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青羽城
第19章 青羽城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 烏玲玲立即認出來人,原本的驚訝立即換成嬌軟。她順勢扭了扭身體, 反手勾住對方的脖子,看着人媚笑道:“師弟不行,師姐可行?”
聞溪雖自信郗夢傾心于她,但受先前的夢影響,在知道郗夢和烏玲玲就是同一人之後她心裏罕見地多了一絲不安。這份不安在見到對方和師弟“說笑”時達到最大值,是以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把人抱開,順便給師弟上眼藥。
好在,緊跟着烏玲玲的回答立即撫平了她心中的忐忑。
聞溪聽着對方熟悉的語氣,心裏最後的一絲不确定拂去, 徹底将記憶裏那張清秀可人的臉可面前張妩媚張揚的面龐融合在一起。
她矜持的點點頭:“嗯。”
“嗯?”烏玲玲鼻腔輕哼道,“嗯是什麽意思?”
聞溪道:“我喜歡你。”
烏玲玲聞言,嘴角笑意更濃,忽的昂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語調暧昧道:“我說的可是這種喜歡?”
聞溪于情之一道到底單純, 先前被她一撩撥就丢了心。現下對方手段愈高, 聞溪更是抵擋不住, 心髒砰砰跳個不停, 她只覺得自己怕是要對師父食言了。
“怎麽?被吓到了?”果然是小年輕,就是不經逗。
烏玲玲說着就要松開手,從對方懷中退開。
聞溪的手還放在烏玲玲的腰上, 對方一身舞衣本就暴露,小半截纖細的腰肢都露在外面,等于她的手就直接按在對方的身體上。
先時聞溪專注其他, 忽略了這一點,現下對方一動, 那半截滑膩柔軟的肌膚也跟着在對方掌心上磨蹭。
聞溪下意識地用手掐住那截細腰,除了心跳加速外,她感覺自己整個人也快要燒起來。
聞溪忍着害羞,有樣學樣地傾身啄了一下烏玲玲的嘴巴:“我知道,我也是這種喜歡,想和你成親,讓你做我的道侶。”
這不是她預想中的發展,烏玲玲一時有些懵。
她本以為以聞溪這種嚴肅正經的性格,必然會義正言辭的拒絕她,誰知對方竟然答應了。
答應了!
不會是認出來她了吧?
正當烏玲玲想着應該怎麽應對時,旁邊被兩人互動驚呆了的季昀和隐在人群中的聞雪也圍了上來。
“師姐。”
季昀本想問她和烏玲玲是什麽關系,可一對上聞溪的眼睛,他頓時感覺上回被火燒過的地方又開始隐隐作痛。
直到這一刻,他總算知道之前在宗門對方為什麽突然提出要“檢查”他的功課了,原來是吃醋。
可那也不對啊,上回不是因為郗夢嗎?師姐竟這麽快就變心了?
季昀心情分外複雜。
不過在聞溪手下吃了幾次虧後,季昀漸漸學聰明了,堅決不去觸對方黴頭。
他頓了頓,嘴裏的話一拐:“師姐,你怎麽也來青羽城了?”
聞溪像是才注意到他一般,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淡道:“聞雪想去南域玩,路過。”
呵,這時候知道拿她做借口了?
聞雪瞥了她一眼,給面子的沒有反駁,繼續打量對面低眉颔首的小妖精。
長得倒是不錯,只比溪溪差了那麽一點。就是心眼忒多,看那樣子就知道心裏不定打什麽鬼主意。
聞雪警惕:“小妖精,你是不是又想使壞?”
聞溪聽到她的稱呼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出來前我怎麽教你的,又忘了?”
“沒忘。”
聞雪心中憋屈,也不想讓叫害她委屈的小妖精好過,餘光瞥到周圍一大片人,臉上忽而一樂,對着烏玲玲語氣熱切地喊了一聲,“娘親。”
烏玲玲:“……”瞳孔地震。
臺下圍觀群衆:“!?!”
有什麽比莫名其妙喜當娘更讓人驚恐,那便只有被大庭廣衆之下被一只兔子認了娘可比了。
“這……”烏玲玲此時顯露出來的修為只有煉氣七層,這只兔子卻是金丹期妖獸,她表情恭敬道,“這位前輩只怕是認錯人了。”
她們都不是一個品種好嗎?
