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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回出手傷人,也是第二回,實實在在殺了一個人

能自持,轉眼一看桌上還有個玉碗,撈起來便向秦香栀砸去。

秦香栀沒想到她突然發瘋,眼看躲閃不及,身後突然有人将她向後一攬,那只玉碗落在她腳邊,噼裏啪啦碎掉了。

秦香栀松了口氣,埋怨道:“誰讓你來的,我還想一個人過過瘾出出氣呢。”

林世箜真是又氣又笑,點她額頭道:“頑皮。”

這一切看在宋浣春眼裏,刺激得她幾乎發瘋,她撲上來推開秦香栀,撕扯着林世箜的衣領大喊大叫:“我哪點配不上你,林世箜!你的眼睛從來不曾好好看過我,每次都看着那個賤人!明明是你高攀了我,你不要太得意!讓我去見我父親!我要退了這門親事!”

她松開手,就要往門外跑,秦香栀疾步上前堵在門口道:“夫人這是想去哪裏?身為林府的夫人,該好好在府裏主事才是。”

她喝道:“來人,林夫人自今日起,因身體不适,需要閉門靜養,你們好生照看着,不得疏忽!”

衆林府心腹家丁已将宋府丫鬟們盡數驅趕進宋浣春的院子看管着,聽到她一聲令下,便大聲應了。

宋浣春睚眦欲裂:“你們要做什麽?”

林世箜整理好被她扯亂的領子,看秦香栀高興,他也高興,轉頭對宋浣春道:“你們宋家欠我的債,也該還了。你好生呆着吧,若不再生事,我會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也算對得起你。”

他拉起秦香栀的手出了屋門,親自看着家丁們将屋門緊閉上了鎖,宋浣春挂着眼淚,還站在那裏細細回想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林世箜吩咐道:“從今日起,這座院子要被封起來,除了送飯,任何人不得進出。不得走漏半點風聲。誰敢違抗,我饒不了他。”

衆人平日皆不喜宋浣春霸道作風,加之早就知道那位秦姑娘才是林府未來的主母,皆都應了。

兩人手牽着手走到院口,才聽到裏頭反應過來的宋浣春哭喊着,要找他們拼命。

秦香栀皺眉道:“她這樣喊叫,遲早會被外頭的人聽見。去告訴她,再不閉嘴,我就把□□直接灌進她嘴裏去。”

侍女們趕緊去傳話。不多時,裏頭果然安靜了。

林世箜悶笑。秦香栀瞪他:“你笑什麽?”

“我笑秦姑娘頑皮。”

秦林解決了林府麻煩的同時,邱念慈也出手了。

他次日便登了宋德的門,誠懇表達了自己想要附于宋府門下的意思。

宋德向來看不起他這等寒門子弟,任由邱念慈在地上跪了半日,自己只悠悠與別人談笑風生。

邱念慈咬着牙,跪在冷風裏,冰涼硬地硌得他膝蓋生疼,細汗一點一點從額頭上滲出,滴落到他緊攥成拳的手上。

宋德終于回頭看了他一眼:“邱先生這是什麽意思呢?當初說好了不再回京的,如今怎地像只哈巴狗,巴結起我來了?”

邱念慈額頭重重磕到地上道:“草民本欲隐居山中,再不入世,不想林世箜那狗賊以武力硬逼着草民回京為他賣命,如若不從,便要殺了我。草民思來想去,唯有宋大人才能幫上草民,草民願唯宋大人馬首是瞻,只求宋大人能将草民從林賊手中救下草民性命。”

他将對這幫權貴的恨意都揉在話語裏,是以這番謊話講得咬牙切齒,極為情真意切。

宋德陰陰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可是,我憑什麽相信你?”

邱念慈起身道:“昔日林世箜與西江國對戰,曾與西江國主阮俞京暗通款曲,草民有證據!林賊當時派人去逼迫我出山曾露出馬腳,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威脅我!”

