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作手段
第17章 下作手段。
但是也分情況。
像是上趕着做妾,且主人家還瞧不上的,便有些不好看了。
一連幾日,這王家小姐王安然便一直在想着法子接近顧銘珏。
但是都被侍衛給擋了回去。
她初次送食盒更是連侯爺下榻的院門都沒有進去,只得鐵青着一張臉讪讪的走了。
有句話叫越挫越勇,放在這位姑娘跟前确實合适。
只是葉知微不甚明白,好好的官家小姐,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做人正妻多好,為何要上趕着做妾。
要知道,自古便是有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的說法。
這時候,還是十三為她解的惑。
彼時是在一處稍微簡陋些的客棧,坐落在一個小鎮上,但是已經比宿在荒郊野外好太多了。
在客棧三樓的廂房,主仆三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又與侯爺偶遇的王安然,俱是無語,葉知微這才發出了好好的官家小姐,為何不做正妻,上趕着做妾的疑問。
十三覺得,此時正是給姨娘講解侯府的好時機。
便開口道:“自是因為侯府富貴啊。”
葉知微和翠兒齊齊看向她,面帶不解,等着她繼續。
“侯爺是陛下近臣,爵位世襲了三代依舊盛寵不衰,安定侯府只忠于皇帝,從不參加皇儲黨派之争,所以在世人眼裏只要侯府不倒,扒上了侯府便可得世代安穩。且侯府富貴,說的不僅僅是衣食上,侯府幾代攢下的榮勳,更是不是誰都可比的。後院有一位陸姨娘,便是硬生生求了先夫人進的侯府,聽說是被侯爺救過,陸姨娘癡戀侯爺多年,先夫人憐惜便一頂小轎将人擡了了門做了良妾,陸姨娘爹爹原是六品小官,自打陸姨娘進門,陸姨娘的父兄很快青雲直上,如今已經是官拜五品了,皆因侯爺多有照拂。所以,想扒上侯爺的莺莺燕燕一直絡繹不絕。不過,”
十三遲疑的看向葉知微,思趁着這話該不該講,
葉知微擺擺手,讓她趕緊說,她早就想打聽打聽侯府後院的事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翠兒也經常朝認識的侍衛打聽,但是一個個嘴巴嚴實的很,問都問不出來的。
“不過奴婢聽說前些日子老太夫人在幫侯爺相看夫人,算着日子,這時候差不多已經定下來了......”
葉知微抿着嘴,不住的點頭,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再次轉頭看向窗外,顧銘珏已經離開了,徒留王安然在原地氣到跺腳。
葉知微搖了搖頭,只道:“無礙,無所謂誰是夫人,我只想能在侯府安穩的渡過下半生。”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被這秋風一吹便消失不見了,輕到她語氣中的那一點點酸澀也無人察覺,輕到她也以為自己毫不在意。
葉知微原真的以為這位小姐吃了這麽多的閉門羹,定是會歇了那份心思的。
卻不想剛用過晚膳,王安然便帶着針線找了過來。
彼時顧銘珏出門未歸。
主仆三人俱是無語。
這打扮,這架勢,分明是來等侯爺的!
翠兒氣急,真真是個臉皮厚的,還官家小姐,她這做丫鬟多少年都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王安然一身粉衣羅裙,巧笑嫣然,進門便親熱的牽起了葉知微的手,姐姐長姐姐短的喊,這騷操作只叫葉知微看的目瞪口呆。
只是還不等她說話便被王安然身上濃重的脂粉味給嗆出來幾個噴嚏。
且這噴嚏一個接一個的,絲毫不見停下來的意思。
看自家姨娘打噴嚏打的鼻涕眼淚橫飛,十三只好态度強硬的将王安然給請了出去。
十三是顧銘珏培養的暗衛,什麽樣的女子沒見過,這種沒臉沒皮的,不給好臉便是。
而翠兒更是急忙開窗通風換氣,一頓折騰葉知微的噴嚏才停了下來。
只是身子軟綿綿的靠在窗前,一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剛被人蹂躏了一番,瞧着可憐巴巴的。
她就納悶了,之前這位小姐還挺正常的,雖然眼神不善吧,但是一同用膳的時候身上還沒這麽濃郁的香氣,如今這是怎麽了?瘋魔了?
搖搖頭,反正攆都攆走了,人已經得罪,她便沒再去想這人身上的奇怪,只懶洋洋的拿起針線來繼續做繡活。
而外頭的王安然簡直要氣瘋了,她怒氣沖沖直奔自己娘親房裏,剛進門便瞧見娘親在喝藥,一時又計從心來,她就不信了,拿不下安定侯!
王許氏看着自己女兒這般神态,自是也能猜到發生了何事。
無非就是又吃癟了。
她心裏是想女兒嫁與男子做正妻的,但是轉念一想女兒要是真能扒上安定侯也不錯,兒子也好多些助力。
只是看女兒幾經受挫的模樣還是免不了心疼,将喝光的藥碗遞給婆子這才勸道:“我兒心裏想的娘都知曉,只是看侯爺并無那般心思,兒啊,你還是不要,”
話還沒說完便被王安然氣呼呼的打斷了,她站了起來,眼神兇狠,“娘,是你說的侯府富貴,連那妾室也是你不敢招惹的,女兒自小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女兒不信自己比不上那以色侍人的玩意!哼!娘你莫要再說了,女兒自己有女兒的辦法!”