聞雪蹭一下蹦到她肩上故意耍賴:“沒認錯,你就是我娘親。”
烏玲玲肩膀驟然一沉,若是普通煉氣修士,怕是當即跪倒在地。
烏玲玲反應了一下,随即以一個狼狽中帶着優雅的姿勢歪向聞溪的方向。
聞溪見狀,忙将人接住,順手一把将她肩頭的兔子薅下來:“你怎麽了?還好嗎?”
一邊問聞溪心裏不禁疑惑,聞雪有那麽重嗎?
郗夢偎在她胸口,虛弱的搖搖頭,瞄了瞄旁邊被她提在手裏的黑兔子。
聞雪見她看過來,得意地龇了龇自己的兩顆大門牙,又喊了一聲“娘親”。
聞溪聽到立即警告地看了聞雪一眼,傳音讓她不要亂說話。
明明出門之前跟對方說的好好的,不準叫小妖精,也不能在她們正式确定關系之前叫娘親。
結果聞雪可倒好,接連犯了兩條。
聞溪很生氣,直接給對方下了禁言咒。
烏玲玲則是被吓得一抖。
跟做夢一樣,不到半刻功夫就走完了被求親到喜當娘的全過程。
這個刺激太大了,烏玲玲有點承受不來,餘光瞥到旁邊的王老大,心裏立時有了主意——她要為自己換上一個新身份。
打定主意後,烏玲玲開始給王老大使眼色。
王老大看懂烏玲玲的暗示,立即上前道:“幹什麽呢?快點把人給我放開,這可是本大爺花錢買回來的奴隸,你個臭娘們想幹嘛?白拐老子的人是不是?老子告訴你,沒門。還弄只兔子出來認娘,腦子被驢踢了……”
他一邊說一邊作勢要推聞溪,結果手還沒碰到人,自己先被震下高臺。
青羽城靈力稀薄,來往的大都是一些築基和煉氣期的修士。聞溪為了合群,在進城時就将身上威壓收斂到築基後期,一般實力低于她的人根本看不出異常。
王老大的修為正好是築基後期,他自恃實力,在青羽城一帶橫行霸道成習慣,又見聞溪是一個嬌滴滴的女修,完全沒把她放在心上。
哪想就這麽一回,他就又栽了。
見王老大被震開,烏玲玲并不同情,她只叫對方尋個借口趕人,可沒叫他找死。
因着王老大這一茬,聞溪總算意識到這不是說話的地兒,便想着先把人帶回客棧,誰知卻被對方掰開了手。
聞溪不解:“怎麽了?”
烏玲玲調整自己的表情,努力從眼中擠出來幾滴淚,看着聞溪凄凄哀哀道:“對不起,鈴兒不能跟您走。”
“為何?”
“為何?”王老大一邊打哆嗦一邊大聲道,“她是我買回來的奴隸,自然不能跟你走。”
聞溪轉頭盯着才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語氣不善道:“你剛剛說什麽?”
王老大被她盯得腿一軟,差點又跪了下去。
先前已然在烏玲玲手上吃過一回虧,這會他斷沒膽子繼續挑釁聞溪,奈何他的命運根本不能由自己做主。
收到烏玲玲警告的眼神,王老大只能硬着頭皮又重新跳回高臺上。
“我說,這女人是我買回來的奴隸,她的身契在我手裏,你若敢強行帶走她,便叫她等死吧。”
修士的賣身契不同于普通契約,其中暗合天道之力以及奴隸的心頭血,可以說契主拿着身契就相當于拿了奴隸的半條命。
聞溪自然知道這個理,但她想不通的是,以這個男人的實力,怎麽可能制服得了烏玲玲。
聞溪懶得費時間想,只問烏玲玲:“你想跟我走嗎?”
烏玲玲一邊扮被迫害的女奴,一邊給王老大遞話:“鈴兒想,但主人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對,老子可是要拿她賣靈石的。”王老大梗着脖子附和道。
聞溪眼神冰涼:“你要多少?”
