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家了
第38章 回家了
江清簡洗漱完還有點時, 坐在椅子上打開了平板。
她察覺到今天自己有點亢奮,明明發生了不少事,這個時間了卻一點也不累。
屏幕中跳躍的輸入符號在她眼中緩緩變成了張嘉木眼裏躍動的流光, 盯着看了好一會也沒敲下一個字。
嗡嗡。
手機突然振動一下, 江清簡拿起手機發現是張嘉木發來的消息。
peace:你筆名是什麽?
江清簡沒有刻意隐瞞過自己寫小說的事情,只是身邊沒有人好奇過, 家人對她的事并不上心,自然而然的沒有人詢問過。
至于江柏宇, 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不問, 不過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她第一次面臨有認識的人将要閱讀她的作品。
曾經在作家論壇窺屏的時候她見過其他作者的吐槽。
他們對于這件事大多覺得困擾, 甚至有的作者會直接換筆名換馬甲。
江清簡不覺得困擾,但說不緊張是假的。
張嘉木躺在床上盯着聊天界面上方斷斷續續的正在輸入中,五分鐘之後,才收到了回複。
簡輕:簡輕。
peace:就是這個微信名啊。
peace:狗狗ok.gif
江清簡靠在椅背上抱着手機打字。
‘不要太期待。’
删掉。
‘不要看太早的。’
删掉。
簡輕:有幾本是同性題材的。
peace:我知道, 搜到了哦。
peace:好厲害啊, 好多讀者。
簡輕:還好。
江清簡放下手機, 手指落在鍵盤上。
沒一分鐘, 又拿起手機看了看。
沒有消息。
再一分鐘,拿起手機。
還是沒有消息。
江清簡落在鍵盤上的手指不自覺的用了力氣, 原本就因為時間長了有些損壞的鍵帽承受了很難承受的力量。
嗡嗡。
啪。
鍵盤上的n被她扣掉了。
江清簡有點慌, 在先看消息還是先撿東西裏猶豫了兩秒選擇了前者。
沙幣別和我說話:姐你別帶太多東西。
沙幣別和我說話:那天我請不了假!!
沙幣別和我說話:沒法接你!
沙幣別和我說話:號啕大哭.gif
江清簡面無表情的放下了手機,彎腰找到鍵帽撿起放在桌子上。
她有點理解了為什麽大家不喜歡告訴認識的人寫作的事了。
關系親近的話, 總會想他看完會是什麽反應, 會不會不喜歡, 會不會覺得寫的太傻,文筆太差之類。
屏幕中字符跳動, 在江清簡眼中一晃一晃。
平靜不下來。
張嘉木平時不看小說,對于這方面的知識完全是一張白紙。
但筆名簡輕的作者主頁上那過萬的收藏人數他是看得懂的。
江清簡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名。
張嘉木翻了個身,随便點開一本,一行一行的讀着。
熬夜不多的人半夜兩點多才睡下。
江清簡和張嘉木還沒在一起,兩人的相處方式并沒改變,但在旁觀者看來,那股青春青澀的味道總是讓人忍不住投去目光。
張嘉木主動來找江清簡的次數變多了。
微信上日漸豐富的聊天記錄,聚在一起時視線相會又默契避開。
這兩個人的青春期是不是來的太早了?這個模式,高中生嗎?
現在期末結束,該回家的回家,沒走的大多都是當時沒買到早回家的票的,就像江清簡。
不過江清簡一點都不着急,心裏甚至很感謝那些手快的同學們讓她沒搶到票這事。
沒有學習上課的需求,張嘉木上班,江清簡就坐在店裏碼字。
時不時的對上視線,張嘉木總會笑,江清簡不知道自己時什麽表情,應該也是笑得,總之氛圍很溫馨。
心情愉悅,靈感泉湧,這段時間每天的存稿都寫的很是順利。
以至于離開這天,江清簡甚至有點後悔,當時應該買再晚兩天的票的。
“到了給我發消息。”
“嗯。”
張嘉木:“伸手。”
“嗯?”
