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躲竈臺
第034章 再躲竈臺
一轉眼肖克岚已經離家兩個月,孫秀娥每天家裏酒館兩點一線,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每每閑下來,腦海裏都是肖克岚的影子。打聽得府學每個學生的家屬每月都有一次探視家人的機會,孫秀娥考慮t了幾日,決定帶着女兒去看肖克岚。
既然能進去,那自然不會空手,孫秀娥頭一日就把食材準備好,一大早天沒亮就開始在廚房忙活。
冰糖肘子、醬排骨,再弄個鮮筍炒臘肉,還有一小壇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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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堂課後休息,肖克岚如廁後準備回去,花岱延從後邊追上去把他拉上了另一條道。
“幹什麽?再晚會兒先生開講了。”肖克岚不明白他拉着自己走這邊是為何,這條路也不是往公齋的方向,再過去點就是書院後門了。
走到四周沒人的地方,花岱延小聲說道:“肖宴托人帶了話來,咱們幾個好久沒聚齊了,出去玩一日,晚上再回來。”
肖克岚一聽立馬轉頭,想往回走又被花岱延拉回去,他一臉的不情願,但不好掙開花岱延。
“門口有侍衛,咱們出得去啊?”
花岱延一股勁兒把他拉着快步往前走:“我都打點好了,這會兒剛換班人能放我們出去,等到酉時換班前咱們再趕回來,絕不會有人發現。”
他們二人都是偏殿旁聽,在這裏聽課只能聽見先生講學的聲音,卻見不到人,都被屏風擋住了。只要其他旁聽的學子不多嘴,沒人管他們。
肖克岚蠢蠢欲動,腳步也輕快多了,“那我等會兒是不是也能回家啊?去趟酒館也行。”
花岱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打趣兒道:“想弟妹了吧?不過我勸你最好別回去,她要是知道你翹課,還不得收拾你?”
肖克岚一想,臉上的笑容淡下來。當初讓孫秀娥把這五十兩銀子拿出來的猶豫了許久,這要是讓她知道自己不上課偷偷跑出來,那不得把他宰了?還是老老實實喝頓酒就回來吧。這裏的飯菜還算能湊合,就是不讓學生飲酒,兩個月了這心裏空落落的。
順利從後門出來,兩人直奔仙樂樓。
這天早上肖宴到隔壁拉着王文瀚出門,到孫記酒館外頭張望了許久,看似孫秀娥不在酒館,這才放心進去買了五斤酒。
王文瀚:“他倆真的能出來嗎?這被發現不好吧?”
肖宴一手抱着酒壇子,一手攬着王文瀚的肩膀,“載明是什麽人?你以為他真的能在府學裏關三個月?不用我說他也想找機會出來透透氣。”看到王文瀚神色憂慮,他又問道:“是不是怕喝了酒回去弟妹怪你?你等會兒少喝點就成。”
王文瀚:“我沾一滴她都能聞得出味兒來,何況你們幾個哪次讓我少喝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說完王文瀚就想回去,被肖宴死死拉住,往仙樂樓裏拽。
進到仙樂樓也不用人指引,直接上二樓最裏邊那個雅間,花岱延每次上仙樂樓都是在這間,房門上有一塊雕刻的模板,上面寫着“花間閣”三個字。
進屋等了半刻鐘後,肖克岚和花岱延趕了過來。
肖宴把酒壇子開了,整間屋子都散發着濃烈醇厚的酒香。
肖克岚進門一聞便知道這是自家酒館的,忽然警惕起來,“你去買酒沒讓你四嬸發現吧?”
肖宴:“沒有,我去的時候四嬸還沒來。”
四個人噓寒問暖中緩緩落座,這時管媽媽敲門進來:“哎呀,花公子有些日子沒上咱們這兒來了,今日想聽點什麽?”
在府學裏這兩個月,花岱延聽不到絲竹聲,休息之餘都閑得敲筆筒或茶壺茶杯解悶。
“老規矩,還是把月荷姑娘叫來吧。”
管媽媽神色一下緊張起來,吞吐道:“花公子還是挑挑別的姑娘吧?月荷被贖了身,到着人家到徽州做姨太太去了。”
花岱延腦子嗡嗡的,不可置信道:“月荷可是你家的招牌,把她放走了你這生意還做不做了?收了不少銀子吧?”
管媽媽語重心長嘆了口氣:“這丫頭自十一歲起到我這來,這一晃十四年了,她能尋得一個好歸宿,我哪能強留着她不放呢?”
