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林錦這次出差一周,今晚的飛機回來,陸重從早上就開始有點騷動。
其實平時兩人也都是隔幾天才見一次,這次分別不算太長,可戀人去了千裏之外的城市,不知是不是距離拉長了時間,陸重覺得好像已經好久沒見一樣。
他的愉悅實在太明顯,連陳良都發現。
“怎麽了?撿到錢了這麽開心?”
梅園不準和客人戀愛,所以陸重和林錦的事情,除了張池以外沒人知道,被陳良這麽一問,陸重像是讀書時做壞事被老師抓包,緊張又羞愧,吞吞吐吐地回道:“沒……沒什麽。”
陳良自然是一眼就看出陸重沒說實話,不過也沒多注意,畢竟陸重這麽乖,一直讓他很省心。
“今天趙誓傑有訂桌,你自己注意點”,他換了個話題。
陸重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下來,眉皺得能夾死蒼蠅。
“啊?陳哥,有什麽辦法能讓他不要整我啊,我現在看到姓趙的都哆嗦。”
陳良也替陸重發愁,原本以為趙誓傑就那一陣兒,新鮮勁兒過了就好了,哪裏知道他跟個狗皮膏藥一樣,還就盯上陸重了,像貓捉老鼠,看到老鼠四處逃竄惶惶不安就神清氣爽。
不過話當然不能這麽照實說。
“這些有錢人奇奇怪怪的,又惹不起,你盡量避着點,別讓他看見……這樣,你也可以稍微往好一點的地方想,趙誓傑這人雖然喜怒無常,還難纏,但還好不喜歡使下三濫的手段,真要是那種壞出水的,你現在早就遭殃了,哭都沒地方哭。”
陸重都要哭出來,“陳哥,你一點都沒安慰到我!”
“快去抽簽吧,時間到了”,陳良笑道,拍了拍他的手臂。
陸重乖乖去了大廳,然後抽了個空,他從來沒有一次抽到空這麽開心過,差點沒狠狠親上兩口。
張池挑了挑眉,“空簽還這麽開心?昨天被電傻了?”
昨天張池又是在陸重家睡的,陸重換燈泡的時候,電線有點漏電,手被電到一麻,吓得直接從椅子上摔下來,要不是張池反應快接了一下,肯定得摔到腦袋。
陸重湊到張池耳邊小聲說:“趙誓傑。”
“啧,那哥們真是……你要不跟林錦說說?”張池絞盡腦汁想了個建議。
哪知陸重剛聽到就連連搖頭,斬荊截鐵的一個“不”字。
“嘿你這……算了”,張池話沒說完,男人詭異的自尊,自己還是別多事了。
陸重一整晚都保持高度戒備,躲在最安全的廚房看潘大廚做菜,想去洗手間,在門口偵查了很久,最後還是作罷。
潘黃河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樣子笑他:“嘛呢陸重,做賊呢?”
陸重帶着備用的廚師帽站在一旁,有苦說不出,臉皺得像個苦瓜。
十點半,陳良過來說“走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眼前的人瞬間向外狂奔,只留下一個殘影。
放完水,陸重終于長長吐了口氣,剛剛差點沒憋死他,一身輕松的洗手,又逃過一劫,陸重越想越開心,邊洗邊還哼起歌來。
走廊遇到張池,正在埋頭回短信,餘光掃到陸重,頭也不擡地說:“今天不去你家了。”
陸重心說,你今天就是想去我也不會讓你去的。
走了幾步不知想到什麽,又倒回來,一把抓住張池的胳膊,張池被他攥得手疼,看到陸重凝重的臉色,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你……我沒,你特麽想什麽呢,我是跟以前的朋友吃飯,什麽亂七八糟的。”
陸重放手,再一次确認:“真的?”
張池白眼快翻到天上,卻不知怎麽總是忍不住咧開嘴角。
偏偏陸重還一臉正經地勸導:“你看你房子買了,工資也夠還貸款,不用,不要傷害自己。”
身側芭蕉陰影稀疏,掩住了張池多年未紅過的眼眶。
想衷心道一聲謝,又覺得太不像自己的風格,于是過去緊緊抱住陸重。
陸重最怕跟人身體接觸,平時不注意拉拉胳膊碰下手什麽的無所謂,可擁抱這種姿勢對他來說實在貼太近了,瞬間就起了雞皮疙瘩,兔子一樣竄老高,嗖地溜了,留下張池一人在原地,笑得捂肚子,鼻頭卻酸酸的。
下班了。
陸重提着陳良給安樂買的小裙子,一路哼着調子往外走,他已經收到林錦到家的短信,待會就可以見面了。
心情愉悅,腳下生風。
哪知走到拐角處,前方的車突然大燈亮起,陸重無意識伸出手擋住眼睛。
幾秒種後大燈熄滅,他重重眨了眨眼,眼睛被刺激後出現的斑影漸漸消失,終于回複清明,視線所及,趙誓傑已經站在面前。
陸重往後退了半步,全身緊繃,想着要是這人動手動腳的話自己就揍他,大不了梅園的工作不要了。
有手有腳哪裏找不到飯吃?!絕不受這個氣!對!
陸重做了一大堆心理建設,可最後壓根就沒用上。
趙誓傑雙手插兜,圍着陸重繞了一圈,臉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陸重被他笑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繞開他,自顧自地往前走,身後幽幽傳來兩個字,“林錦”。
陸重猛地回頭。
趙誓傑臉上玩味更重,“勾上林錦了,不得了了是嗎?”
陸重本不想跟他說一句話,可終究還是沒忍住,生硬地扔出一句:“不關你的事。”
“嗯,你說得對,确實不關我的事”,趙誓傑故作信然地點點頭,随後又馬上接了一句,“不過,輸給他我不舒服啊,陸重。”
“林錦比我好?我看不見得吧!沒小幾歲,小情人倒是不比我少,不說四五十,二三十個怎麽都有吧,啧啧啧後生可畏呀!這小子,手段不錯,臉也不錯,但就有一點,特別不好,我特看不上,你知道是什麽嗎陸重?……唉唉唉,別皺眉啊,這麽好看的額頭長紋了可就不好看了……說到哪兒來着,對,林錦,有一點特別不好,就是太摳了,分了手連個車子也不給,你說小不小氣,寒碜……要是你和我一起,什麽車子房子基金股票,想自己開公司也可以,反正什麽都可以,你要什麽我給……唔”。
剩下的話趙誓傑沒機會說出口,被陸重一拳打在肚子上,即使已經收了大半的力,卻還是讓他登時痛得跌坐到地上。
他忍着劇痛擡起頭,張着嘴,臉上還有點不可置信的茫然,看到陸重充血的眼睛,惡狠狠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下來。
“我說了,不、關、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