宋德終于正了臉色,親自來将邱念慈扶起道:“邱先生請坐,請将此事慢慢說與我聽。”

☆、風雲

十二月裏的寒風冷得刺骨,秦香栀一步也不願踏出房門,整日裏只窩在溫暖的裏間與青岚玩耍說笑。

林世箜倒是忙得不行,經常半夜才回府,進了屋子便帶進一股寒氣來。

秦香栀趕上來替他脫下外衣,遞上熱茶給他暖着手,問道:“今日出門怎地也不多帶件衣裳?凍着了可怎麽好?”

林世箜抽開她掌心裏自己冰涼的手:“不是說了不要等我,要你早點休息嗎?”

兩人相攜着進了裏屋,青岚端上熱粥小菜,林世箜吃了幾口,便讓拿下去了。

他嘆氣:“邱念慈今天傳來消息,他已深得宋德信任,此事可成。只是我擔心,這一招會激怒聖上。”

秦香栀道:“這是怎麽說?”

林世箜道:“聖上要我娶了宋浣春,原本意在壓制我和宋德的争鬥,現在去了一個宋浣春,又打掉一個宋德,聖上必會借題發揮,将我也給罰了。”

秦香栀噘嘴道:“你又沒做錯事,是宋德步步緊逼啊。”

林世箜哈哈笑道:“我意圖奪位,你居然覺得我沒做錯事嗎。”

秦香栀笑了:“這大安王朝已經爛得不行,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來颠覆。大家都沒有錯,錯的是聖上他不該生為一個末路皇帝。”

林世箜點她額頭:“你的大道理倒挺多,但也沒錯。只是聖上他仍然對這末路王朝抱有希望,當然不會眼看着別人來搶他的東西。你等着看吧,過不多久,就有一出好戲了。阿香,又要你陪我吃點苦頭了。”

果如林世箜所說,過了半月有餘,朝堂上便上演了一出熱鬧的好戲。

朝中有人彈劾宋德暗害功臣,且證據确鑿。

宋德叱責道:“豈有此理!”

秦方箨坐在遠處金玉椅上,聲音缥缈,衆人卻聽得清清楚楚:“宋卿,大聲吵嚷,成何體統。”

少帝年輕的聲音雖有力,卻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一衆朝臣跪下,宋德怒視着林世箜,林世箜面色沉靜。

秦方箨道:“有沒有,一查便知。”

宋德山呼:“臣沒有啊!是林世箜他誣告臣啊!”

林世箜道:“宋德,莫要血口噴人。當是你誣告我才是。”

朝堂中宋林兩派議論紛紛,後來便吵起來,聽得秦方箨頭疼。

他暴喝道:“夠了!”

大殿中寂靜如死。

少帝雖年輕暴躁些,這樣歇斯底裏卻還是頭一次見。他一腳踢開腳邊香爐道:“你們是不是要逼死朕!”

香爐滾下墀階,撲簌簌撒了一路的香灰,衆人面如死灰。林世箜擡擡眼皮看了看這位少帝,他跌坐回椅子上,揮了揮手:“查!”

那人領命下去了。宋德不明所以,戰戰兢兢問了一聲:“聖上?”

秦方箨又是一聲暴喝:“閉嘴!沒用的東西!”

宋德情知他在罵自己什麽,自覺閉嘴了。

衆人在殿中跪了大半日,一個個腰酸腿疼,卻無人敢動。秦方箨靠着椅子,似是睡着了。

林世箜冷笑着等,等了許久,秦方箨派去的人回來了。

秦方箨接過他遞來的東西,翻閱一遍,走下墀階,站在宋德面前,将那本東西砸到他臉上去,然後狠狠踹了他一腳。

宋德唉喲一聲倒地,秦方箨緊接着又是一腳,連踹數下,大殿中人都驚呆了,眼看宋德被踹得吐了血,秦方箨又抓起地上散落的紙張往他頭上拍去:“你自己看!”

