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浪蕩世子006
第031章 浪蕩世子006
“我……”小孩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李星華的爹娘自把他生下來後就抛棄了他。他年紀輕輕的, 養不活自己,只能以偷竊為生。只是這次情況有些特殊,偷錢袋子并非他的本意, 是風月樓指使他這麽幹的。
但這話李星華沒法對盛邛說,而且單看結果,盛邛的玉佩的确是他偷的。
李星華跟蹤盛邛,就是為了向矜負羽投誠,這是他自己的私心,他不想再過食不果腹的生活。
一切自有因果。
“所以,你從昨天開始就跟着我了?”盛邛圍着小孩轉了一圈,沉吟片刻,“這其中的原因, 恐怕……”
李星華緊張地捏着拳頭,漆黑的瞳孔看向地上。跟蹤第二日就被發現,也沒誰了。
“……恐怕是看我氣質出衆?”盛邛眼眸一轉,精光掩去,露出白白的牙齒,笑得自信又張揚。
“……”原本有些害怕的小孩瞬間滿頭黑線。這家夥怕不是個傻子吧?
盛邛不在意地摸了摸臉,“既然你仰慕我,就勉強讓你跟着好了。我正好缺個小跟班。”
李星華快速轉了轉眼睛,風月樓老板讓他跟着盛邛。暗着跟是跟,明着跟也是跟。
“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你放心, 我吃肉你喝湯, 肯定餓不死你的。”盛邛一甩袖, 笑眯眯地看向前方, “旺財,給世子我開路。”盛邛覺得, 他這樣的氣運之子必然會收一堆小弟,這事要習慣。
“小弟”李星華一邊往胡同口走出去,一邊嘟囔了句,“我叫李星華,不叫旺財。”
跟在後頭的盛邛雙手抱在後腦勺上,神在在地笑道,“知道了,旺財。”
“看來失勢的世子也有人看不順眼呢。”盛邛在李星華沒看到的地方,收斂了笑意,眸子瞬間變得很紅。
之前的氣息就是這小孩,小孩消失的那一陣子去了哪裏呢?事情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李星華猛地一回頭,只看到盛邛拿着手裏的銀子,笑得一臉樂呵,毫無心機的模樣。
“吃飯去了!”盛邛加快了步伐。
盛邛剛走出小巷子,就撞上了來找他的傅清淵。
傅清淵扒拉着他,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問道,“你到底去哪裏了?”
盛邛眨眨眼,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去賣蘿蔔掙錢了吧?盛邛靈機一動,把李星華推到他面前,笑容狡黠,“我去找了個跟班。”這還是跟傅清淵學的呢。
傅清淵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這個瘦得跟猴似的小孩,完全搞不懂盛邛想做什麽。
盛邛一拍腦袋,認真地說,“我還是正式介紹一下。”他指了指李星華,解釋道,“這是偷你錢袋子的旺財。”他又指了指傅清淵,看向李星華,“這是被你偷錢袋子的傅少爺。”
盛邛這麽一講,傅清淵和李星華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二少爺,老爺和夫人讓你現在趕緊回去。”傅府來的下人及時打破了這份尴尬。
傅清淵疑惑極了,像他這樣的“無業游民”,若非出了大事,爹娘怎麽會特意派人讓他回府?他下意識看了看盛邛,對下人說,“好,我這就回去。”
盛邛頂着張黃臉,沒臉沒皮地喊道,“旺財你這孩子,真是的,怎麽吵着要去傅府?”
沒等李星華說話,盛邛立即捂住他的嘴,“這傅府豈是一般人可以去的?”
“……如若你想去,也不是不行。”傅清淵實在裝不出聽不懂他言下之意的樣子。
他只好一邊走一邊交待盛邛,“但你不要暴露身份,只許說是我的仆人。”
盛邛小雞啄米般點點頭,反正能跟着傅清淵就行,不愁吃不愁住!
見目的達到,盛邛退後一步,按在李星華的肩上,見他一直悶不做聲,低聲道,“我現在是你主子對吧,你偷來的錢袋子不得和我分享一下,嗯?”
李星華本就因為發現盛邛和傅清淵的身份比他想象得還要高而忐忑,聽到盛邛詢問他錢袋子的去向,更加慌張了。
被牽扯進來,是他貪心的果。
“莫非是被人搶了?”盛邛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啧啧了幾聲。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傅府門口,整扇門呈朱紅色,銅制的門釘縱橫各七。
“二少爺回來了?”下人正要把傅清淵迎進去,看到他身後的盛邛時卻吓了一跳。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傅清淵看了眼盛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已經習慣了盛邛這副尊容,忘了其他人會受不了。
“爹娘找我有什麽事?”傅清淵故意忽略下人臉上的疑惑之色,鎮定地問道,“總不能是娶妻生子那種老被念叨的事?”如果真是那種事,他現在就走。
下人搖搖頭,在傅清淵耳邊低語了幾句。
“她來傅府的次數還沒我讀書的次數多,竟是特地來找我的?”傅清淵不明白,但那可是公主殿下,他只好硬着頭皮往府裏走。
傅清淵還沒走到客院,就看到盛姣拿着根軟鞭朝他沖過來。
“嘶,這可不好惹。”盛邛立馬機智地拉着李星華站到一邊,免得被誤傷。
“公主殿下,有事好商量。”傅清淵沒覺得他最近惹過盛姣,怎麽對方突然像尋仇一樣找上門來。
盛姣若是不說話,就是一副美目盼兮、惹人憐愛的模樣;可她一說話、一動手,比河東獅吼還可怕。
“盛邛在哪裏?”盛姣把軟鞭抵在傅清淵臉上,逼問道。
竟然是找盛邛的!
