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陰狠宦官010
第011章 陰狠宦官010
他們如此大膽是有原因的。以前打不過這位傳說中的第一殺手,但今非昔比,他們早就聽說黧鴉被廢了武功被刑雲閣趕出來。現在宋鹚落到他們手裏,還不是任他們捏扁搓圓?
所幸宋鹚不知道他們腦子裏想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宋鹚是自願退出刑雲閣的,也沒受到什麽懲罰。閣主幫過他,他為了報恩才替閣主賣命,代號黧鴉。但是後來他想要離開,閣主打不過他,也只能同意。
退休後的宋鹚一直待在督公府,至于緣由,為了誰,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們站着和宋鹚對峙,一直死死地盯着他,雖然宋鹚武功被廢,怎麽氣勢還這麽吓人?他們努力從宋鹚身上找出破綻。
他們忽視心裏的一點懷疑,如果今日打敗宋鹚,就可以名震江湖。宋鹚只有一個人,就算藏着保命的手段,也不可能打得過他們這麽多人。
不要怪他們不講武德,誰讓宋鹚倒黴撞上地他們?
另一邊,對宋鹚的情況一無所知的盛邛進了酒樓,忽地想起自己壓根沒帶銀子。但醉山樓的夥計已經熱情地向他走來了。盛邛只能尴尬一笑,“嗯?好像走錯了,再見。”說完他趕緊溜了出去。
盛邛跑到外面,剛好看到茶樓門口的宋鹚,正要過去,就看到一群人圍着他。
怎麽回事,出事了?
盛邛連忙走過去,所幸他們還沒打起來。
“宋鹚。”盛邛頂着一群人滲人的目光走到宋鹚身邊,悄悄問他,“你不會欠他們錢了吧?”
盛邛想着宋鹚連三文錢的劍穗都買不起,說不定真的很窮。
宋鹚搖了搖頭,冷聲道,“我不認識他們。”
“那他們攔着你幹什麽?”盛邛想了想,震驚地猜測道,“不會是想搶你手上的綠豆糕吧?”這麽想就對了,綠豆糕确實很好吃。
“別多管閑事,滾開!”為首的人惡狠狠地朝盛邛喊道。
盛邛被吓了一跳,這人怎麽一驚一乍的!與此同時,宋鹚的劍已經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殺意四起。
“你們太不像話了,要吃綠豆糕自己去買,搶別人的算怎麽回事?好了,你們快走吧。”盛邛躲在宋鹚身後同情地說道。
那群人聞言氣壞了,沖上來要打他。
宋鹚僅僅用了幾招就把他們全部打趴在地。
盛邛暗搓搓地冷笑一聲,再一次運用他最擅長的特殊技能——把這群人統統舉報了。看着這幫人被守衛軍拖走的背影,盛邛撣了撣衣袖,嘆了口氣,“明明提醒了,偏不聽。”
“駕——”一輛馬車突然疾馳而過。
差點被撞到的盛邛幽怨地望過去:“……”誰這麽沒素質?
馬車已經行遠,盛邛拉住拿出寒劍正準備追上去的宋鹚,“算了,我們還是先吃飯吧,你應該帶錢了,對吧?”盛邛指了指醉山樓,暗示道。
宋鹚在盛邛無比期待的眼神下,點了點頭。他面上毫無感情,心底有些疑惑,醉山樓明明是督公的産業,他卻非要付錢。興許是因為怕被容平知道,想裝作旁人付錢遮掩一下。
宋鹚抿了抿嘴,沒有戳穿盛邛。他向來是無條件服從盛邛的,故而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一同進了醉山樓。
“大人!”酒樓的夥計再次看到盛邛,眼神愈發火熱。
盛邛記得這是剛才那個夥計,真巧,他扯起嘴角假笑起來。
這便罷了,結果其他夥計連同大堂掌櫃一起迎了上來,熱情得詭異。
盛邛莫名其妙就被他們熱情地簇擁進了最貴的包廂裏。
坐下來的盛邛環顧一圈周圍,心沉了下去。
“大人要吃點什麽?瞧我這張笨嘴,當然是最貴最好的菜!最近來了新品你一定要試試。”掌櫃笑得滿臉褶子都生動了起來。
盛邛摸了摸空空的褲兜,又揣測了一下宋鹚錢袋子的厚度,貌似他們吃不太起。
“不用了,”因為沒帶錢而後悔萬分的盛邛胡扯道,“我今天就想吃點清淡的,來盤青菜!”天知道盛邛最讨厭吃青菜了,但青菜便宜。
盛邛看了看身旁的宋鹚,心想兩個人點一個菜也太磕碜了,咬咬牙道,“再來碗土豆。”
掌櫃一下子噎住了,賠笑道,“大人您別捉弄老奴了,老奴愚笨,不知這是何物?”掌櫃彎着腰滿臉無助。
但他心裏卻松了口氣,大人這般捉弄人的樣子才是正常的态度。雖受了幾次傷,但興許大人的身體沒他想得那麽糟糕。
莫名意識到自己好像在欺負人的盛邛擰着眉反思了一下。
“小蔥拌豆腐總有吧?”他想了半天,終于吐出一個一定有的菜,問道。
“有!大人莫急,老奴這就命人去準備。您先喝點茶。”掌櫃擦了擦滿頭的汗,替盛邛倒了一杯茶,趕緊退出了包廂。
砰的一聲,掌櫃太急以至于在外面摔了一跤,包廂外緊接着傳來夥計的聲音,“掌櫃您沒事吧?”