宋德哆哆嗦嗦将紙張撿起來,上面赫然是一份名單,上書朝中衆臣名字,與宋府的關系、以及應對個人的手段、包括對付林世箜的計劃,盡皆明了。

宋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确曾做過這樣一份文書,只是那文書早在數日前就已經燒毀了,可這份文書卻分明以他的筆跡還原了之前那份,只是在最後一頁上,還新添上了幾個字:要證明林世箜與西江國勾結,暗通敵國。上面還蓋了專屬宰相的朱印,是抵賴不得了。

宋德看看文書,又看看林世箜,只見他稍稍撇過頭,在秦方箨身後竟朝他露出一絲笑容。

宋德渾身惡寒,趴在秦方箨腳邊嗚咽辯解,被秦方箨一腳踢開。

秦方箨又轉至林世箜面前,看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少帝意味不明地拍了拍林世箜的頭,突然俯下身,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林卿好手段。”

林世箜垂下眼睛,答:“不及聖上英明。”

殿中諸人只見他二人嘴唇翕動,卻不知說了什麽。秦方箨笑了笑,穩步坐回金玉椅,喝令撤了宋德官職,抄了宋府,凡名單上與宋德交好一派,盡皆處理了。

大殿上一片哀聲,這是自上回鎮國公府事件後,秦方箨第二次清理朝堂。剩下的人則無不惶惶,猜測着聖上今日性情突變又是為哪般。

不止如此,秦方箨甚至連林世箜都沒有放過——他下令剝奪林世箜禁軍統領的職位,貶為庶人,流放通州。素日與林世箜結交過的官員,也多被貶官降職。

理由是,拉黨結派,辜負聖望,不可留用。

京城嘩然,一日之間倒了宰相府、将軍府,是從未有過的事。消息傳出去,就連街頭乞兒也能感覺到,這天要變了。

林世箜則是一臉淡然地接了旨,當場便交還了将軍印,似是對此結果早有預料。秦方箨笑着看他,笑得衆人毛骨悚然。

當晚他最後一次回府,在離林府還有三條街的距離,便看見林府方向火光沖天,赤紅色的火焰攜裹着黑煙沖上夜空,宛若不詳的鴉群遮天蔽月。

滿街人馬走動,大喊道:“林府走水啦!救命啊!”

他楞了一下,縱馬沖撞着人群闖了回去,熙熙攘攘中好不容易擠至林府門前,只見那裏已圍了一堆人,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摟着另外一個比她矮一頭的小小身影,指着什麽東西在說話。

林世箜松了口氣,一時什麽都不在乎了。

秦香栀轉頭看到他,跑過來一把将他抱住,沒忍住将眼淚浸濕了他肩頭。

從火中逃出來的林府中人全都圍上來,不知該怎麽開口。

林世箜拍拍秦香栀的頭,輕聲問道:“怎麽回事?”

秦香栀哽咽着說:“她放的火,說宋府沒了,要和林府同歸于盡。”

林世箜沉默半晌,安慰她道:“不必理她,反正我已是庶人,明日便要往通州去,這林府已經沒用了。”

衆丫鬟家仆大半眼巴巴看着他,表示要跟他一起走。

林世箜無奈道:“通州荒涼,你們跟我去幹什麽?”

琴思紅着眼睛道:“我們自小在林府長大,現如今連個去處也沒了,林将軍,呃,不,大人,也不對……”

林世箜道:“叫我少爺吧,我還年輕。”

他故意這麽講的,想逗懷中人笑一笑,明顯是玩笑的語氣,衆人反都當真了。一個個圍上來少爺長少爺短的叫個沒完,都表示願盡心盡力一起到通州去。

到最後,他只好答應了。

雖是被貶,但他自有打算,并不覺得心裏苦。秦方箨可就不一樣了。

素日周正的少帝突然像瘋了般,狂笑着将身邊的人踹打個遍,撕碎了禦書房中一摞奏折,笑着笑着便倒下大哭起來,見到前來診治的三位禦醫,将當場拔劍殺了一個。

宮中很快便傳遍了,說是聖上瘋了。

秦方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瘋了。他力挽狂瀾想要重振大安,卻一再受了宋德唆使要除掉手握兵權的林世箜,結果被林世箜反咬一口,連消帶打拉了宋德下大獄,教他心思全費了。

