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寄人籬下的反派17
第45章 寄人籬下的反派17
“寒枝。”章海天的聲音緊繃着, 他不住地看向章曉榮,“有話好好說,你恨的應該是我, 和小榮無關,他什麽都不知道。”
葉寒枝低垂着眼簾看向章曉榮, 小孩似乎意識到不對勁, 擡頭看着葉寒枝,“哥哥。”
“我不是哥哥。”葉寒枝的聲音很冷, “我和你爸爸是仇人, 我帶你來,是為了報複你的爸爸。”
章海天手有些顫抖, “寒枝, 是爸爸的錯,你要報複的人是我,應該是我去死,小榮是無辜的, 寒枝。”
葉寒枝唇動了動, 他看着賀觀亭。
男人挪動的腳步一頓, 他朝葉寒枝伸出手, 他的眼中帶着祈求之色, 聲音也在顫抖, “寶寶你過來好不好?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們離開郇城,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我陪你去……寶寶。”
葉寒枝後退一步, 抵在護欄上,“賀觀亭, 你別過來。”
賀觀亭不敢再動,他緊緊地看着葉寒枝,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是真的不在意章曉榮的生死,他只是恐懼着,害怕葉寒枝出事。
沒有什麽、再沒有什麽比葉寒枝最重要了。
葉寒枝輕輕地笑了聲,他看向章海天,“其實,我早就知道你還活着了,我去過好幾次你家門口。”
章海天神色緊繃,“寒枝,是爸爸是爸爸的錯,你過來,帶着小榮過來好不好?”
“不好,你也不是我爸爸。”葉寒枝神色冷靜,“你的兒子早就已經死了。”
“寒枝,是爸爸錯了,我只是以為、以為我不出現對你更好,你現在過得好好的,我出現肯定會置你于危險之中。”章海天慌忙解釋,“你下來,帶着小榮下來,我們一家人團聚,這件事也沒有人會追究你的。”
葉寒枝淡淡地笑了笑,他回頭看了一眼距離自己很遠的地面,這裏摔下去……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當然,不死也得死。
肥啾:「別怕,放心大膽的跳吧,你不會感受到絲毫疼痛的。」
葉寒枝:「……」
“寒枝。”賀觀亭朝葉寒枝伸出手,他聲線顫抖着,“過來,跟哥哥回家好不好,這些人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有哥哥在就好了,哥哥會好好愛你的。”
葉寒枝睫毛微微顫了顫看向賀觀亭,“哥哥,你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警察,但是我不是。”
“你比任何人都好。”賀觀亭一字一字從唇間喊出來,他說,“寒枝。”
“其實之前我就已經不想活下去了,是因為哥哥……”葉寒枝偏了偏腦袋,“哥哥對我很好,讓我感受到什麽是愛,我很喜歡你,如果他們一家三口沒有出現就好了……我會和哥哥好好生活下去的。”
賀觀亭的呼吸一梗,“寒枝。”
“他們一出現,我就想到了曾經那段被抛棄的日子,承諾會愛自己孩子的爸爸最終不也是離他而去了。”
葉寒枝的手臂緩緩緊了緊,這讓章曉榮抓緊了葉寒枝的袖子,有些發抖,他看着章海天,“爸爸,我害怕。”
“不管你有什麽怨恨,你沖我來,你把我孩子放開。”女人撲過來,“放開我的孩子。”
“你們也得感受一下失去至親的痛苦才對。”葉寒枝輕笑一聲,腳已經踩上階梯,“章海天,你也應該和我一樣,日日生活在痛苦之中——”
“寒枝,你不要我了嗎?”賀觀亭聲音有些哽咽,“求求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放開——”女人驚怕之下,竟奪走了旁邊警察手中的槍對準了葉寒枝,她的手有些顫抖,“把我兒子放了,否則我殺了你。”
這個變故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賀觀亭猛地轉頭看向女人。
“冷靜一點。”章海天連忙朝女人走過去,“把槍給我。”
女人臉上還挂着淚,往後退了兩步,“不。”
葉寒枝看着那黝黑的洞口淡淡地笑了笑,無所謂道,“我是不怕死,不過你會不會害怕你的兒子跟我一起死呢?”
