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宋祈安嘴唇嗫喏,自知此刻是她自己食言,因此面上表現得很愧疚心虛,“我去醫院處理完就馬上回來。”
林笑笑畢竟是她重點培育的藝人,雖然這樣為了林笑笑而無情地撇下鄭意禮的做法不太好,但她沒有選擇。
她已經在林笑笑身上傾注了太多的資源,她沒有辦法坐視不管。
更何況剛剛梁新向她求救的聲音實在太過驚慌,同時電話裏傳來的熙攘吵鬧聲音也讓她很清楚地意識到這事兒恐怕有些棘手,單靠幾個無權無勢的保镖是沒有辦法解決的——除非她本人親自前去。
恐怕梁新也正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走投無路地選擇把電話打到她這裏來。
宋祈安滿臉歉意,鄭意禮卻只覺得刺眼。既然都已經在第一時間權衡利弊做好選擇了,又何必假惺惺地在自己面前作出這副戀戀不舍的模樣?
“擔不起。”鄭意禮絲毫不給她面子,“你要走就趕緊走,別耽誤了時間,我可背不起這種害命的黑鍋。”
宋祈安知道鄭意禮心情不愉,因而此刻鄭意禮的冷言冷語她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鄭意禮的性格她很了解,快言快語,性格直爽,有什麽不高興地就會直接表現出來,很容易就讓人摸透。
曾經宋祈安很喜歡這樣簡單的鄭意禮,可後來鄭意禮吵鬧的次數一多,她漸漸地就覺得有些煩了。
就像現在,明明她已經解釋了緣由,可對方仍舊不依不饒,言語譏諷,讓她下不來臺面。
察覺到身後宋琰清的注視,宋祈安尚好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她直勾勾地盯了鄭意禮半晌,最後冷冰冰丢下一句“我待會兒再來陪你”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鄭意禮沒有窺見宋祈安最後的不滿,即便她窺見了,也不會太在意。
此時此刻她垂着腦袋玩味地笑着,今天宋祈安踏出去了莊園的大門,可就別再想回來了。之前是自己大意,再加上有宋琰清在,旁人不得不看在宋琰清的臉面上任由她進入,但後續這法子可就沒那麽好使了。
想到其中的關竅,鄭意禮緩緩擡首,目光緊鎖住了宋琰清。
視線相撞,宋琰清這才緩緩上前,“祈安又做錯事情惹你不高興了?”
雖是個疑問句,但話裏肯定的意味卻很強烈。鄭意禮沒否認,簡短解釋:“林笑笑出事了,她過去處理。”
宋琰清适時表露出不贊同,聲音輕輕冷冷的,“林笑笑出事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只是林笑笑的老板,又不是林笑笑的……”
“沒分寸。”宋琰清停頓了下後,輕斥道。
宋琰清把鄭意禮心裏想說的全部都說出來了,一時間倒叫鄭意禮不好再繼續說什麽,吐槽的話難以啓齒了。她輕笑了聲,“實在難以想象你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個妹妹。”
說完後才反應過來這倆姐妹只是同父異母,把宋祈安的錯誤牽連到宋琰清實在有些太不公平。
宋琰清倒沒太大的反應,“我的錯。”
她道歉得很誠懇,鄭意禮愣了愣,下意識問:“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若不是我太過軟弱,當年不曾在我們的婚事上據理力争,你和她也不會糾纏這麽多年。”說這話時,宋琰清的眉眼很柔和,還帶着深深的自責,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往事又被提及,鄭意禮不自在地捏了捏手心,安慰道:“恐怕就算你争了也沒用。”
“沈芸那麽強勢,你一個小孩兒人微言輕,誰會聽你的?”
雖不太了解宋琰清和宋祈安的父親,但就達奚阿姨的事來說,恐怕也不能對那男人抱有太大的期望。
宋琰清面上浮現出淡淡的苦澀,轉瞬即逝。
鄭意禮後知後覺自己說錯話了,很是生硬地将話題轉移:“好了,你腿剛恢複就別久站了,宋琳已經到了正在裏面等你。”
“我帶你過去找她?”
