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顧青禾聽說父親已然進宮去了,便興沖沖的往曾祖母院裏去
第20章 顧青禾聽說父親已然進宮去了,便興沖沖的往曾祖母院裏去。
她也不是不想陪着曾祖母同父親說話,只是父親一向不喜如此,曾祖母同父親也定是有許多話要講,她便沒去摻合。
父親冷峻,對兄長和庶弟更為嚴厲。
不論風雨,她基本上每日來都要陪曾祖母坐上一會兒的。
因着受寵,她進來老祖宗的院子從來都是不需要通傳。
卻不想還沒進門便聽到了裏面的歡聲笑語。
平日這個時間,曾祖母已經用完膳喝茶遛彎準備午睡了,今日是怎麽回事。
父親不是已經走了嗎?
看到她臉上的不解,門外的小丫鬟主動解釋道是新來的葉姨娘在裏面。
顧青禾盛滿笑意的眸子頓時冷了下來,她斂下思緒,朝丫鬟點點頭便大步邁了進去。
還未見人,先聞其聲。
一聲嬌憨的曾祖母便叫室內的衆人笑意更深。
葉知微将身子避開,便見一身着火紅色羅裙的小姐快步而至,面容白皙帶着些稚嫩,五官秀麗,聲音嬌憨,一眼便知曉是美人坯子。
她心下了然,這位便是侯府的嫡女,世子爺的雙胞胎妹妹顧青禾了。
她聽十三講過,這位從十歲開始掌家,雖定是有嬷嬷幫持着,可也是不得了的。
如今一看這身姿氣魄,果然非虛。
顧青禾抱着老祖宗的胳膊好一陣撒嬌,還拿着自己親手做的桂花糕讨賞,謝老太被哄的眉開眼笑,好一陣心肝長心肝短的。
半晌,顧青禾才好似發現了屋內多出來的葉知微,這才後知後覺道:“曾祖母,這位便是父親今日帶回來的姨娘吧,”
說完還狀若好奇的不斷打量着葉知微,那高傲的眼神落在葉知微身上,實在稱不上友好。
哼,這就是搶在知蘊姐姐前邊的狐貍精。
葉知微忽略顧青禾的眼神,躬身行禮,“給大小姐請安。”
其實,葉知微作為顧青禾父親的妾室,還是個貴妾,也堪堪算半個長輩,顧青禾受全禮便有些不禮貌了。
顧青禾卻捂着嘴巴笑眯眯的受了葉知微的這一禮,而後竟然走到葉知微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語帶興奮的啧啧了兩聲,道:“姨娘今年可及笄?姨娘長的可真好,直将咱們這侯府的女眷全都比了下去呢。”
這話屬實僭越了。
謝老太也不好下重孫的面子,只輕輕的斥了聲,“青禾,不得無禮。”
顧青禾撇了撇嘴,回身又依偎到謝老太身前撒嬌道:“曾祖母,人家好奇嘛,爹爹可是頭一次帶姨娘回來呢。”
葉知微心裏咯噔一聲,只怕她不光得罪了這位嫡女,顧銘珏後院的女人她都得罪了個遍。
太紮眼了。
謝老太拍了拍顧青禾的手,并沒有回答,只道:“如此你便回去歇息吧,”
“安嬷嬷,你送送。”
葉知微躬身行禮,又接過紅袖手上的錦盒,這才跟着安嬷嬷低頭無聲的走了出去。
上首的祖孫倆正說着悄悄話,好一幅天倫之樂。
葉知微從老祖宗院裏出來,終于松了口氣。
不由的抱住了安嬷嬷的胳膊,好似是有了靠山,更為親近了些。
安嬷嬷憐惜的望着緊緊抱着自己胳膊的小姨娘,輕聲道:“姨娘且放心,老祖宗是喜歡姨娘的。”
葉知微點頭,言語間皆是誠懇,“嬷嬷,知微知道的,知微定好好伺候侯爺,敬重新夫人,不負老祖宗厚望。”
安嬷嬷心知葉姨娘還算聰明,知道老太君是什麽意思這就好辦了。
承安院門外二管事已經等候多時了。