傅清淵瞄了眼盛邛,最終沒有出賣他。“公主找盛邛做什麽?他一個罪臣之子,也值得公主記在心上?”
身為罪臣之子的盛邛看好戲似的點了點頭。
盛姣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去,她猛地往地上甩了下鞭子,“本公主只需要你如實回答,盛邛到底去哪兒了。”她昨日明明在街上看到了盛邛,卻因為和齊游撞上,一轉眼就找不到他了。
“想必公主也知道,我與盛世子并不相熟。又怎會知道他的去向?”傅清淵睜眼說着瞎話,“話說公主找盛世子又有何事?”
“你真不知道他在哪裏?”盛姣直直地看着傅清淵,想從他眼裏看出什麽,卻沒有任何結果。她咬牙切齒道,“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讓人把你送到稷下學宮去讀一輩子的書。”
“公主這是要我的命啊,我萬萬不敢騙公主。”傅清淵假笑道。
盛姣放下鞭子,勉強信了他,“如果你見到盛邛,立刻派人來告訴本公主。”
“是是是。”傅清淵笑着目送公主。
盛姣從她要找的盛邛面前走過,突然一愣。
傅清淵見此,瞳孔一縮。“公主還有事?”他連忙轉移盛姣的注意。
盛姣倏地嘆了口氣,“本公主找你問盛邛下落的事,不要告訴旁人。見到盛邛,也不必借此事叨擾他。”
傅清淵皺了皺眉頭,最終沒有追問原因。
盛姣走後,傅清淵松了口氣。盛邛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
傅清淵把他拉進屋裏,“你不會連公主殿下都得罪了吧?”
盛邛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沒有吧。”有也不告訴他。
傅清淵想不通,盛邛以前一心只讀聖賢書,與公主殿下也不算相熟,如今就更不可能招惹到公主殿下。
“莫不是盛侯爺通敵的事,讓公主殿下氣着了?”傅清淵猜測。說完他才意識到這話可能會讓盛邛難受。
盛邛撇了撇嘴,“她找盛邛,和我來福有什麽關系?”
傅清淵說不出道歉的話,只好在心底想着下次還是不要在盛邛面前提起盛侯爺了,免得像這次似的刺激了他。瞧瞧盛邛都被刺激成什麽樣兒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也不一定是盛侯爺,或許是因為——齊游。”傅清淵靈光一閃,嘀咕了一句。
對于八卦十分敏銳的盛邛一字不差地聽清楚了傅清淵的話。
齊游是朝廷新貴,近來勢頭很猛,這事連傅清淵這種對朝堂之事一知半解的人都知道。昨日長安就有人傳言,公主的轎子和齊游的馬車撞上後,兩人就看對眼了。
雖說當了驸馬只有虛權,可若是齊游娶了最得寵的公主,這事就不一樣了。齊游可以進入內閣,很快位極人臣。
“齊游?”盛邛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沒事,你聽錯了。”傅清淵怕他心裏傷心又發瘋,只好不再說話,免得多說多錯。
盛邛和齊游曾經被人并稱為長安雙士,兩人是至交好友。如今倒是全變了。
為了不讓盛邛多想,傅清淵只好拉着盛邛去吃飯。
盛邛一聽到吃飯這詞,哪裏還顧得上別的事,什麽齊游不游的全被他抛在了腦後。
盛邛和傅清淵走在街上,順便帶着李星華那小孩。
街上熱鬧非凡,特別是城北那塊異常熱鬧。
“以前也沒見着這麽多人去城北。”有人好奇地看着越來越多的人前往城北,不禁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城北的風月樓出了一道新菜。”另一人神秘兮兮地答道。
什麽新菜能吸引如此多人前往?同樣好奇的盛邛默默豎起耳朵聽。
可那人的回答盛邛卻沒有聽清了,原因是傅清淵拉走了盛邛。
“我們不去風月樓。”傅清淵堅定地說道,“那地方不好。”
李星華立刻應和地點點頭。
好想看熱鬧的盛邛抹了把莫須有的眼淚。
“老大,你怎麽在這兒,也是去風月樓的?”傅清淵的小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我知道了,老大你聽說風月樓新出的那道翡翠白玉了吧。”
對方這樣猜測,傅清淵也不好直接反駁,畢竟他在小弟們面前還是要些臉面的。這種時新的消息,他怎麽能說自己不知道呢?
翡翠白玉,盛邛撫了撫指尖,有點熟悉啊。不過他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有熱鬧瞧是什麽熱鬧無所謂。
“那就一起走吧。”傅清淵看了看盛邛有些意動的樣子,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