“這個給你。”
江清簡伸手,張嘉木從包裏拿出了一中等大小的便攜鍵盤。
包裝盒上寫着牌子,江清簡看見過這個鍵盤,很漂亮,很貴。
“這……”
“提前的新年禮物。”
江清簡有些慌,“可我沒有。”
張嘉木露出笑臉,“現在是我在追求你。”
一直到現在,遲鈍的江清簡才恍然意識到張嘉木之前頻道找她的行為是追求。
她收下了那個鍵盤,想了想,道:“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張嘉木微愣,搖頭笑道:“沒有。”
不應該直接問的。
江清簡懊惱的想。
時間不等人,張嘉木催促江清簡快些進去。
張嘉木揉了下鼻子,在完全看不見江清簡的身影之後,才轉身離開。
十二月末了,今年之江下雪的次數有點多。
落在頭上的雪花透着涼意,張嘉木晃了晃腦袋,看了眼人影綽綽的車站入口,轉身坐地鐵回了學校。
學校裏已經沒什麽學生了,張嘉木又住了幾天,斷斷續續的把必備的東西搬進了咖啡店。
紅毛店長一早便不來店裏了,微信裏聯系過,說要年後再回來。
明明過年要在一月末,無所事事的富二代,所有的假期都是他自己決定的,對他來說想什麽時候是年假就什麽時候是年假。
店長讓他住在咖啡店裏,一是真的想幫幫忙,二來也是留個人看店,他能早點回去享受。
不論如何,對于張嘉木來說都是實打實的幫助,他對此很感激。
張嘉木只簡單的拿了幾件衣服,用不上行李箱,直接拿的書包裝就夠了。
床鋪之類的,咖啡店裏有個房間,床鋪都有,只用他拿些床單被罩就可以了,聽店長說是為了躲躲清閑才弄了這個房間的。
張嘉木背着書包走出校門,視線随意一掃,瞥見個朝着這邊張望的中年婦女。
他掃了兩眼,低下頭沉默着背包朝着咖啡店的方向走,那女人卻喊了他的名字。
“嘉木......”
張嘉木愣了下,擡眼看過去,“你好,你認識我?”
他的語氣很客氣,也很陌生,女人的眼淚刷就下來了,心髒揪緊難受。
“我......我是媽媽啊,嘉木......”
女人哽咽着,泣不成聲。
張嘉木神态冷淡,“阿姨,我沒有亂認媽的愛好。”
江清簡在車上坐了很久,後半段直接戴着耳機睡了過去。
好在醒的及時,這才沒錯過到站。
她下車出站,給張嘉木發了個已經到站的消息,瞧了眼熟悉的城市,遮着嘴巴打了個哈欠。
手機叮鈴鈴的響起,江清簡看了眼是她媽的電話,有些意外,接通放在耳邊。
“清簡,到站了嗎?”
“到了。”
“那就好,李維去接你了,應該已經到了,你出來找找車牌,是XXXXXXX”
江清簡擡眼,視線在車站口一衆出租車中搜尋,最終落在不遠處停着的跑車上。
“看到了。”
她說了聲,挂了電話朝着那輛車走去。
江清簡剛剛走進,就見駕駛位的車門打開,一高大的男生從車裏鑽了出來朝着她打招呼。
“清簡,好久不見啊。”
男生個子挺高,相貌有些普通,但因為有錢,周身萦繞着一種自信的氣質,因此整體看起來還算不錯。
江清簡認識他,是繼父上司家的孩子,比她大兩歲,小時候和來他家裏和江柏宇一起玩過,初高中和江清簡姐弟倆上的同一所,見過幾次面。
她點點頭喊了聲:“李維哥。”
“不用那麽客氣,喊我名字就行。”李維笑着幫她拉開副駕的車門,“上車吧,這裏了不能停太久。”
江清簡對李維的印象不差,點頭上了車。
一路上,李維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搭話,江清簡都有些擔心路上會不會出事。
江清簡瞄了眼還沒收到回複的消息,沒什麽和他聊天的心思。
車站距離江清簡家裏,有一段車程,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了她家小區。
江家在北淮是标準的小康家庭,住在高檔小區,江父工作體面,月入五萬以上,江母這些年做了全職主婦,但私下也有居家的副業。
江清簡下車朝李維道了聲謝,卻發現李維也下了車,一副要跟着上樓的樣子。
想到她媽說的這是繼父朋友家的兒子,江清簡沒多想,乘電梯上了樓。
“回來啦,辛苦了啊小維,東西重不重啊?”
