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漁村
第32章 漁村
“話本。”
果然, 烏玲玲眉心一皺,逼問道:“什麽話本?”
聞溪以為她也想看, 十分坦然地找出今日所學的那一卷交給對方。
烏玲玲神識一探,裏面的內容頓時映入識海之中,上面果然記載着這一段:
[雲影心酸發醋,頓叩寒煙于巨木,含其上唇,一時相吮,或汝其津液,或呷其唇,兩形相搏, 甚激。寒煙始得喘息,怒視雲影,目露悲切:“師父,你怎能……”]
還是個師徒文!!!
烏玲玲眼中神色一陣翻湧,很是廢了一番力氣才忍住捏碎玉簡的沖動。
稍稍冷靜一些後, 她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個我沒收了。”
這個聞溪懂, 另一枚玉簡有寫, 一般對方嘴上說沒收, 其實都是想自己收着看。
道侶問自己要東西,她不可能不給,反正她已經看完, 給對方也沒什麽。
聞溪心中想得開,二話不說答應了:“好。”
烏玲玲見她交的這般爽快,心裏的懷疑不僅沒有放下, 反而更濃:“還有沒有別的?”
唉,自己道侶, 得寵着。
聞溪默了默,随後将儲物袋中那些她已經看完的玉簡全拿出來給了對方,并表示道:“暫時沒有了。”
聞溪慣來直腸子,問什麽說什麽,一般不會撒謊。
烏玲玲因着這層印象,沒懷疑什麽,也就沒聽出她話中的陷阱。
把玉簡收進自己儲物戒後,烏玲玲輕輕用舌尖碰了碰自己被磕破的唇角,頓時又硬氣起來,昂頭一副用心良苦的語氣教導聞溪:“這些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還小,以後莫要再看,免得壞了你的心性。”
聞溪視線直勾勾地盯着對方那根粉嘟嘟的小舍,咽下口中的津液,反駁道:“我十九了,不小。”
“我八十四。”烏玲玲摸了摸她的頭,笑得格外慈祥,“在人間,你這年紀都能當我曾孫女了。所以在我面前,你就是一個小娃娃。”
“可若在人間,我也理應到了成親的年紀。”聞溪指出她的邏輯錯誤,毫不掩蓋道,“而且,即便在人間,我們也應該是夫妻關系才對,你舉的例子不對。”
“看幾本書還把你教的伶牙俐齒起來了。”烏玲玲咬牙,甩手進了院子。
走到一半,她突然又回過頭兇巴巴看着身後的人道:“給你一……不,半個時辰,晚飯前必須把圍牆修整好,弄不好你今晚就在院中喂蟲子吧。”
道侶喜怒無常,聞溪實在不懂自己方才哪句話又說錯了,想道歉也找不到方向。只能無奈地停下腳步,決定先為自己闖的禍收尾。
把圍牆修好了,對方應該就不會生氣了。
只能說,得虧她是修士,否則半個時辰怎麽可能夠叫她修補完,然而,饒是有法術相助,一直到天色暗下來,聞溪才總算完全搞定。
屋裏,阿漁早已做好晚飯,就等聞溪回來。原本她想叫對方明天再弄,可烏玲玲攔着非不準她去,只能放棄。
“小溪仙子,你可算好了。我做了晚飯,你要用一點嗎?”見到聞溪進門,阿漁臉上露出歡喜。
她原就是個活潑散漫的姑娘,先時同烏玲玲住了幾天也沒見對方擺架子,方才不過是剛剛得知她們是修士後才下意識地要把兩人供起來。現下烏玲玲同她聊過後,發現對方态度一如往常,她頓時也松快起來,恢複了素常的熱情。
只是對着聞溪她到底陌生一些,說着心底又不自覺地感到一點赧然,“不過我這裏都是寫粗茶淡飯,不知道小溪仙子用不用得罐,若……”
聞溪溫和應道:“好。”
“那太好了,我去把菜端出來。”阿漁眉眼一彎,剛走兩步突然想到什麽,轉手不知從哪取出一塊幹淨的帕子塞到烏玲玲手裏,“小溪仙子,你臉上沾了泥點子,快叫你阿姐幫你擦一擦。”
烏玲玲茫然地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帕子,又看看一臉期待的聞溪,開口就要拒絕:“我不……”
奈何阿漁說完人就跑了出去,根本不聽她說話。
烏玲玲只好瞪了聞溪一眼,轉手将帕子用力扔進她懷裏。
金丹修士不會用淨塵訣?虎誰呢?