自此朝中,再無可用之人,可信之人。獨他以少年之身,強撐着這飄搖王朝。

他流着淚,咬牙切齒喃喃道:“天要亡我大安,我知道要亡,卻偏不教你亡得順心。等着吧,只要我一日還是大安皇帝,我就絕不屈從。”

☆、滴

通州荒僻,林世箜一行人走了近兩個月才到。早先一步過來的邱念慈早已備好一座小小庭院,等着迎接衆人。

所幸秦方箨雖下令撤職貶官,但并未沒收林府家産,因此林世箜手頭也不至于太過拮據。不過跟随前來的家仆衆多,秦香栀不得不打起精神操持家務,應對衆人。

此時已是冬末,京城已有些許回暖,但通州不比京城,仍然寒氣料峭,加之一路颠簸,秦香栀自覺身體更加虛弱。

薛空要留在京城和邱念慈一起行事,因此林世箜只好找了通州當地最好的大夫來為她調理。青岚也跟着秦香栀和琴思料理些許家事,懂事許多,很少胡鬧了。

林世箜也沒閑着,他悄悄将自己陣營中不甚引人注目的親信白庭舟派去了邊境,集結起昔日與西江戰後留守邊境的将士,處理武器庫的事情,時刻準備應對秦方箨。

因此,在通州的日子雖然看起來無官無職清閑得很,實際上卻比在京城時還要累人。

這日,秦香栀手下又出了一場小小的亂子。

一大清早,林世箜就出門去了。秦香栀帶着青岚用早膳。早膳是青岚起了個大早特意去另一條街上的包子鋪守了小半個時辰買到的第一籠小包子。薄薄的褶子皮兒裏是鮮美多汁的鮮肉餡兒,秦香栀看青岚一邊喊燙一邊海吃也來了食欲,夾起一個正準備往嘴裏送,琴思就沖了進來:“夫人,隔壁大娘來告狀,說是咱家青岚砸了她們家牆頭,來鬧呢! ”

秦香栀手一抖,包子落了地。青岚心虛地端起粥喝了一口,用大大的碗口擋住自己的小臉。

秦香栀見她這副模樣,便知人家的告狀不是空穴來風,将筷子重重一放,假裝生氣道:“青岚,我看你這些天剛消停了會兒,怎地又闖禍了?”

青岚骨碌碌轉了轉眼珠子,心知瞞不過去了:“那不能怪我,他家那半大小子老是欺負我,昨天還故意找茬和我打架。我不過就是拆了他家牆頭幾塊磚,有什麽大不了的。”

秦香栀大驚:“你還和別人打架了?青岚,你整日和白庭舟在一起,他都教了你些什麽?”

青岚嘟着嘴,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撓頭。

秦香栀真是後悔,這些日子忙于各類繁雜事務,管教青岚一時有些疏忽,她就捅出這樣簍子。若單單是和人拌嘴倒也罷了,偏生還和人打架,丢磚頭,這還了得!

外頭大娘已經拎着她家小孫子找上門來了,站在院子裏叫罵:“你們這家人,仗着人多,連個小姑娘都敢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不給我講個理,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你們這兒!”

琴思柔聲細語去勸她也不聽,只是一味将她那十四歲的小孫子推出來給衆街坊鄰居看:“你們看看,這就是他們家那小丫頭打的,這胳膊上皮兒都擰青了,看看,這兒還咬了個大印子!下手可真狠吶!”

有個站在牆頭外的小青年大聲道:“徐大娘,你家三蛋兒也太不中用了,被個小姑娘欺負成這樣!”

旁邊一個小青年立刻接話道:“你知道啥,他家那小丫頭兇得很,誰招惹她打誰,還咬人,都快成街頭一霸了!”