一早謝老太知道顧銘珏帶回個姨娘的時候,便吩咐管事将香桂苑給打掃出來給新姨娘住。
見人出來,顧二水連忙迎了上去。
“請姨娘安,請安嬷嬷安,姨娘,香桂苑已經收拾齊整,奴才這便帶您過去。”
葉知微點頭,而後依依不舍的同安嬷嬷道別之後才走了。
香桂苑離老祖宗的院子并不遠,不到一刻鐘的距離。
香桂香桂,自是因桂花而得名。
院門不大,香桂苑三個字飄逸灑脫,還帶了些女子的溫婉。
翠兒和十三,已經等在院門處了。
一看葉知微回來,二人連忙迎了上去。
一行人終于進了院子。
小院不大,卻很雅致。
院中西側有兩棵桂花樹,雖已過桂花飄香的時節,但零星幹涸的花朵還倔強的挂在樹枝上,給四季常青的枝枝蔓蔓添了一些不一樣的風采。
就是這樣的巧合,好似她從來到那一日便與桂花樹扯上了聯系,到哪都有這樹陪着。
仿佛前世故鄉的親人一樣,一路陪她走到了這裏。
東邊的花圃裏幾朵菊花開的正旺,二管事尋着葉知微的視線忙道:“這院子是按着侯爺的吩咐布置的,十分雅致,院子西南方有一竹林,西北側有一觀景湖,東面臨着的院子目前無人居住,南面不遠便是侯府的後花園,姨娘閑來無事時可以出去轉轉。”
葉知微點點頭,笑容和煦,“如此便勞煩管事了。”
無需給十三遞眼神,十三已經掏出了個荷包遞到了管事手裏。
二管事墊了墊荷包的重量喜笑顏開,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離開了。
到了廂房,翠兒接過老祖宗院裏小丫鬟手裏的盒子,十三挨個給了荷包,還貼心了拿了包路上買的點心這才将人送走。
還不等葉知微喘口氣,便聽十三道:“姨娘,院裏的下人您還得見見。”
她實在累,便坐在那揮揮手讓十三将人都帶到屋裏。
她這小小院子,有一負責漿洗的婆子,一看門的婆子。
管理院中花草和清潔的兩人。
四人恭恭敬敬的行禮,而後葉知微神情也只淡淡的,問了每個人的名字,叫十三給了些賞錢便讓人下去了。
等人一走,她便什麽也顧不得了,只懶懶的躺在貴妃榻上,一邊聽翠兒叽叽喳喳的說話,一邊打量新房間。
房間确實很大,外間一看便知是待客用的,清一色的黃花梨木桌椅,上首的茶幾上擺着一套青花瓷茶具,牆上挂着些文人筆墨,旁邊是面四季如意屏風,往裏便是內室了。
內室的拔步床精美華貴,瞧着連挂鈎都金燦燦的價值不菲,一側是黃花梨木做的梳妝鏡和衣櫃,旁邊是同款的博古架,各種精致小巧的玩意兒陳列其中,盡顯富貴。
一側的榻上的矮桌上,幾株海棠花在白嫩的瓷瓶裏開的正豔,襯的整個內室都明亮幾分。
葉知微只懶懶的打量了幾眼,十三和翠兒則是興致勃勃,還在收拾東西。
因着着急趕路,午膳只簡單的用了幾口,到侯府之後一顆心也緊繃着,根本不知道餓,如今這一停下來,如同剛打完仗,又累又餓。
她不是看不懂老祖宗對自己态度,雖然也有敲打,但因為侯爺的關系,老太太對自己也算是愛屋及烏了。
至于大小姐,罷了,她不再去想那麽多,腦仁疼。
反正總不能真的吃虧就是了。
另一邊的顧青禾瞧着老祖宗面上有些疲乏了,便退了出來。
只是心底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知蘊姐姐也快嫁過來了,雖然成親的日子還沒定,但是她覺得應該不會等很久。
她可是看到了曾祖母賞賜的首飾了,都價值不菲。
在這個時候父親擡了個妾室回來,這不是打知蘊姐姐的臉嗎?