宋琰清沒拒絕,臉上重新揚起溫柔無害的笑,“那就麻煩你了。”
“客氣了。”鄭意禮禮貌地回應,忽而想起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每次自己情緒低落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子時,都是宋琰清耐心地陪伴在自己身側。
那麽多個日夜——無論是刮風下雨,還是電閃雷鳴,只要鄭意禮願意回頭,就總能毫無例外地捕捉到對方的身影。
宋琰清的愛是沉默的,卻也是踏實穩重的,以至于鄭意禮現如今幾乎快要養成了一種只要看見對方就會莫名感到安心的習慣。
鄭意禮扯了扯唇角,因為自己這樣的想法而感到些許荒唐。
宋祈安匆匆走到車庫,剛打開導航的那瞬間,就有鋪天蓋地的新聞彈送出來。醫院裏的事情已經被刻意蹲守的媒體放大,在網絡上引起了巨大的讨論。
除卻密密麻麻的文字宋祈安沒耐心去閱讀,她目光一眼定位到照片上鬧事的人的側臉上。
模樣有些熟悉,宋祈安心中有所猜想,卻不敢立刻下決定,也不想立刻下決定。她情願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這樣鄭意禮就和這件事情毫無關系。
不過事實的真相究竟是如何,都得等到了醫院她親自過問以後才能有所答案。
念及此事曝光出來以後将對林笑笑的名聲造成極大的影響,宋祈安很快給鼎瑞的公關部下達了指令,“無論如何,我要網上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和林笑笑之間的緋聞純屬媒體捕風捉影,更別說她現在還和鄭意禮有婚約在身,即便沒有,林笑笑也并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盡管林笑笑溫柔體貼,相處起來時讓宋祈安尤其感到舒服放松,并不需要像應付其他人那般絞盡腦汁,費盡心思,但——也僅此而已。
迄今為止,宋祈安對林笑笑絕無半分多餘的想法。
她為林笑笑考慮那麽多,也不過是因為林笑笑是目前她手中稍微好一點的能打得出去的牌。鼎瑞老牌的藝人都已經是人精了,且成名多年底氣十足,并不需要完全聽從服務于公司,可林笑笑就不同了。
林笑笑那個糟糕的原生家庭注定她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到宋祈安身上,自然也就對宋祈安的安排百依百順,毫無怨言。
眼下宋祈安正在為林笑笑撕國外的某個頂級藍血品牌,如此重要關鍵的時刻,她決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心裏裝着事,所以宋祈安駕駛的速度尤其快。
往日需要四五十分鐘才能抵達的路程,今天她半個小時不到就已經穩穩将車停進了醫院的地下車庫。
将車門用力關上,宋祈安整理了兩下衣襟才邁開修長的腿直直進入電梯。
她面無表情地站着,眉眼間如寒冬臘月時的冰雪般,周身的氣壓很低,無端看得人心裏發怵。
在保镖和醫院保安的勸阻下,病房裏已經不再大吵大鬧了。宋祈安犀利的眼往裏面掃了一圈,看見林笑笑正委屈巴巴地躺在床上掉着眼淚。
對方眼眶紅紅,薄唇輕抿,牙齒用力地咬緊了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梁新滿臉心疼,正溫聲細語地哄她,因為久久沒能将人哄好,遂自己也跟着心疼地落下了眼淚來,“笑笑咱不氣,等宋總到了,她一定會為你報仇出氣的。”
“你不相信我,難道你還不相信宋總嗎?”
即便是聽到這樣的話,病床上的人也依舊沒有反應,只有那晶瑩的眼淚掉落得越發厲害,好不惹人心疼。
宋祈安安靜地聽完裏面的聲音後,準備轉眼去探查始作俑者時才發現林笑笑的長發似乎被人用力抓扯過。傷心委屈之餘,她也沒來得及去梳理,就這般亂糟糟地任由它鋪平在雪白的枕巾上,顯出幾分狼狽不堪和淩亂的美。
宋祈安腳步一頓,片刻後将目光收回,徑直來到了認識多年的朋友前面,“解釋一下。”
她聲音冷得掉渣,因為熟悉,所以周嬌瑗很輕易就能察覺到對方這下是真的生氣了。但周嬌瑗有恃無恐,甚至好整以暇地抱住了胳膊,慢條斯理地上下打量宋祈安:“解釋什麽?你自己沒長眼睛不會看吶?”
周嬌瑗嗤笑,倏爾擡指用精致的美甲劃了下眉毛,“不是,我怎麽記得今天好像是禮禮的生日。”她撩起眼皮,眼底帶着譏諷的笑:“你這個未婚妻不去陪禮禮過生日,怎麽還反倒出現在你緋聞對象的病房裏了?”