快步走來的秦香栀一句不落全聽見了,瞧了眼青岚,她噘着嘴悄悄翻了個白眼。

秦香栀向徐大娘賠禮道歉道:“小孩子不懂事,我會好好管教她的。但是,這兩個孩子是為了什麽打起來的?”

她蹲下來摸了摸三蛋兒的頭,溫柔問他。

三蛋兒他別扭地後退,不敢直視青岚。

青岚理直氣壯道:“你活該!誰讓你要搶我的東西的!”

三蛋兒頓時來了精神:“不就是一塊玉佩嘛,我就想看看,你不給看就算了,怎麽還罵我呢!”

青岚還嘴:“你要是不動手搶,我怎麽會打你!”

秦香栀聽明白了,有些哭笑不得:原來兩個孩子為了塊兒玉佩打起來了,三蛋兒動手搶不對,青岚打人更不對。

不過,青岚這打架的功夫,多半又是白庭舟教的,那就更不對了。

秦香栀叫琴思去廚房拿了盒點心,塞給三蛋兒,三蛋兒從沒見過這麽精致的點心,當着青岚的面便大吃起來,還沖她做着鬼臉。徐大娘一看孫子開心了,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

青岚卻朝兩人身影呸了好幾下,仍然很不高興。

秦香栀伸手道:“什麽樣的玉佩呀,值得你動手打人。拿來我瞧瞧?”

青岚紅着臉,見四下沒人,從袖子裏摸出個小小玉佩來,伏在秦香栀耳邊道:“是庭舟哥哥給的。前些日子他要去邊疆,就給了我這個,叫我等他回來。”

果然如此。秦香栀看了看眼前的青岚,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會哭泣的小丫頭了。她恍惚想起初進國公府的時候,小小的青岚縮成一團挽着她走在荒園裏,還吓得摔了一跤的模樣。這麽些年熬過來,她竟已是一個性子剛烈、還會打架的大姑娘了。身量臉蛋都已長開,稚氣眉目間已透出幾分美豔,還夾帶着幾分英氣。

秦香栀沒有再責怪她,當晚和林世箜談論起了青岚和白庭舟的問題。

林世箜掩去疲累姿态,也認真思索起來。

“這麽說來,這兩個孩子竟然互有心意啊。”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從前在邊境時候,庭舟就常常向我告假,原來是去看青岚啊。”

秦香栀為他的遲鈍感到啞口無言:“這是很明顯的事啊,恐怕也只有你不知道了。”

林世箜眉頭一皺:“不行。”

秦香栀一驚:“什麽不行?兩個孩子兩情相悅,有什麽不行的?你可不能攔着,這事我做主!”

林世箜倏地抓住她手道:“我們要趕在他們前頭才行,不然多麽掉面子!”

秦香栀:“……那你還想怎樣?”

林世箜欺身将她壓在身下:“我們早已是夫妻了,可有些事情還沒做過呢。”

秦香栀急忙伸手推他:“等等,怎麽會扯到這個上面來,你這話題是不是跑得有點遠啊?”

林世箜今日稍微喝了點酒,此時頭暈暈的,找到秦香栀的唇就吻了下去,軟軟的唇帶着點茶水香,秦香栀很快被他吻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推在林世箜肩頭的手變得無力,為支撐癱軟的身子,只好挂上了他脖頸。偏偏林世箜又埋下頭去親吻她頸側和鎖骨,溫熱的酥麻感帶着林世箜呼出的熱氣攪得她頭暈目眩,兩只手不知何時便平落在了枕側,想要去抓林世箜解她衣裳的手,卻被那只可惡的大掌禁锢在了頭頂。

林世箜一手攔住她,一手摸索着扯了她衣裳,露出裏面水紅色的肚兜。他俯下去親吻着那絲滑的衣料,感覺到身下人也和他的身子一樣漸漸熱起來。手上柔軟的覆感終于使他徹底把持不住了。

秦香栀扭動着拒絕:“別,薛大夫說了,不能,不能……啊……”

林世箜帶着醉意的迷懵雙眼中只剩下她,一個可人的她,教他日夜肖想又怕傷着不敢亂動的她。

火一旦點上,就不好熄滅了。

“啊!”