花岱延來仙樂樓,除了月荷的曲兒別的都挺不慣,還不如自己撥弄兩曲,無奈讓管媽媽退下。
這邊掃了興,喝酒可不能再落下,四人随即推杯換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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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娥算好了時辰,母女倆先吃了個早午飯。一切準備好,一手提着大食盒,一手牽着女兒往府學的方向走。路過糖畫小攤的時候,順便又給孫錦語買了一個小兔子。
中午到了府學前堂的茶室,孫錦語坐在娘親的懷裏,雙手趴在桌邊,問着食盒裏邊散發出來的肉香。
書院前堂安安靜靜的,等了近半個時辰,母女倆都困得打起盹兒來。
侍衛進來說道:“孫掌櫃,肖舉人不在書院內。”
孫秀娥一驚,把孫錦語放在一邊,着急上前詢問道:“怎麽會不在?我親眼看到他進來的呀?五十兩銀子也交了,怎麽會不在呢?”
侍衛連忙解釋:“您誤會了,肖舉人确實在書院旁聽,只是眼下确實不在,聽人說上午第二堂課也沒上。”
孫秀娥越來越心急:“你再找找?是不是病了在房裏?”
侍衛欲言又止,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裏沒人,低聲說道:“都找過了,我聽後門的人說,肖舉人和花舉人上午就出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說完孫秀娥愣了一下,抱起女兒就往外跑。
既然能出來,會不會回家了?難道是來的時候錯過了?
孫秀娥趕回家,小翠正在洗完,并未見着肖克岚的人影。
來回折騰了一趟,已經是午後,孫錦語已經困了。孫秀娥把女兒抱回房休息,忽然想起侍衛說肖克岚是跟花岱延一塊兒出去的,莫非是在仙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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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樂樓廂房內,四人飲酒,兩人已經撤下。
桌上還有排骨湯,王文瀚一碗結一碗的喝湯,希望能把嘴裏的酒味沖淡些。花岱延愛酒确實四人中酒量最小的,幾碗下去便趴桌了。
另外叔侄兩個,正在興頭上,一條腿踩在凳子上,劃拳聲響徹外頭的走廊。
兩人不相上下,你一碗我一碗,越喝越起勁兒。
肖宴一碗下去,準備倒酒,抱着酒壇子晃了晃。
“不行啊,這還有一小半兒,這倆都沒喝多少。”
忽然聽到敲門聲,肖宴裏門的位置近些,抱着酒壇子晃晃悠悠地就去開門。打開門一看是孫秀娥,立馬将門關上。
肖克岚擡頭看到他緊張地背抵着門,問道:“怎麽了?誰啊?”
“四四……四嬸。”
肖克岚瞬間露出喜色蹭起身來,想到自己的翹課偷跑出來的,又緊張膽怯起來:“怎麽辦?就說我不在這兒……”
他在房裏四處尋找可躲藏的地方,王文瀚也幫他找,肖宴着急小聲道:“她都找過來了,肯定知道你在這兒的,難不成還是過來抓我們幾個的?”
“肖克岚!快給老娘滾出來!”
外頭孫秀娥使勁砸門,老遠就聽到肖克岚的聲音,肯定在這裏頭。
肖宴擔心門板砸壞了,剛走開來,孫秀娥就把門踹開來,氣勢洶洶的樣子吓得肖克岚和肖宴四處逃竄。
王文瀚上前攔,被孫秀娥一把推開。
三個人繞着大圓桌轉了幾圈,肖克岚趁機跑了出去,肖宴也緊跟其後,手裏的酒壇子也沒空撒下。
孫秀娥追到街上,兩人又沒了人影。
肖克岚和肖宴又躲進了橋東巷老宅的竈臺後邊,肖克岚跑了這一路,累得氣喘籲籲,癱坐在地上。
肖宴趴在竈臺邊上,露出個眼睛看着門縫外頭的情況,小聲問道:“四叔,咱們為啥又躲這兒來啊?”
肖克岚也不知為何,感覺身子不由自主就跑過來了,“那不然躲哪兒?”
巷子裏安安靜靜的,偶有過路的行人,看孫秀娥沒追上來,肖宴也放下心坐了下來。
“上回不是被四嬸發現了嗎?這回她肯定也能找到,你這樣還不如不躲。”
肖克岚:“那我就站那兒讓她打啊?你又為何跟過來?侄媳婦也來了?”
肖宴搖了搖頭:“我怕四嬸揍我,看你跑了,就跟過來了。”
肖克岚長嘆一聲,心煩意亂,他知道孫秀娥很快就會找來,盤算着等下該如何對付。
“要不咱們換個地兒藏吧?”肖宴心一直緊繃着,總感覺孫秀娥下一秒就會破門進來。
肖克岚:“換個地兒你四嬸就找不到了。”
肖宴:“那等會兒被她揪着回去,你這臉面都不要了?”
肖克岚心裏越想越亂,拿過肖宴手裏酒壇子,悶了一口酒,“臉面?在我選擇入贅孫家那一刻已經顏面盡失了,這會兒還在乎什麽臉面?”
肖宴自從被孫秀娥打了一頓後,每次看到孫秀娥都有些害怕,忽然挺同情肖克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四嬸這般兇神惡煞,真難為你了。”
這話一說出口,肖克岚不樂意了,“不能這麽說你四嬸,秀娥人雖然強勢了些,對我苛刻些,心地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