“……”女人嗚咽着,被章海天奪下了手槍。
章海天把槍丢到一旁,朝葉寒枝舉起手來,“寒枝,我和小榮換,如果一定要一個人死的話,那個人是我。”
葉寒枝冷冷看着章海天,天臺上的風吹來,銀色的發遮住了他的眼,他彎起唇角來,“的确沒什麽意思。”
“你的兒子從來不在你的選擇範圍內。”葉寒枝說,“是嗎?章海天。”
章海天看着葉寒枝,他似乎看到了曾經抱着他叫爸爸的孩子,乖巧、可愛又懂事。
“他很想知道,他死了的話你會不會為他難過。”
這是前反派一直以來的疑問,在劇情裏,監獄裏的前反派收到章海天的遺書後便認罪伏誅,但那封遺書裏卻連一句我愛你都沒有。
親情,是前反派一直以來的執念,葉寒枝便代替前反派問出了這個問題。
“爸爸一直很愛你。”
“你在撒謊。”葉寒枝指了指章海天的眼睛,“不過無所謂,你兒子也聽不到你說的這些話,不知道你的想法了……他應該很高興自己早早的離開了,不用面對你這樣惡心又虛僞的父親。”
章海天張了張嘴,嘴唇顫抖了兩下,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葉寒枝翻過圍欄,令賀觀亭的心髒一縮,“寒枝。”
“哥哥。”葉寒枝聲音溫和,“其實你每次跟着章海天的事我都知道。”
賀觀亭緩緩攥緊了拳頭,他喃喃,“對不起,是我沒有告訴你,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再和他們見面了,也不想你再受傷了。”
“所以你騙了我。”葉寒枝說,“我喜歡的人也騙我,打着為我好的名義……這樣你讓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任你。”
“寒枝,是我的錯,你過來。”賀觀亭朝葉寒枝伸出手,他的眼睛漸漸泛紅,如同充血一般,“寒枝,以後哥哥再也不會瞞着你任何事情了。”
“騙過我一次的人,我就不會再相信第二次。”葉寒枝松了手,最後笑了笑,“再見。”
“葉寒枝!”賀觀亭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媽媽!”章曉榮尖叫着沖到女人懷中。
賀觀亭看見了葉寒枝的唇型,他說,“下個世界再見。”
哪有什麽下個世界?他不要,他要這個世界。
随後,葉寒枝直直地往後倒去。
賀觀亭只覺得自己的動作從來沒有那麽快過,他用力地抓住了快要掉下去的葉寒枝,眼中血絲遍布,依舊祈求着,“寒枝,寒枝,不要。”
“不要讓我成為你職業生涯中的意外。”葉寒枝說,“賀觀亭,松手吧。”
“不要。”散落下來的頭發,遮住了賀觀亭的眉眼,葉寒枝只能看到賀觀亭顫抖的唇,聲音隐約帶着哽咽,“寒枝,說好的,說好的要去很多地方。”
葉寒枝卻只是平靜地松了手,連一句話也沒說。
“葉寒枝!”
賀觀亭翻身就要跟着跳下去,被趕過來的杜明等人扒住。
“賀隊!”
“老大!”
杜明和其他人連忙把要跟着跳下去的賀觀亭緊緊抓住。
章海天的瞳孔緊縮了一陣,伸出手去,妻兒握住他的手,“我們回家吧。”
一切都進行得如同慢動作一般,纖細的身影如同輕盈下墜的蝴蝶。
賀觀亭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離開天臺的,他的腦子恍恍惚惚的,滿腦子都是葉寒枝那雙淺色的眼。
頑劣的、乖巧的、調皮的、可愛的,各種各樣的青年。
樓下的防護沒有任何作用,葉寒枝輕易墜落在地,大片的紅從他躺着的地方蔓延開來。
賀觀亭顫抖着手把葉寒枝摟入懷裏,沙啞又語無倫次,“寒枝……寒……寶寶,寶寶,救護車,救護車。”
“救護車!”
圍觀的群衆無法靠近,只能在外面對裏面指指點點,“這個人是警察吧?怎麽和嫌疑人關系這麽親近,他們會不會其實是一夥的?”
賀觀亭擡起頭,眼中血絲遍布,看起來格外可怖,吓得外面的人不敢再說話。
……
“哥哥。”
賀觀亭從睡夢中驚醒,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許久遲鈍的腦子才反應過來,是電話在響。
“老大,有新案子。”
新案子?
新案子關他什麽事?
賀觀亭的唇動了動,“章海天夫婦現在怎麽樣了?”
