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海上
第26章 海上
“晚了半盞茶。”聞溪看着剛進船艙的人, 語氣中帶着指控,“你是不是又想跑。”
“沒有, 我不跑。”烏玲玲無奈地把手裏的餐盒放在小茶幾上,“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保證過了嘛,即便是跑我也會把你捎上的。”
不然她可沒那麽好的運氣再抓一個能為她所用的傻子。
聞溪對此懷疑,先前若不是她機警,現下這人肯定早不見了蹤影。
烏玲玲也是對她沒辦法了,自那日從青羽城離開後聞溪便時刻盯着她,今日好不容易說通對方可以出去透個氣,不過回來稍晚一會兒,艱苦贏回來的信任頓時又打折。
“剛剛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海上飛過去一群銀翅飛魚, 我去抓了幾條,這才耽誤了時間。”烏玲玲一邊解釋一邊打開食盒。
聞溪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她帶回來的東西上。
條件和時間有限,魚肉僅能做簡單處理,削得薄如蟬翼的魚片裝在瓷白映花的碟子裏,配上烏玲玲特意調制的醬汁, 看着倒是食相精美。
“嘗嘗。”烏玲玲見聞溪感興趣, 動手夾了一塊蘸好醬汁遞到她嘴邊, “這銀翅飛魚平日多活動于深海域, 今日碰上實屬巧合,還有我特質的醬料,算你有口福。”
“嗯。”聞溪張口含住。
魚肉入口果然滋味極好, 醬汁的清甜完全掩蓋了海魚的腥味,只剩鮮美。
“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魚肉。”聞溪眼中露出喜歡的神色, 一邊說一邊接過烏玲玲手裏的筷子也動手給她喂了一片。
烏玲玲對她這種非要互相投喂的舉動已經習慣,張嘴吃了。而後坐在對面, 拖腮看着聞溪的那張臉,一邊欣賞一邊忍不住問了一句:“小阿溪,溪姐姐,我說你就真的這般喜歡我,甚至連那只小兔子都不要了也要跟我走?”
“聞雪她還有事要辦,等你的事辦完了我們再回去找她。”聞溪解釋完還看了烏玲玲一眼。
那意思就是聞雪可以等,你不跟着就跑了。
一看到她那個眼神,烏玲玲就想起先前在青羽城自己被迫妥協的事。怎麽想怎麽憋屈,她修為明明比對方高才對吧,結果那般輕松就被威脅了。
不過提到這個,烏玲玲頓時又開始好奇起來:“對了,阿溪,先前一直沒來得及問,我記得你修無情道的吧,我同你表白你還拒絕了的,怎麽一年不見,你這接受跨度就這般大了?莫不是想拿我做你的情劫對象?聽說有些修無情道的就是先動情,再堪破情劫,你莫不是想拿我殺妻證道吧?”
一瞬間,烏玲玲看對方的眼神都變了。
太渣了!
“不是。”聞溪連忙否認,“我不殺妻證道。我現在不修無情道,改修極情道了,我會保護你。”
“哦。”
烏玲玲點點頭,便是對方真想殺她,她也不會畏懼。然而,一口氣還沒喘完,她忽然反應過來對方後半句說了什麽。
“極情道?!!”
開什麽玩笑?那可是一群比那些殺妻證道的人渣還要瘋的瘋子好不好。
別人殺妻正道好歹是一了百了。
極情道,呵!那是殺完還要抱着屍體一起睡覺的變态。
讓她想想,上個修極情道的變态幹了什麽?
發現深愛的道侶變心後,那人直接把奸夫打得魂飛魄散不說,還留着屍體鞭屍百年。至于背叛他的道侶,則被他制成了靈魂和思想都為他控制的傀儡。
上上個。
發現道侶是正道卧底,還背叛她逃跑後直接滅了對方所在的宗門,最後抱着恨她入骨的道侶同歸于盡了。
上上上個。
因為道侶意外死亡,直接斷了修真界一半傳承。
……
烏玲玲想到自己已經做過的以及即将要做的事,心頭有些慌:“你好好的為什麽要想不通改道法呢?”無情道它不香嗎?
“因為你。”聞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
我危矣!
烏玲玲深吸一口氣,試探地說:“我們打個商量,要不你改修回無情道?”
“不行。”聞溪嚴詞拒絕,“我喜歡你,不能改。”
“你喜歡我什麽?”她改。
聞溪認真的想了想一條條數道:“喜歡你跟我說話。”
好,不說了。
“喜歡給我喂飯。”
行,不喂了。
“還喜歡你親我、抱我……”
聞溪說着臉上微微一紅。
所以她幹嘛想不開去撩個一根筋的劍修。
不過,烏玲玲立即低頭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衫,力圖讓自己的表情變得正經起來。
打今天起,這個人她是撩不起了。
聞溪正說着,忽覺艙內一震,靈舟慢慢停下。
“來了?”