“鈴兒,”聞溪半分沒有被讨厭的自覺,厚臉皮地湊到烏玲玲跟前,重新将帕子塞回對方手裏,“你幫我擦。”
“自己擦。”
聞溪見狀不樂意,幹脆自顧握住她的手在自己臉上胡亂一通蹭,一邊蹭還一邊想‘鈴兒姑娘真是個好人。’
“下午我在村子裏看見一位婆婆就是這般幫她道侶擦汗的,鈴兒,你真好。”聞溪開心道。
怪道會蠢成這個樣子呢,原是早有預謀。
老實人耍心眼,烏玲玲氣悶的同時,心底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沒好氣地瞥了對方一眼。
即便聞溪皮厚,用那粗糙的棉帕刮了半天都沒蹭紅一點皮,但以烏玲玲挑剔的眼光來看,這般糟蹋那張漂亮的臉蛋,屬實叫人難受。
默默為自己找了個借口後,烏玲玲重新拿出一塊柔軟馨香的手帕,一點一點地将那聞溪臉上的泥點擦幹淨。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這是她對聞溪,也是對她自己的警告。
“好吧。”聞溪雖覺可惜,但已經嘗試過一次,倒也還算滿足。
沒一會,阿漁端着飯菜回來。
今晚的餐食說是簡陋,實則所用食材都是烏玲玲這幾日捉回來的靈魚靈材,剩餘一些普通的海帶菜吃着也別有一番風味。
三人就着燭火吃完晚飯。
阿漁白日辛苦,明天早上很早又要出門勞作,因而晚間睡得也格外早。烏玲玲和聞溪明面上自然也要遵循對方的作息,暗地裏卻打算趁她熟睡後再出門查查線索。
不想,兩人還沒出門,隔壁房倒是先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不一會兒,那細小的腳步聲到了廚房,在裏面停了一會,似乎拿了什麽東西,随後就出了院子。
聽到院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聞溪和烏玲玲對視一眼,面上皆是疑惑。
這麽晚了,對方要去哪裏?
明明前幾日都沒有過的事,剛好聞溪一醒來就發生了。
“跟着嗎?”聞溪傳音問了一句。
“跟。”不管怎樣,總歸是一條新線索。
大概聞溪真的是她的福星吧。
兩人不遠不近地綴在阿漁身後,一路跟着對方來到海邊的一處山洞。
到了山洞口,阿漁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往裏探頭喊了兩聲:“紫嬈,我來了,你還在嗎?”
“在。”不多時洞裏傳出一道柔美的女聲,“你進來吧。”
女子話音剛落,洞中忽然射出一道光亮。
山洞地勢低窪,如今雖是退潮期,地面上還留有積水。
阿漁顧不得腳下沾濕的鞋,借着那抹亮光走進洞穴深處。
到了洞中,只見一個人首魚身的貌美女子正趴在一塊大石上,紫色的魚尾無力地垂下,原本漂亮無比的鱗片這會卻只剩下不到一半,另一半不是掉了就是嵌入血肉之中,成了逆鱗。
阿漁來時,對方正一塊一塊拔下那些逆鱗,每拔一塊,她便忍不住痛罵一聲。
“老王八蛋,等老娘好了,一定非把你大卸八塊不可。”
阿漁看着她魚尾上的傷口,面上不忍:“別拔了呀,這得多疼啊!”
說話間,紫嬈正好将手上的那塊鱗片拔出來,表情扭曲了一瞬,等那陣痛過了後,她才忍疼道:“我也不想,可若不拔以後會更痛,這裏的鱗片也張不回來了。”
阿漁只是心疼,心中清楚她說的有理,便不再阻止,改口道:“那我幫你。”
聽着洞內一陣一陣地呼痛聲,聞溪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她與烏玲玲修為都不如洞府裏的鲛人高,神識更比不過對方,傳音很容易被發現,是以二人只能用眼神交流。
聞溪:“她是你娘?”
方才在洞口聽到阿漁口中的名字時,聞溪就為之一驚,之後進來見到那張眉宇間與烏玲玲有五分相似的臉龐時,她心裏的答案幾乎完全确定。
烏玲玲點點頭:“應該是。”
其實關于她娘,烏玲玲所知道的并不多,唯一有的那點信息也是對方費盡心思才瞞住她爹藏在傳承記憶裏的。
因而,進秘境之前,她也不知道秘境裏有什麽,更不知道自己會遇到六百年的紫嬈。
嚴格來說,這也是那點稀薄的信息和一個名字外,這也是烏玲玲第一次見到她娘。此時此刻,她心裏的震驚與意外并不來得比聞溪少。
思索片刻後烏玲玲暗示聞溪一眼,主動從拐角的角落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