“……”杜明沉默了一會兒,“老大。”
“我要他們兩個人都死。”賀觀亭的聲音平靜極了。
“老大,別說胡話了,”杜明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老大,你是不是該振作一點了,寒枝肯定也不想見到你這麽……這麽痛苦的模樣吧?”
他的寒枝沒了,他的愛人沒了,他不能難過嗎?不能痛苦嗎?不能頹廢嗎?不能……不能報仇嗎?
報仇。
賀觀亭猛地坐起來。
對,報仇。
憑什麽,憑什麽他的寒枝沒了,但那個男人還活得好好的?
憑什麽他的寒枝現在只能躺在黑漆漆的小鐵盒裏,而那個男人一家三口卻幸福美滿。
還有他也是,他為什麽要瞞着寒枝?寒枝跳下去的時候,肯定對他充滿了失望吧,就是因為對他也失望了,才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了。
寒枝……
只有他的寒枝,最終只有他的寒枝。
難以言喻的恨意充盈着賀觀亭的心髒,他難以忍受般捂住了心髒。
——他不能接受的,不能接受寒枝的死亡,明明前一天晚上還在和他耳鬓厮磨。
賀觀亭看向擺在正中間的照片,這種時候他才驚覺,他甚至沒有多少寒枝的照片,所有的,都是從白爍那間屋子搜來的。
賀觀亭面無表情地開始打辭職報告,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了,辭職了就不再是警察了,不是警察,那麽報仇也不需要顧忌着什麽吧?
郵件發送那一刻,賀觀亭撐着身體站起來走進廚房。
他把水果刀仔仔細細地洗幹淨,然後收好轉身離開了屋子。
……
葉寒枝跟了賀觀亭一會兒,停下腳步,“他真的會……嗎?”
肥啾說,“不知道呢,他畢竟是男主。”
“肥啾。”葉寒枝冷不丁問,“你讓我走反派的路,應該是維護男主才對吧?”
“啊?”
“為什麽男主因我黑化崩人設你都無動于衷,這樣的男主還能是男主嗎?”葉寒枝問。
肥啾圓溜溜的黑豆豆眼看着葉寒枝,“我只是一個反派系統,男主怎麽做我管不了,只要他還活着這個世界就不會崩塌。”
葉寒枝輕輕地蹙了蹙眉。
“倒是你,為什麽突然問這些?”肥啾問。
“……”葉寒枝沉默了片刻,“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心底有點泛酸。”
肥啾思考了一陣篤定道,“我覺得你對賀觀亭動心了。”
“我只是覺得,我有點後悔,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葉寒枝輕聲說,“其實死亡有很多種方式,在賀觀亭面前,或許太殘忍了。”
“你果然是動心了。”肥啾竟然有些欣慰,它做作地抹了抹眼角,“你長大了。”
葉寒枝:“……別惡心我好嗎?”
“那還去看賀觀亭嗎?”肥啾問。
“不看了。”葉寒枝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了,我們走吧,順便告訴我下個世界。”
“yo~下個世界!”肥啾有些驚訝,“你不是人。”
葉寒枝:“你才不是人!”
“我沒開玩笑,你真的不是人。”肥啾說,“是吸血鬼。”
常年對立的血族和人類之間滋生了第三者——吸血鬼獵人。
血族狩獵人類,而吸血鬼獵人獵殺血族。
在年少時,男主一家被血族狩獵,男主也因此毀容,常年戴着面具成長為吸血鬼獵人。
為了殺光吸血鬼,拯救被血族當做血包和食物的人類,他僞裝身份進入親王的城堡。
擒賊先擒王,他自然要先殺親王。
身為血族親王每個月都會換一批血仆,血仆自然都是人類,這些血族會為親王提供血液,無論是否自願。
畢竟血族的親王身份尊貴,高高在上、惡劣冷漠,人類在他眼中卑微若蝼蟻,當然也不會去探究這些血奴的來歷。
男主就混在血奴之間來到了城堡,開始了和血族的較量。
不需要葉寒枝做更多的事情,只照常挑選血奴就好,對人類來說,血族都惡,惡人自然就是反派,反派都要被誅殺,更何況是身份尊貴的親王。
葉寒枝:“也算是身份尊貴了。”
“那可太尊貴了,很多吸血鬼也想你死呢。”肥啾微笑着。
葉寒枝:“……得,你閉嘴吧,不用告訴我外憂內患。”
「來了——」
随着肥啾的話落下,門外響起敲門聲,随之而來的是一道微低的聲音,“親王殿下,這個月的食物上供了,一共有十二個,殿下要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