“不礙事,來不及了,快去叫大廚做菜。”掌櫃發出嘶的聲音,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立刻吩咐道。可不能讓大人等急了。
隐約聽到外面聲音的盛邛捧着茶坐也不是,出去看也不是,這個掌櫃怎麽怪怪的?
“宋鹚你坐。”不再想這事的盛邛見氣氛安靜下來,閑着無聊想說點什麽,于是朝宋鹚問道,“你以前曾在江湖上為所欲為,啊不是,行俠仗義?”
盛邛這麽問單純是因為今天遇到的那群半吊子水平的江湖人士。他們似乎認識以前的宋鹚。
宋鹚緊握着手裏的寒劍,臉色如一汪死水般,他的眼裏快速閃過一點溫柔的情緒,又很快消失,只剩下冷漠。
“你不想回答也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秘密。”盛邛撓撓頭,見他為難,突然不願意問了。比如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件事,他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能理解。
“這劍染過很多血,好人壞人的都有。”宋鹚察覺他的情緒,輕聲解釋道。
他一直覺得,純粹的好人和壞人或許根本就不存在。但事情總有例外。有的人無論做什麽,在他心裏都不是壞的。
自以為錯話題正懊惱者的盛邛支着額頭,幹巴巴地安慰道,“劍生來就是要染血的,立場不同罷了,你不用想太多。”
寒劍是殺人的利器,可那柔軟的劍穗卻是殘存的溫柔。宋鹚松開了緊鎖的眉。
盛邛倒了杯茶給他,“多喝熱茶。”熱茶暖身,人就不會一直冷冰冰的了。他總覺得宋鹚有時冷得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茶不要錢。
宋鹚看着熱騰騰的茶,他的過去就如同茶上的霧氣,沒有形狀又虛無缥缈,他的現在和以後或許可以變成杯中的茶葉,慢慢地在水裏游蕩,自由又有依托。他默默垂下眸子。
“大人,菜來了。”掌櫃敲門得到同意後,立刻送菜進來。
話音剛落,好幾個夥計跟着進了包廂,每人手裏都端着幾盤菜。
盛邛詫異地看着掌櫃,青菜和小蔥拌豆腐兩道菜怎麽也不可能變成這麽多盤菜吧?
不會是強買強賣吧?有過類似遭遇的盛邛眼神無意暗了下來。
盛邛臉色一遍。這個世界很多人都會的——磕頭求饒,又來了。看着掌櫃惶恐的模樣,盛邛意識到興許他的“督公”身份暴露了。
“布菜吧。”盛邛深知正常講話根本不可能讓掌櫃站起來,冷冷道。
“是,多謝大人。”掌櫃滿臉高興地讓夥計們把菜一一擺在桌上。
盛邛看着一桌子山珍海味,以及上面點綴的一丢丢的青菜葉,陷入了沉思。
“你确定我點了這些?”盛邛聲音平緩得像一條直線。
掌櫃捏着雙手,十分老實地指着一道菜解釋道,“這就是您點的小蔥拌豆腐,小蔥用的是特産的香蔥,豆腐用的是水晶豆腐。您要是不滿意,老奴再命人重做。”
盛邛震驚得用手扶住了額頭,“這些菜,得多少錢?”
“五……百兩?”掌櫃不确定地反問道。
差不多的套路,連要價都一樣,盛邛不禁要懷疑京都所有酒樓都是黑店了。
“我沒有帶錢,你打算怎麽辦?”盛邛抱起手臂,決定耍無賴道。
“沒有帶錢……”臉上布滿愁容的掌櫃恍然大悟,“老奴明白了,五百兩不夠,您要一千兩的。”
一千兩?
盛邛還沒反應過來,掌櫃就快速拿來了一千兩銀票放在盛邛面前。
在掌櫃的期盼下,盛邛一臉懵地收下了銀票,還白蹭了一頓飯。
或許,這家酒樓人傻錢多吧。總之,大家都很滿意這個結果。
“掌櫃的,掌櫃的,有個客人非要一字包廂。”氣氛融洽的時候,一個夥計突然跑了進來,焦急地說道。
“你沒和他們說這個一字包廂有人了嗎?”掌櫃恢複了沉穩的樣子,絲毫沒有剛才和盛邛說話時的忐忑。
夥計瞄了眼盛邛所在的方向,“我說了,可他們非說他們主人身份尊貴,只有最貴的包廂才勉強配得上。”
“他們的主人是誰?”掌櫃賠笑着看了眼盛邛,繼續朝夥計問道。
“是……晟王殿下。”夥計磕磕巴巴地回答,表情很事害怕。
“二皇子,他不會知道什麽了吧?應該不會,大人也不常來酒樓。”掌櫃自言自語道。
“大人,望您允許老奴去處理一下這件事。”掌櫃眼裏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晟王,說的就是二皇子?”盛邛聽見了掌櫃的前半句話,思索一番後果斷決定道,“我吃得也差不多了,二皇子想要這個包廂,你就給他吧。別惹他。”畢竟他腦子有點病。
盛邛深有體會地擦了擦手,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