看樣曾祖母也挺喜歡葉姨娘的,怎麽辦,她要不要寫封信遞給知蘊姐姐?
到底還只是十二歲的孩子,喜歡與不喜歡,都是簡單分明的事情。
于是便也糾結的回了院子。
剛坐下不久這廂顧青禾便收到了父親的禮物。
雖是小厮送來的,但滿匣子的首飾還是讓她心情好了起來。
一旁的秦嬷嬷也是觀察到剛才她的臉色,便開解道:“姐兒總說侯爺不疼愛您,可是每次侯爺出門回來總是給小姐帶些禮物,可見侯爺只是不善表達,還是記挂着小姐的。”
顧青禾俊秀的小臉上終于有了十二歲少女的表情,扭捏的抱住嬷嬷的胳膊撒嬌,“嬷嬷,青禾知道的,就是青禾也挂念父親嘛~”
只聽一陣輕笑,清姨娘捂着嘴笑呵呵的便進來了,“咱們大小姐這是害羞了不是~”
顧青禾直被笑的捂了臉,“哎呀姨娘也來打趣我~”
清姨娘直呼冤枉,“怎的是打趣呢,哎吆讓我瞧瞧,這可是侯爺對您獨一份的寵愛呢,姨娘們可是多少年沒收到過侯爺的禮物了。”
顧青禾心底又升起了些許酸楚,似是為姨娘打抱不平,“姨娘,以後青禾孝順您,至于那位新來的姨娘,等知蘊姐姐進門,我定央着姐姐收拾她,定沒她好果子吃!”
清姨娘掩下眼底的那抹不甘,慈愛的看着顧青禾,“姨娘什麽都不争,只願咱們大小姐好,姨娘就滿足了。”
此情此景,又聽着新夫人的名諱,秦嬷嬷不由的又濕了眼角,找了個借口便出去了。
她看着長大的姑娘已去多年,姑爺如今又要娶妻,早就将姑娘給忘了,叫她怎麽不心生難過呢。
這邊清姨娘看秦嬷嬷出去了,扯了扯嘴角,又拉起顧青禾的手聊起了家常來。
她是前頭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過門不久便擡了她為姨娘,彼時的大小姐已經三歲了,興許是從小沒了娘親的緣故,大小姐極願意同她親近。
夫人是個不管事兒的,這麽多年,大小姐已是将她當成了半個母親。
如今這侯府,說是大小姐掌家,但多數事情也還是需要同她商量的。她也算是在侯府過的風聲水起,說是半個當家女主人不為過。
這時正好外頭外頭鋪子剛送來的各色布匹揚,顧青禾興致勃勃的拉着姨娘一起挑選,
只見清姨娘拍了拍顧青禾的手掌柔聲道:“我猜那位新姨娘所帶的行禮并不很多,如今大小姐掌着中饋,不若便将這些布匹多選些送去,也好讓侯爺知道您的妥帖。”
顧青禾只考慮了一瞬,便翹起了嘴角,大聲吩咐:“巧蓮,這些,全都給香桂苑送去。”
清姨娘滿意的點頭,又加了一句,“再送個針線丫鬟,要手藝好的。”
大丫鬟巧蓮點頭稱是,卻與清姨娘悄悄遞了個眼神,才帶着幾個丫鬟抱着布匹高調的離開了。
此時的葉知微躺在榻上睡的正熟,巧蓮攔下了要去叫醒葉姨娘的翠兒,只道是咱們大小姐聽聞姨娘初來乍到,怕衣裳不料準備不及,這才差遣奴婢送來的。
又指着身旁的矮胖的丫鬟道,“這是林繡娘,便暫時留在姨娘處給姨娘做衣裳吧。”
十三覺得事有蹊跷,但因着是大小姐差人送來的,便也沒多少顧慮,她聽說過大小姐的厲害,大小姐年紀雖小,一向卻是讓人信服的。
便将人先安置下來,一切等葉知微醒了再說。
葉知微這一覺就睡到了晚膳。
還是被食物的香* 氣給叫醒的。
她睡眼朦胧的起身,望着桌子上的飯食,吸了吸鼻子,嗯,味道應該不錯。
翠兒笑着将手巾遞了過去,打趣道:“姨娘也是餓了吧,奴婢剛要叫醒您呢,您就醒了。”
葉知微嘆了口氣,小聲道:“這深宅大院實在累人,費腳不說,心也累。”