“仙子不可……”烏玲玲忙制止她,“鈴兒賤命一條,不值得前輩為我勞心傷財。”
聞雪聽了直贊同,奈何說不出話,只能嗚嗚點頭。
聞溪心中不喜對方這般說話,一扭頭就将這筆賬算在了男人頭上,看着對方不由自主地用上了一點威壓。
王老大瞅着對她黑沉的臉色,不敢開口多要,又恐烏玲玲不滿意,也不敢少要,只能戰戰兢兢不确定地重複了一句:“要,要多少?”
聞溪瞥他一眼,表情略有些不耐煩。
王老大用餘光瞧見烏玲玲暗中比了個十,立即開口道:“這女人的修為雖低,但單就這臉蛋,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拿到南域拍賣行去,至少也得一,一……”一萬上品靈石。
“一塊靈石。”聞溪截住他的話,點頭道,“可以。”
說完怕他反悔似的立即拿出一塊上品靈石扔給對方,催促道:“快點,賣身契給我。”
啥?
一時間,除了受過聞溪幾次磋磨的季昀和與她一道的聞雪稍顯淡定一些外,其餘衆人皆是震驚無比。
修真界實力為尊,強買強賣的操作不是沒有。但聞溪的模樣太有欺騙性,外表看着冷清若仙,一派仙門正派的氣質,誰知內裏竟是這樣一個橫行霸道的土匪。
實在是,出人意料。
旁人還好,處在壓力中心的王老大卻是偷偷抹了一把汗。
這,他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思索一番後王老大果斷選擇屈服,拿出一張僞造的賣身契給聞溪,并連夜逃出青羽城,發誓此生絕不再來這個鬼地方。
這個慫貨。
烏玲玲心裏暗罵,表面卻是絲毫不露。不過她倒也沒太生氣,雖然過程出人意料,但結果也算大差不差,反正接近聞溪跟接近季昀也差不多了,順便還能調戲調戲大美人,未嘗不可。
-
回到客棧房間後,聞溪幹淨利落地關上房門,把其他人攔截之外,轉身激動地抱住思念許久的人。
之前在外面,聞溪心中有所顧慮,尚能克制自己。一回到客棧,只剩她們兩人時,終于可以放肆地袒露自己的激動。
她一邊嗅着烏玲玲脖子上的香氣,一邊在她耳邊喟嘆道:“郗夢,這段日子我好想你。”
果然是知道了,看來這人也不全是個傻的,好在她及時換了新的身份。
烏玲玲一邊感嘆一邊毫無心理負擔地推開對方,委屈地質問道:“前輩,我叫鈴兒,并不叫郗夢。前輩可是把我當成其他人了?”
聞溪以為她是介意自己郗夢這個名字,畢竟先前她只是假借身份,遂立即改口道:“沒有其他人,鈴兒,我想的一直都是你。”
“之前在秘境外是我蠢笨,沒有聽懂你的暗示,沒認出你才說出那些拒絕的話。後來我回去查了你的消息方才想明白你那日刻意在外等我出來,觀我度雷劫,都是擔心我。我知道你是因為有苦衷才能與我相認,所以才說出那些暗示的話引我注意對不對?”
這是連借口都給她想好了。
烏玲玲一時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好。
不管心中如何想,明面上她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的。
“前輩說的話,鈴兒聽不懂。”烏玲玲裝傻,“我自小在村裏長大,并未去過什麽秘境,此前也從未見過前輩,前輩怕是認錯人了。”
聞溪聞言有些傷心:“你是在生我的氣,所以才裝作不認識我?”