懷中人的一聲痛呼使他突然清醒。秦香栀眼中的淚像顆星子般墜落,林世箜吻上去,停下來道歉:“對不起……”

說是道歉,不如說是聲隐忍的嘆息。

秦香栀咬唇,顫抖的手搭在他肩頭,搖了搖頭,挂着眼淚沖他笑了笑,輕輕叫了他的名字。

林世箜以更激烈的愛意回應着。

☆、懷孕

在通州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已一年有餘,正是春風回暖的時候,饒是通州這片荒涼地兒,也開出了遍地生機勃勃的小花。

去年夏天,秦香栀在琴思幫忙下開了家小小的絲綢鋪子來補貼家用。這天晌午,兩人正在商議着,要不要将鋪子岳掌櫃換人。

琴思将帳布啪地摔在桌子上,忿忿道:“這位岳掌櫃是本地人,我瞧着他老實,又有幾分做生意的手段才雇了他的,誰知他竟做出這種事來,我看啊,留不得了。”

秦香栀有些猶豫:“他貪了櫃上的錢,也是為了去給他老娘治病,我看,這回就算了吧。”

兩人争執不下,各持己見,誰也勸不動誰。正巧林世箜打了簾子進來,瞧見二人對着一堆被做了手腳的賬簿發愁,笑道:“什麽大不了的事兒,放了他算了,又不缺這點錢。”

琴思氣哼哼道:“好,你們倆都是善人,眼裏容得下沙子。我就問問你們,這一年花算下來,咱們從京城帶來的錢銀還剩多少?本指望着鋪子好歹能補貼一點兒,結果呢,你們倆一個不管事,一個軟心腸,我要再不管,櫃上都快教那些黑心夥計給搬空了!算上岳掌櫃,這是第幾個了?難不成人人都有個要治病的老娘?”

林世箜聽得頭疼,他确實不太懂這些,趕緊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不敢開口了。

先前秦香栀體弱的時候,通州這邊一并大小家事全是琴思操持,就算林世箜才是一家之主,很多事情也不得不聽琴思的。

秦香栀為琴思端上茶盞道:“來,消消氣,既如此,是我疏忽了。我這不是才開始學着管鋪子嘛,我也不太懂,就聽你的,好不好?”

琴思臉色有些愧疚,接過茶盞:“對不起啊,夫人,我不該沖你發火的。”

秦香栀噗嗤笑道:“有什麽對不起的,這一年來你勞心勞力,我倒該好好謝謝你呢。”

兩人商量着将岳掌櫃的事兒折中處理一下,最終決定将他辭退,但多付他兩個月的薪水。正要重新處理一桌的問題賬簿,突然青岚掀了簾子沖進屋來,帶進一陣肉香味兒,一身風塵仆仆的氣息,一看便知又跑出去瘋玩了。

“阿姐,你看,這是我跑到綦鎮去買的驢肉,可好吃了!”

青岚一邊喊着,一邊将滿桌賬簿拂到一邊,有幾本嘩啦啦掉到地上去,她也不去撿,只顧着将荷葉包裹的香噴噴驢肉在桌上攤開,便往廚房沖去。

秦香栀半笑半惱道:“青岚!”

青岚轉頭:“怎麽啦阿姐?我去拿碗筷呀!難道你們要用手撕着吃?手上沾了味道不要緊,衣裳也沾了味道可就麻煩了。”

秦香栀有些頭疼。

十五歲的青岚已經妥妥出落成了一個大姑娘,身段窈窕,眉目明豔,與當年沉靜懂禮的秦香栀不同,這位小妹可是活潑得很,吃喝打架樣樣在行,秦香栀當年守于禮法不會去做的,她都敢做。

她想到青岚或許是因為跟着她自小颠沛流離才成了今日的性子,一時又心軟了,揮手道:“去吧去吧。”

青岚提着裙子就跑了。

琴思忍笑将賬簿撿起來撂好放到一旁高櫃上:“這青岚姑娘雖說活潑,但一跑出去就是一整天,也實在教人不放心。要是白庭舟在,還能陪着她不是?”

