命一樣撥弄手指。
再擡眼,看鬼一樣的眼神看着聞硯書,“神仙窩不住,非要去搶我狗窩,被吓傻了啊?”
“嗯。”聲音輕輕地抖了。
聞硯書後怕地往門口看了一眼,“舒适度不重要,安全最重要。”
沈郁瀾不情願的表情全都寫在臉上。
聞阿姨要是住過來,那她們豈不是要每天二十四小時待在一塊了,上班下班看到的都是同一張臉,可以想象這種生活有多可怕。
絕對得把她的想法扼殺在搖籃!
“聞阿姨啊,雖然我很心疼你的遭遇,也想力所能及地幫幫你,但我覺得你要是跟我住一起的話,不太方便吧,我可是女同哎。”
聞硯書再次晃晃她閃亮的美甲,“我又不是女同,你在擔心什麽?”
“我……”
“你朋友對我有好感,所以我不能和她住在一起,我們……”
頓了頓,聞硯書眉梢微挑。
活該她賺大錢,真是邏輯鬼才。
沈郁瀾這回不止挖坑自己跳進去了,還神不知鬼不覺地* 把自己埋了。
“都是好親戚嘛,來來來,住吧住吧,随便住,只要你別嫌棄我小門小戶太寒酸就行。”
“好。”尾音勾起來了。
沈郁瀾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很不對勁,想在聞硯書臉上尋找破綻,眼一眨,她已經轉身進浴室了。
“等一下。”沈郁瀾跟上去一步。
“怎麽?”
“我幫你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你該告訴我剛才你說的,別的更好的人選是誰了吧?”
聞硯書轉過頭,長卷發擋住側臉,“這應該不是一次交換吧,我記得我沒有說過,這是交換。”
嗯?
又又又又又被诓了?
沈郁瀾仔細回憶,聞硯書确實沒有說過。
聞硯書邁開長腿走了,沈郁瀾一把截住就要關上的浴室門,跟着往裏面進,非要讨個說法。
然後就看到聞硯書把睡裙吊帶往下褪了。
“不是,你幹嘛?”沈郁瀾眼一慌,飛快地背過身。
聞硯書語氣平淡,“換衣服。”
“這兒還有個大活人呢,你就換衣服了?不覺得不太妥嗎?”
“是你非要跟進來,不妥的是你。”
“哦買噶,不守拉德,我錯了。”
身後傳來脫衣服的嗦嗦聲。
卧槽,真脫啊。
先溜為敬,沈郁瀾腿兒已經邁出去了。
聞硯書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都是女的,都長一樣,至于嗎?”
該死,又是這一句,「都是女的都是女的都是女的」,直女是把這話吸煙刻肺了嗎?
沈郁瀾一秒沒有多留,跑到門口等聞硯書了,還順走她一包煙,抽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這份對聞硯書咬牙切齒的情緒持續到深更半夜。
透過食雜店那方小窗看着外邊亂刮的樹枝,聽着雨聲,沈郁瀾躺在硬硬的折疊床,無比懷念曾經無比嫌棄的小破床。
是的,她把裏屋讓給聞硯書了,自己在貨架旁邊找個地兒,支了張床,将就着躺了。
突然靈感爆棚,好想創作一篇文章,名字就叫——失去後才知珍惜。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在萬籁俱寂的黑夜顯得尤其詭異。
沈郁瀾警惕地揪緊被子,蹬腿兒下地,扛着掃帚過去了。
站在門口,問:“誰?”
那陣冷靜的伴随轟隆雷聲的女人聲音鑽進她的耳朵,“瀾瀾,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