“鈴兒不敢。”烏玲玲無奈道,“只是我确實不是前輩喜歡的那個人。”
聞溪仍是不信,想到自己在秘境中曾偷偷為郗夢掐算過。一個人的因果善惡不會輕易消減,郗夢命數奇特,一試便知。上回不過是沒将兩人聯系在一起,所以未曾想到,眼下倒成了一個驗證的法子。
烏玲玲瞧見她的動作,卻是胸有成竹。
屏蔽天機的法器她不是沒有,上回不過是場意外而已,現下她可不會再給對方機會。
果然,聞溪費力測算出的結果竟顯示眼前的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修。
這不可能。
她背過、抱過、也親過對方,十分确認對方就是郗夢,她不會認錯。
烏玲玲不懂對方的執拗,只觀她表情,自以為成功一半,趕緊趁熱打鐵,為自己編造一個合情合理的“身世”。
現下,她的身份是一個從小父母雙亡的孤兒,後來被一對夫婦收養,這才得以活下來。十五歲時,養母生病去世,養父嫌棄她累贅,又見她生得美貌,便将她買給了王老大。
這王老大平日專門買賣女修、坑騙錢財的勾當。
鈴兒生得貌美,又身具靈根,王老大又想把她培養成築基期的爐鼎提高價值,是以一直沒把她賣出去,平日最多拉着她出去設局訛些靈石資源。
以王老大築基後期的修為,在這偏僻小城來說已是頂尖,一般修士被訛了只能認栽。誰想今日碰上聞溪這個比他修為還高的硬茬,王老大嚣張不起來,這才輕易松口,鈴兒也是因此得以脫離苦海。
聞溪聽她講的有頭有尾,幾乎就要信了。
旁邊被兩人忽視許久的聞雪見狀急得直跳腳,狠狠撞了一下聞溪的腿,指着自己的嘴巴嗚嗚直叫。
聞溪看她着急,心軟解了禁言。
“傻溪溪,她就是騙你的,你不要相信她。”
烏玲玲沒理她,只一個勁地看着聞溪,眼神委屈而倔強:“前輩,你不相信我嗎?還是說……”
她本就生得好看,輕輕一笑就能勾得人為意亂神迷,落兩滴淚就讓人為她赴湯蹈火。更別說是一個本就對她有好感的人,想要拿捏對方那就更簡單了。
她頓了半晌,像是忽然想通一般,眼中帶着一股決絕:“鈴兒,鈴兒感激前輩救命之恩,若前輩真将我當做了另一個人,鈴兒也……甘願。”
說到‘甘願’二字時,已經帶上了顫音,同時眼尾滑下一滴淚來。
聞溪心頭一慌,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一邊安撫道:“不是,我相信你,你別哭,我沒有把你當成其他人……”
聞溪看不透對方的手段,聞雪還能看不出,當即各種質疑。然而,她終歸輸在不會哭,三言兩語就敗在了烏玲玲的攻勢之下,被聞溪給抱出了房間。
“溪溪,你信我,她就是個騙子,她肯定就是那個小妖精。”
感情上聞雪也寧願對方不是,但理智上對方卻明白什麽對溪溪來說是最好的,她不能阻止。否則以溪溪鑽牛角尖的程度,她擔心再弄出更嚴重的後果。
“我知道。”聞溪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摸了摸她的頭道,“她就是你娘親。”
剛才第一次測算失敗後,她又換了一種偶然看到的禁術重新算了一次,這回得出的結果表明對方卻是她要找的人無疑。
而這,也是她帶聞雪出來的原因:“你娘她許是有苦衷,暫時還不能與我們相認,你要理解她。”
“我覺得她肯定是不想負責,所以故意忽悠你……咕!”
不是,這是怎麽得出的結論,她怎麽沒看出來。
“別瞎說。”聞溪越說越覺得如此,“你娘她就是有苦衷,不是故意騙我們,我們得體諒她。”
聞雪可看不出對方像是有苦衷的樣子,明明一開始看見聞溪還撩得很起勁。
心裏想是一回事,嘴上說的卻是另一回事:“要怎麽體諒?”
“她既然裝作不認識我,那我就暫且配合她吧。”聞溪說的輕松,實則心裏卻是難受不已。
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卻不能抱不能摸,還得裝不認識,她覺得很難過。激動之下,聞溪忽然嘔出一口血。
聞雪被她吓得一激靈:“溪溪,你怎麽了?”
“沒事。”
聞溪心知是使用禁術的後遺症,不在意抹去把嘴邊血跡。
“都吐血了,怎麽沒事呢?不會是被那個小妖精氣得火毒發作了吧?我就知道……”
“沒有的事,別亂猜。”聞溪眼神溫柔,“我只是在想,我現下應當算是救了她,你以前不是跟我說救命之恩要……”
“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