“不重,沒事的阿姨,這都是我該做的。”
家門一打開,是正笑着的母親,她的視線越過江清簡落在了李維身上。
這種她自己甚至都意識不到的忽視,江清簡已經習慣了,默默的走了進去放下包過來接李維手裏的行李箱,卻被躲過。
“我幫你拿進去。”李維笑着說。
江清簡沉默着站到一邊給他讓路,耳邊是母親意有所指誇獎李維的聲音。
高中的寒假要比大學的晚一些,至少也要一月十幾號的時候才會正式放寒假。
但明天是元旦,江清簡到家沒多久,江柏宇就回來了。
進門瞅見多了一雙的女式棉靴,扯着脖子就開喊:“姐,你到家啦?怎麽不給我發個消息啊?!”
擡眼卻猛地對上了坐在沙發上的李維的笑臉,當時臉色就是一冷。
江柏宇三兩下脫了鞋,書包往地上一扔,長腿一邁就到了沙發前,居高臨下,皮笑肉不笑的和李維打招呼:“你怎麽在這?”
“阿姨拜托我去接清簡回來。”李維笑着說。
清,簡。
“這也是你能叫的?”江柏宇冷笑一聲。
明明往常沒事連個電話都不打給他姐,這次竟然讓人去接。
江柏宇掃了眼在廚房裏忙碌的繼母,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麽長時間不見了,你這護短的樣子倒是一點沒變啊。”李維調侃他。
李維上高中的時候,這對姐弟在初高中部都挺有名的,江柏宇的同學都知道他有個漂亮的姐姐,江清簡的同學大多都知道她有個瘋子弟弟。
忘了從哪天開始,只要是心緒不正的男生靠近江清簡,還有偷摸說點上不得臺面的話的,都會被江柏宇找到打一頓,跟有病似的。
而且江柏宇聰明的不像話,每次打人找的都是沒監控的地方,而且每次都會給自己身上挂彩,這讓那些挨打的學生找家長找老師都不好使,簡直有苦說不出。
“懶得搭理你。”
沒多久,江清簡的繼父回來了,他媽也忙活完了從廚房出來,餐桌上擺滿了各色家常菜,豐盛異常。
江清簡走出來,看見繼父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視線,沉默着坐到了餐桌一側。
“小維你坐這兒吧,坐清簡旁邊。”江母笑呵呵的道。
李維還沒應下,江柏宇就一屁股坐在了江清簡旁邊,絲毫不給人面子。
江父瞪了兒子一眼,罵到:“沒禮貌。”
江柏宇全當聽不見。
他是繼子,江母不能說什麽,只尴尬的笑了下,讓李維坐到了另一個位置上。
“小維你不用拘謹,喜歡吃什麽就吃什麽就好。”江父笑着,快五十的男人,沒有禿頂沒有啤酒肚,一副溫和的樣子,很容易就讓人有了好感。
“謝謝叔。”
“你爸就是太忙了,要不我們就一塊兒出去吃了。”
李維笑着道:“還好他忙,不然我就沒機會嘗阿姨的手藝了。”
幾人吃着,餐桌上只有江家夫婦倆和李維時不時的說話聲。
江清簡一向沉默寡言,但江柏宇這麽安靜着實有些奇怪。
吃得差不多,喝了點酒的江父視線似有若無的掃過江清簡。
“清簡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你們年齡相仿,多聊聊也好。”
江清簡愣了愣,皺了皺眉,還不等她說出什麽,江柏宇一聲嗤笑冷了整個場子。
江柏宇忽的冷笑一聲,一點也不在外人面前給自己父親面子。
“我說怎麽喊他來,原來你打的這個主意,老頭你可真是夠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