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回出手傷人,也是第二回,實實在在殺了一個人
寒,晚上回去便一臉倦色,不斷打噴嚏。白庭舟給她喂了藥,扳着她臉瞅了半天,瞅得青岚極其心虛。
“你今天到底幹什麽去了?怎麽弄成這樣?”
青岚編了幾個瞎話,都被識破了。最後只好撓撓頭,支支吾吾地說:“我去,我去放紙鳶了。”
白庭舟見她沒闖禍,小小松了口氣:“放紙鳶就放吧,這是跑哪放去了,能病成這樣?”
青岚嘿嘿一笑,十分難為情:“在湖面上放的,風太大,我掉水裏了。”
白庭舟氣得半個晚上沒和她講話。青岚自知理虧,這次換她來哄他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啦,我以後再也不啦!你別不理我嘛!”青岚沒完沒了地搖着端坐在榻上閉目打坐的白庭舟,腦袋貓兒一樣使勁蹭他胳膊,從胳膊蹭到肩膀,又從肩膀蹭到胸前。
白庭舟終于被她攪得睜開了眼,在她額頭上狠狠彈了一下:“你這是命大,還敢這樣玩鬧。這是最後一次,聽到沒有?”
青岚忙不疊點頭,保證說以後再也不了,模樣兒十分老實,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狡黠頑皮,白庭舟根本不相信她聽進了自己的話。
于是白庭舟将她摁在榻上,狠狠懲罰了一番,直到她嗚嗚哭着保證真的再也不了,方才作罷。
“以後再敢拿自己胡來,”白庭舟故意黑着臉,“我會比今天更過分哦。”
青岚嗚咽着捶他:“我要去和阿姐告狀!”
“你去啊,”白庭舟思考了一下,“但是你要怎麽說呢?說是自己把自己玩進湖裏,然後被我這樣那樣教訓了一番?”
青岚放聲大哭:“你這人怎麽這麽壞!”
“……”白庭舟看她還不服,又将人重新摁在了懷裏。
……
在水南城的小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冬天回京的時候。
京城中已是個粉妝玉砌的繁華世界,亭臺樓閣上盡皆裹了一層銀霜,配上梅花不時探出的紅白枝桠,實在美極。
除夕之夜,白庭舟帶着青岚入宮,和皇帝夫妻共度年節,席間,青岚約了秦香栀獨自出來游玩。
“阿姐,”青岚紅着臉,支支吾吾地問,“阿姐,我問你,生小寶寶是不是很痛?”
秦香栀驚喜地看向了她的肚子,那裏被厚實的鬥篷遮着,什麽也看不出來:“多久了?”
青岚想了想:“薛大夫說,有三個月了。”
秦香栀開心極了,拍拍她的手:“太好了!別慌,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阿姐知道。”
青岚咬着嘴唇搖搖頭:“阿姐,我害怕,不想生。”
秦香栀笑了:“這可是胡鬧了。都懷上了,哪有不生的道理?其實呀,也沒那麽可怕啦!你放寬心,薛大夫讓你怎麽做,你照辦就是了。又不會吃了你。”
青岚還是搖頭:“可是,我看阿姐你生寶寶的時候,痛得很厲害呀。”
青岚是真的快要被吓哭了。秦香栀不再逗她,安慰道:“那是因為我一向身子不太好,又是雙生子,自然困難些。你年輕,平日又好動,身體康健得很,好好遵醫囑調養,一定沒事的。”
阿姐的話總是很管用的。青岚稍稍放下心來,聽到宴席亭子裏傳來的兩個孩子的聲音,有些小小地憧憬起來:“小娃娃真是可愛,等我生了,我也要給打扮得漂漂亮亮,帶着她來找阿姐的孩子玩。”
秦香栀點頭,打趣她道:“若生了個兒子,就來娶我的公主;若生了個女兒,就嫁給我的皇子,你看怎樣?”
青岚的臉紅透了。
七個月後,青岚順利誕下了一個男孩兒,果真如秦香栀所說,與小公主結了娃娃親。
又過了三年,青岚又生下一個女孩兒,也與秦香栀的小皇子結了娃娃親。
姐妹倆都十分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丫頭也要做皇商》已經開始連載,歡迎圍觀評論收藏!麽麽啾!
☆、番外:阮俞京
自從大安與西江和談已有三年,彼此間風平浪靜,互有往來。
西江國主阮俞京聽說,新朝帝後已有了兩個孩子,皇帝後宮也多了些新人,但帝後感情依然極好。
他回想起當年見過的那兩人,那般濃情蜜意海誓山盟,不置可否地笑笑,取出一枚玉佩把玩起來。
那是一枚血紅色的玉佩,極其罕見,色彩熱烈而純粹,像極了那個姑娘的性子。
阮俞京和索玉初見是在寧道城中。
十年前的西江還是個不起眼的蠻荒小國,所謂的寧道城,也就是個破破爛爛的小村莊。而阮俞京則是個貪玩的王子,索玉是寧道城主的小女兒。
少年阮俞京非常不思進取,每日除了馴馬野獵什麽也不愛做,西江王常常連着數月見不到他人影。久而久之,便不太将他放在心上了,只一力培養他出色的大王子來作為西江國的下一任君主。
阮俞京便更加放肆了。這日他與侍從走散了,又在野獵時撕破了衣裳,剛好路過寧道城,便一身落魄坐在路邊休息。
然後他看到了索玉。确切地說,是索玉先看到了他。
索玉看到他灰頭土臉坐在路邊,身形單薄可憐兮兮的樣子,便過去将手中銅錢丢給他一串:“喂,拿去買件衣裳吧,穿成這樣成何體統,真是敗壞我寧道城風貌。”
阮俞京一擡頭,看見一個黑發紅衣的俊秀少年,烏溜溜的辮子在額頭上繞了一圈,背後背一把大.刀,神情灑脫,一雙黑眼睛卻好奇地打量着他。
他微微被晃了眼,趕緊低頭看看那一串銅錢,搖頭:“我不要。”
索玉一挑眉:“這是我撿來的,沒人要,你拿去吧。”
阮俞京簡直啼笑皆非:“我不稀罕。”
索玉大怒,拽了銅錢便走,說了句:“不識好歹。”
阮俞京見不得好看的人生氣,趕緊追上去拉人家胳膊:“別別別生氣嘛,我要,給我吧,正好去買點吃食。”
索玉更怒了:“你這人怎麽回事,我好心幫你,你竟跑來跟我拉拉扯扯!”