聞溪疑惑:“什麽來了。”
“海獸潮。”烏玲玲平靜地說,“我剛才同你說,銀翅飛魚平日不常見。而一旦出現,一般都伴有海獸潮。”
聞溪聞言頓時記起來,這點她從前在書上其實看到到記載,不過因腦中所記駁雜,才一時沒想起來。
所謂海獸潮,便跟陸地上的妖獸潮一般,由于某種原因而獸群失去理智,會無克制地攻擊範圍內的修士。陷入獸潮的妖獸一般都無法溝通,唯有斬殺。因而,每次獸潮,總伴随一定的危險。
不過即便知道即将面臨海獸潮,聞溪眼中也不見慌張,只有興奮,拉起烏玲玲就要往外走:“我們出去看看。”
“好。”
烏玲玲一邊說一邊矜持地抽回自己的手。
聞溪也沒多想,只以為對方是在害羞。加上對海獸潮的興趣,便也沒多做勉強,就這麽上了甲板。
兩人出去後才發現甲板上已經圍了不少人,船頭站着五個元嬰和十個金丹修士,都是保護這趟船運的護衛,此刻這十五人俱都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廣闊海面。
後面的一些單純買了船票的乘客則在竊竊私語。
“怎麽辦?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吧?早知道我就聽我娘的,絕對不去南域了。”
“這才是我第一趟出海啊!我怎麽這麽倒黴。”
……
“不至于吧,不是說大商會的船都有保障嗎?票價貴了那麽多,不就是要保障我們的安全嗎?”
“好了好了,大夥兒都放寬心,這船我來來回來坐了好幾次,安全得很。這些大商會跟海裏的大妖都有交情,一般不會出事。而且你看謝氏商會出動的這些護衛,聽說除了那幾位元嬰期前輩,船上還有一位化神修士,慌個錘子。”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聞溪聽了一會兒便将情況了解了個大概。加上她心中亦沒有特別危險的感覺,倒也不是很擔心。
烏玲玲的神态就更放松了,這時候還有心情同聞溪開玩笑:“你這運氣果然不錯,別人出來回幾趟都遇不上的海獸潮你來一回就趕上了。”
她運氣好嗎?大約還可以。
聞溪忽然想明白什麽,偏了偏頭問:“你是因為覺得我運氣好才願意帶着我的?”
“呃……”她那話明明是諷刺吧,不過對方直覺倒是格外敏銳。
烏玲玲頓了頓模棱兩可回道:“算是吧。”
聞溪繼續問:“那之前你想帶走師弟,也是因為他運氣好?”
“……差不多。”烏玲玲語氣含糊。
對此聞溪倒不介意,反而很開心。
從青羽城離開後的當晚,聞溪便又進了一次夢境,這次夢将上回的夢境後半部分修補齊全。夢裏,她與對方做過的,去城主府、夜半密談、結同心咒、乃至帶人離開,這些事,全都是對方與季昀一起做的。
而最後那日,烏玲玲也确實有帶季昀離開的想法。為此,聞溪的心裏一直存着一個疙瘩,卻又無法用夢境的事來質問對方,只能獨自憋着心裏難受。
現下烏玲玲給了她一個理由,只是利用,不是喜歡師弟,這樣聞溪便可以安心了。哪怕對方要利用的對象變成了她,她也沒有一絲不願。
聞溪眼中蕩開笑意:“以後你想做什麽跟我說,我幫你做,不要其他人。”
“好。”
烏玲玲聞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更加堅定管好自己的決心,決不能再有越界行為。還有,這次事情結束,趕緊跑。
兩人說話間,遠處洶湧的獸潮已經逐漸逼近。沒多久前方安靜的海面便開始震動起來,一陣陣濃厚的威壓如駭浪般滾動着壓過來,視線所及,全是鋪天蓋地的海獸。
聞溪第一次經歷獸潮,乍然見到這般壯觀的場景,心中忽而一震。
并非害怕,而是興奮。
她的劍只有青羽城那小小一次戰鬥還遠遠不夠。
“我要出去。”聞溪提前跟身邊的人打招呼。
烏玲玲沒有阻止的意思,只道:“好,自己小心。”
兩人說完,船上的防禦陣法剛好打開,船頭的十多個護衛一擁而出,開始獵殺妖獸,聞溪也趁着這點時間跟了出去。
在修行上,聞溪一向穩妥。
她沒有一開始就越階挑戰比她修為更高的妖獸,而是穩紮穩打,一步一步來。
先是金丹初期的海獸,再是金丹中期,再慢慢變成金丹後期、金丹巅峰,到最後甚至挑戰了一頭元嬰期的妖獸。
但到底跨了一個大境界,饒是劍修以越階挑戰為常态,聞溪打得也十分艱難,最後還受了些傷才勉強将對手殺死。
殺死那頭章魚獸後,聞溪體內靈力也耗空,腳下一滑,險些跌入海水之中。好在烏玲玲一直關注她這邊的動靜,見狀忙飛身把人接回船上。
“你逞什麽強?一個金丹初期也敢去挑戰元嬰期了?嫌自己活得太久是不是?”烏玲玲看着血痕累累的人就來氣。
即便這是她有意放手的結果,但在看到對方差點跌倒的場景她還是止不住心頭一顫。
聞溪乖乖低頭認錯:“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擔心。
烏玲玲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大了,不會又叫對方給誤會了吧。這般一想,她頓時不敢再說了。
悶頭塞了一瓶丹藥給聞溪後,烏玲玲趕緊擡頭看着不遠處的海面——又有大家夥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