王安然越挫越勇,再一次重整旗鼓,只待時機。
後來,這話不知怎麽被婆子傳到了十三和翠兒的耳中,氣的翠兒直想罵人。
這人的吃相也太難看了些。
二人氣歸氣,但是沒人将這事告訴葉知微,其實葉知微即使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她本就是以色侍人,各憑本事罷了,她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丢人的。
終于還有再半個月便至京城了。
顧銘珏前幾日接到了京中的信,雖然葉知微不知道信上的內容,但看侯爺頻頻望着自己的眼神,也能猜出來與自己有關。
或者說同侯府後院有關。
許是新夫人定下了吧。
顧銘珏因前頭的事情覺得對自己有所虧欠,但是到底為何頻頻看向自己,她猜不着。
索性也不去猜,無非就是怎麽安置她這件事。
其實她都行,只要給她一方小院,她怎麽都能活出自己的天地來。
沒辦法,她就是心大,還是個樂天派。
只是在又一日宿在野外的時候,王家小姐又出了幺蛾子。
手段稱的上是拙劣。
她的丫鬟趁侍衛不注意,往顧銘珏的飯食裏下了藥。
可惜的是這飯菜還未送至顧銘珏手裏便被發現了。
他一個位高權重的侯爺,在飯食上自是十分嚴謹,每次用膳之前都是有專人試菜的,即使在野外,也是十分小心。
随行的大夫小聲禀告此藥乃勾欄之地慣用之物時,葉知微只覺顧銘珏周身的氣壓降至了冰點。
這人,應該是極讨厭這種下作手段的。
他差人将這些食物送至王家人面前,責令三人将其吃掉。
還是當着一衆奴仆的面。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王安然傻了眼,精心打扮的妝容在此時看着十分滑稽,哭喊着是是自己一人之錯,求侯爺垂憐,放過她母親和兄長。
但是侍衛們哪裏敢違抗命令,只将長刀駕到三人的脖頸前,看着他們自食惡果。
三人不敢不從,見求助無用,便跪坐在地上眼中含着淚,一口一口的往嘴裏送。
王家的一衆仆從皆跪在三人身後,大氣也不敢喘。
一時間,周遭只剩下母子三人的嗚咽和着吞咽的聲音,好不凄慘。
最後葉知微還是看不下去,這荒郊野外的,那公子還好,這王許氏一個寡婦,這,這,總不能當着兒女的面跟小厮那什麽吧。
或者亂?那什麽?
她還是動了恻隐之心。
她緊緊皺着眉頭,終是忍不住輕輕扯住了顧銘珏的衣袖,眼神中帶着些擔憂和祈求,嘴唇微微顫抖,“侯爺,不若,不若,”
顧銘珏看着她膽小怕事的模樣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她實在仁善,入京後可是有的歷練了。
最後看着她眉頭緊皺可憐巴巴的小表情還是心軟了,罷了,且聽她這一回。
男人擺了擺手,守在一旁的馮三得令,這才行至王家車架前,面上帶着輕蔑,聲音譏諷,“葉姨娘仁善,求了侯爺開恩,爾等還不叩謝!”
于是三人身後的丫鬟婆子忙不疊的接過主子手中的碗,三人慌忙叩謝,之後便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扣吐的聲音。
其實三人并沒有吃進去多少。
等到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已經快要了半條命了......
馮三等人看到這般才慢悠悠跺着步子離開,遠遠地聲音還能傳進他們的耳中,“還真是不自量力!什麽東西都想爬我們侯爺的床!”
王安然狠狠的咬着手臂,眸中的狠毒愈發加深,好,很好,安定侯!葉知微!她要報仇!她定會報仇!
等到母女回到馬車上,王許氏撐起身子,一個巴掌狠狠的落在了王安然的臉上,“你竟這麽大的膽子,給安定侯下藥,你自己作死不要拉上我和你兄長!”
說完王許氏一口氣沒上來便直直的暈厥過去。
王許氏悔啊,她早知今日當初應該将女兒綁在身上,為何要說那翻的話,她就不該不該去求趙太爺讓貴人捎帶他們回京,她悔啊。
可是,人生就是這樣,一步錯步步錯,哪裏又有後悔的餘地呢。
王安然只冷漠的看着亂做一團的丫鬟婆子,自己呆坐在一旁,她有什麽錯?她想往上爬又有什麽錯?
她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手臂,直至鮮血淋漓她才擡起了眼眸,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帶血的唇瓣上,臉上的表情扭曲又瘋狂。
月色晦暗,天地灰蒙蒙一片。
這一切,葉知微毫不知情。
她正同顧銘珏坐在一處恹恹的用着晚膳。
今日對她的沖擊還是很大的,尤其是見識到了顧銘珏冷酷無情的一面。
她頭一次覺得,顧銘珏對她從一開始便是寬容到吓人的地步,看今日他處置王安然的方法,只怕也不是第一次這麽處理了,或者說,更狠毒的手段也是有的。
畢竟,他一直是位高權重的,是殺伐果斷的,或者說,是殺人不眨眼的。
她或許是他身邊獨特的存在,但是,此時的她心底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她有朝一日若是被厭棄,不會也被這麽處理掉吧。
于是嘴裏的吃食也不香了,神情恹恹,沒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