秦香栀扶額嘆氣:“你可別說,我一想到這個就頭疼。庭舟去了邊疆少說也有快一年了吧,說是去拉攏林将昔日舊部,萬一出個什麽事兒,青岚這個剛烈性子可該怎麽辦呢。”

琴思趕緊勸她:“夫人說什麽呢,那孩子自有本事,哪有不成的道理 。快別多想了,啊?”

眼見青岚又抱着碗筷沖進來,秦香栀只好不說什麽了。

青岚挑了看起來最可口的幾塊肉放進秦香栀面前碗裏,一邊絮絮叨叨:“這醬驢肉呀,還是數綦鎮的最好吃!我快馬趕過去,還足足等了半日才買得到呢!”

秦香栀拿起筷子,另一手去點她額頭:“你呀,下次出門這麽久記得跟我說一聲,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裏,害我擔心。”

青岚笑嘻嘻道:“這不是三蛋兒說,那驢肉鋪子關了三個月才重新開張,我這想得不得了,沒來得及跟你說就去了,我下次再也不啦!”

秦香栀嗔怪地搖搖頭,嘴上埋怨着,手卻動了起來,夾了醬驢肉便往嘴裏送。自從身體大好,她也食欲大增,但凡青岚買回來的各種新奇吃食,都要嘗試一番。

“嗯,真好吃!”

秦香栀很滿意,就原諒了青岚擅自跑掉的事情。

三個人圍在一起吃得正歡,林世箜又進來了。

“老遠就聞見這香味兒了,你們只顧着自己吃,也不叫我?我在家就這樣沒地位了嗎?”

秦香栀将碗向他面前一推:“這不給你留了麽!”

林世箜剛坐下端起碗,忽見秦香栀将碗筷一放,伏在桌邊,捂着胸口,似是很難受的樣子。

他急忙去扶:“怎麽了?”

秦香栀幹嘔起來。

青岚二話不說,直接沖出去找大夫去了。林世箜緊張得不行,只道是舊病複發,琴思着急道:“夫人,是不是這驢肉傷着胃了?我去給你煮點粥來好不好?”

秦香栀搖搖頭,又點點頭。

琴思趕緊去了。

林世箜蹲下來給她順着背,看她臉色有些發白,實在吓得不輕:“大夫不是說你好了嗎?這怎麽又?你哪裏不舒服?”

他攙扶着秦香栀進了內室,倚靠在榻上,端了杯茶水給她。

秦香栀搖頭不要:“我沒事了,就是剛才忽然想吐,可能是昨天飲多了槐花茶,和驢肉犯沖了。”

林世箜聽如此說,稍稍松了口氣:“還是叫大夫來看看吧。宋浣春曾在你身上下毒,許是你身上餘毒未請也未可知。”

秦香栀看他額頭上都浮出了汗水,有些心疼,安慰他道:“薛大夫雖不在這邊,但我畢竟照他每月寄來的方子調理了一年了,哪有這樣嚴重,你別瞎想。”

正說話間,青岚已經引着曾大夫進來了。

曾大夫給秦香栀細細搭了脈,向秦林二人賀喜道:“夫人已有身孕,二月有餘了。”

秦香栀一下子挺直身子坐起來,恹恹神色蕩然無存:“真的嗎曾大夫?”她的手不自覺便撫上了肚子,溫柔護着。

曾大夫點頭跟她确認了好幾遍,方由琴思撺掇着去開些安胎方子。青岚撲過去叫道:“阿姐!”

林世箜揪住她的領子往後推:“不許撲!”