她大紅衣衫翻起,擡腿給了阮俞京一腳,阮俞京迅速躲開,穩住身形:“有話好好說,不就是為幾個錢嘛,至于打人麽!”
“好身手呀,居然能躲過我!”
索玉見這人一身破破爛爛,身手倒好,頓時來了興致,再一掌飛出,又被躲過。兩人就這樣在大街上過起拳腳來,打着打着便上了勁頭,可謂是不亦樂乎,終于驚動了寧道城主。
城主喝止了又在打架鬧事的女兒,一看阮俞京的臉,吓得立刻跪下了:“小王子,實在對不住啊!我這女兒頑皮,您沒受傷吧?”
他想将女兒也摁倒跪下認錯,豈料女兒和小王子大眼瞪大眼相視而叫:
“什麽,你是小王子!”
“什麽!你是女孩兒!”
城主茫然陪着笑,汗珠子挂了一臉。
索玉收了手中的刀,盯着阮俞京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突然哈哈大笑:“怪不得打架這麽厲害!我都輸給你了!”
阮俞京也盯着索玉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怪不得你長那麽好看,原來是個女的!”
他指着索玉對城主說:“你女兒方才還打賞我銅錢買衣裳呢!實在是人美心又善!”
城主這下笑得都快哭出來了。
好在阮俞京根本不計較這些小事,反倒是為了多和索玉套幾句近乎,他要求住進城主府裏去。
城主府本來就又小又破,阮俞京這一住,又占了最好的屋子,索玉非常不滿。
“你憑什麽來搶我的東西?這個新屋子,我原本打算要住進去的!”
阮俞京嬉笑:“因為我是王子呀!”
索玉脾氣大得很,并不給他一個好臉色:“王子?呸!你若是國主,我才肯把這屋子讓給你呢,王子算什麽?”
阮俞京見她如此說,也不生氣,只用了一句話堵住她的嘴:“那你搬來和我同住,這屋子不就又是你的了?”
索玉掏出大刀,哐當一下砍倒了屋前剛栽種下的小樹,走了。
阮俞京哈哈笑着看她背影,其實非常希望她真的能和自己住在一起。
可惜他沒能如願。不久之後,國主到處找他回去,說是要去征伐周邊小國部落,不能容他再繼續胡鬧了。
臨別時,索玉忽然拉住他,塞給他一塊玉佩。
那是一塊血般鮮紅的玉佩,無論紋理還是色彩都極其罕見。他驚詫地接過來:“給我?”
索玉黑着臉:“是啊。從大安地界撿來的。你拿去吧。我用不着。”
阮俞京開心得要死,嘴上還要再氣她一番:“我聽說你們女子送人東西,多是繡品荷包之類,只有男子才愛送玉佩,你莫非真是個男的?”
索玉惱了,奪了玉佩便走。阮俞京看見她抹了一把淚,趕緊去追,她轉身一刀劈來,将他擋了回去。
下次再見,是在阮俞京領兵打進一座小國時,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一身紅衣顏色卻深了許多,他走近一看,原來是渾身染血的索玉。她脖子上挂着那枚玉佩,阮俞京将之取了下來,将她送回了寧道城,埋在了那棵曾被她砍倒又重新親手栽種的樹下。
後來阮俞京才知道,原來索玉曾帶着玉佩,追随着他征伐走過的地方去找他,卻沒想到會死在了半途中。
從此他一改貪玩的性子,将畢生精力都用來征服各個小國,善待平民卻屠戮了各國王室,最終以相當野蠻的手段使蠻荒西江一躍成為能與大安對峙的王朝。
阮俞京收起玉佩。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再也沒能找到另外一個能配得上這塊玉佩的姑娘。他羨慕別人都能情有所屬,也曾自豪地想:“這算什麽,你們哪裏能比得上我的索玉?”
閉上眼睛,阮俞京仿佛聽到索玉又在嗤笑他:“什麽叫你的索玉?你不過一個國主,算得了什麽?”
阮俞京微微一笑:“是呀,和你相比,我的确算不了什麽。不過我覺得吧,也就只有我才配得上你了,你說呢?”
索玉這次沒有拔出大.刀來砍他,她身上的紅袍變成了華麗的嫁衣,沖他微微一笑,婉聲道:“我覺得你說得對。”
阮俞京被她突如其來的溫柔吓醒了,睜眼一看,果然只是大夢一場。
那枚玉佩還在他枕邊,微微發着亮光,似乎懂了他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正式完結了!!!謝謝大家的支持!新文《丫頭也要做皇商》已開連載,歡迎圍觀評論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