十三将碗筷遞了過去,“因着您剛入府還不習慣,新夫人還沒進府,用不着晨昏醒定,您啊,還能舒服一段時間。”
葉知微點頭,她對新夫人進府這件事,一直接受良好。
就是現在不知道這婚期定在了什麽時候,侯府下人的嘴巴都挺嚴,十三也沒打聽出來。
看看菜品,一道醬燒鴨,一道是板栗雞,一道什錦蔬菜,一大碗排骨羹,主食是粳米飯。
色香味俱全,讓人不由的食指大動。
要不說侯府富貴呢,一個妾室,吃的都如此之好。
雖然菜量都不大,但是她一人肯定也是吃不了的。
但是翠兒和十三任她怎麽說都拒絕與她同桌而食,她便撿一邊吃了,剩餘的讓兩人端去吃去。
她也知道,如今入了侯府,不比從前在外頭,還得按侯府的規矩來。
她會努力适應,不光适應侯府,還有這裏的人。
月明星稀,夜深人靜。
葉知微躺在美人榻上,遙看窗外的星空。
窗戶正對着一棵桂花樹。
銀白色的月光将其籠罩,清清冷冷的,一如這秋日的深夜,帶着蕭瑟的冷意。
她是真沒想到今夜顧銘珏還會來她這裏。
已經很晚了。
但她确實也還沒睡,瞧着她面色有些憔悴的樣子顧銘珏以為她在等他,頓時心疼極了。
明明他自己連身上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看到顧銘珏深夜到來,葉知微怔愣一瞬,光着腳便撲倒了男人懷裏。
在男人眼中,已然成了對自己的期待和難以置信。
顧銘珏将人擁在懷裏,聲音裏帶着讓人難以置信的溫柔:“夜裏寒涼,不用等我,你先睡便是。”
葉知微只是聽他說我,忽的笑了起來。
笑容裏多了些情真意切,“嗯,您早些回來妾就不等啦。”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嬌媚動人。
也無需小厮送衣衫,葉知微的攏箱裏可是不少顧銘珏的衣裳的,都是在路上走走停停時買的。
她親手縫的裏衣也已經清洗幹淨了。
待顧銘珏洗淨後挑起窗幔,便見她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還睜的的圓溜溜的。
便知這人下晌定是又睡了很久。
他将人抱在懷裏,詢問她今日的事情。
其實早就有下人向他彙報過了,但他還是想聽她自己說。
她小手輕輕的點着男人的胸膛,小嘴微撅,慢慢道:“妾同老祖宗說話,吓的腿都軟了,不過老祖宗仁慈,給妾賞賜了好多金銀首飾呢,那镯子那麽通透,金元寶那麽大一個,妾可是正經的發了一筆呢。”
他望着她說金元寶時亮晶晶的眸子,心說之後哄她便多拿金子來,絕對好使。
他笑道:“爺瞧着你做的很好,向祖母行禮也沒有出錯。”
葉知微聽着男人的誇贊,忍不住擡眸對上男人的視線,“那妾做的好,您有沒有獎勵呀,”
尾巴都快翹上天去了。
于是男人揚着嘴角低頭小聲的說着獎勵,葉知微說了聲讨厭,便被男人翻身覆了上來,她順從的勾上男人的脖頸,巧笑嫣然,帶着點妩媚。
她紅唇微張,舌尖微吐,仿若勾人的妖精,直叫顧銘珏血脈噴張。
一時間燭火搖曳,滿室春光。
長夜漫漫,月色撩人。
這邊熱浪翻滾,那邊獨守空房。
待到精疲力盡睡到迷糊時聽到了男人似是說了句明日家宴什麽?
哦,家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