青岚笑嘻嘻,立在一旁只是掩嘴笑。

林世箜坐在秦香栀身旁,也不顧旁人在場,竟直接将她摟在懷中去了。

青岚急忙退出去,歡天喜地跑去給白庭舟寫信分享去了。

林世箜激動得往她身後墊枕頭道:“阿香,從今日起,各種瑣事還是由琴思來打理吧,你安心養着就好。我叫青岚也跟着學着點兒,必不叫你操心。”

秦香栀的手一直護着肚子,笑道:“她貪玩兒,你莫要催得太狠。倒是這些吃食我從此不能再随便吃了。你跟薛大夫說一聲,叫他給拿個主意?看看吃些什麽比較好?”

林世箜忙應承道:“好好好,我這就去。”

他忙着去到書房,提筆寫了幾個字,又不放心,索性将筆墨都搬到裏間來,坐在秦香栀身旁寫,啰啰嗦嗦寫了一大篇,盡是些廢話。

秦香栀奪過他筆下紙張,好笑道:“我叫你問我能吃些什麽,你寫的都是什麽?——我夫人有孕,我很開心,就不跟聶明湛那小子計較了——這叫什麽話?聶明湛又怎麽了?說起來他在京城,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信了。”

林世箜微微磨牙道:“沒什麽。吵架了而已。這小子除了領兵,就只會作死了。”

秦香栀勸道:“如今他和薛空在京替你拉攏人脈,你怎麽倒還怪起他來了?”

林世箜哼道:“我叫他低調行事,他偏不,天天跑去拈花惹草,還跟個青樓花魁勾搭上了。雖說那位小聖上許他辭官留京,他這樣也太胡來了。”

秦香栀覺得有些好笑:“他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就莫怪他了。那京城中現如今多少人盯着你這位昔日副将呢,他荒唐,多多少少能教他們放心些。”

林世箜道:“話是這麽說。可是薛空說,那小子逗花魁開心的時候,拿我作比較,說什麽‘我可不比那林世箜,面對美人兒也是個鐵心不開竅的,一天能把美人氣走三回’這樣,他這什麽意思?故意和我找茬嗎?”

秦香栀笑得直捶枕頭,想起他二人昔日荒唐事,頗有些感慨。

“還記得我在你衣袖上繡的草嗎?”

“當然記得。那幾根駱駝草我也都留着呢。”

林世箜說着,轉身從櫃子裏拿出個破舊的小紅盒子,坐在秦香栀身旁打開,裏頭赫然是一小把幹草,他又拿出一件舊衣,袖口上的繡草卻是鮮活的。

秦香栀接過舊衣,笑道:“怎麽,當初不是說這衣裳要天天穿?怎的今日不穿了?”

林世箜急忙脫衣:“我這就換上。”

秦香栀拽住他要打趣,外頭青岚突然撞進來,哎呀一聲捂着眼就出去了,抱怨道:“大白天的,你們在幹嘛啊!”

林世箜尴尬得很,拿起件衣裳往外扔:“去找你琴思姐姐學做賬簿去罷,一天就知道玩!再敢不打招呼偷跑出去,罰你背書,背一百遍!”

青岚跑出去道:“你有本事罰我背書,你得先打過我才行!”

她跳起來取下挂在外屋林世箜的長刀,合着刀鞘揮舞道:“這刀借我玩玩,等下還你!”

林世箜拔腿追到了院子裏,頭疼得很:“回來,回來,不罰了,不罰了,行不行?”

琴思追出來也攔不住她,氣得跺腳:“這姑娘是越長大越瘋魔了,現如今誰的話都不肯聽了!”

秦香栀急得站在門檻後,喊道:“你們都別鬧啦,我有些餓了,陪我吃點東西吧?”

☆、反叛

秦香栀懷孕後,林世箜先是開心了一陣,随後便常常愁眉不展,可當着秦香栀的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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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江塵,是孤兒,是重生者,世界末日就要來了!我會種田,我想租房。”
    “我叫方宇,是孤兒,是重生者,地心世界就要入侵!我會修煉,我想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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