“不是吧?難不成她們說的都是真的?!”周嬌瑗的演技很拙劣,正因為拙劣,宋祈安才很輕松就被激怒。
“跟她道歉。”宋祈安咬字極重,一字一頓道。
周嬌瑗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我不道歉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在插足別人感情的時候她就該想到自己遲早會有這種下場的一天了,不是嗎?禮禮人好,不願意跟她計較但不代表我們這些朋友就會袖手旁觀坐以待斃。”
周嬌瑗緩緩起身,嚣張地在宋祈安面前打了個響指:“說起來宋祈安你也該反思一下,為什麽我們這些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如今都願意站隊禮禮,而非你。”
“好了,人我也幫禮禮教訓了,就先走了。”周嬌瑗莞爾一笑,“相信這會是禮禮今年收到的最開心的一件生日禮物……”
她邊走邊說,只是還沒來得及走出病房就被保镖攔住。
周嬌瑗一愣,繼而不可置信地回頭,提高了音量尖聲質問道:“宋祈安,你莫不是還要為了她這樣的一個人不顧我們往日的友誼!”
宋祈安回首,面上沒有表情:“是你先不顧我們往日的友誼。”
“好,好,你要搞威脅人這一套是吧?你給我等着!我馬上給禮禮打電話——”
“給她道歉,我放你走。”宋祈安聲音像摻雜了碎冰,冷得凍人。她自覺自己已經給對方臺階下了,可周嬌瑗聞言,卻是暴跳如雷:“給她道歉?想都別想!”
“她有本事做,現在就別沒本事躲在你身後當縮頭烏龜。”說着,周嬌瑗又将槍口對準了林笑笑,“你給我起來,你少在這裏裝柔弱博取同情,你信不信我……”
周嬌瑗性格火爆,一張嘴跟機關槍似的“叭叭叭叭”停不下來,宋祈安忍無可忍:“夠了!”
她沉聲怒喝道,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周嬌瑗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反應過來後,毫不猶豫就把電話撥了出去,“你竟然為了她一個小三兇我,你竟然為了她一個小三威脅我囚禁我不讓我離開。宋祈安你給我等着!我看待會兒禮禮到了你怎麽跟她解釋!”
宋祈安聽得太陽穴直跳,她大步跨過去想搶奪周嬌瑗的手機,卻被周嬌瑗眼疾手快地躲開。下一秒,周嬌瑗聲嘶力竭地對着手機喊叫道:“禮禮快來救我!宋祈安她為了給林笑笑出氣把我關在醫院裏不準我回來!”
話已經被周嬌瑗說出去了,此刻宋祈安再去争搶東西也無用,她緩緩停下了腳步,面色陰沉如水地注視着對方,宛若要将對方抽筋剝皮。
周嬌瑗見狀得意地揚起笑,“宋祈安,你完了。”
“還有你。”她扭了扭頭,同樣對着林笑笑微笑:“你也完了。”
惹了鄭意禮本人,或許鄭意禮并不會去計較,但若是因鄭意禮本人而牽連到了朋友,那麽今天的事情就絕對不會輕易被摁下。
哪怕是為了周嬌瑗,鄭意禮也一定會找兩個人讨要說法。
正因為清楚這一點,宋祈安此時的表情才格外糟糕。
周嬌瑗滿臉洋洋,林笑笑含淚的眼和梁新對視了會兒,心中有些氣惱。之前梁新信誓旦旦地和自己拍着胸脯保證聲稱她一定會把事情辦好,讓宋祈安更加憐惜自己,結果她就是這樣給自己辦事的。
不僅讓宋祈安當衆被朋友指責了一頓顏面盡失,最後還把鄭意禮也牽扯了進來。
林笑笑可以看出目前鄭意禮和宋祈安的關系并不好,因此後面宋祈安若不想存心保下她的話,那麽她就很有可能獨自去承受鄭意禮的怒火。
鄭意禮的星悅雖然只是家小公司,但鄭淮死後留下來的一大筆遺産中還包含了其他的幾家公司。鄭意禮有權有勢又有錢,倘若一門心思要林笑笑死的話,林笑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她心裏略微煩躁,面上卻又不得不假裝委屈和擔驚受怕地看向宋祈安:“宋總,抱歉。”
“都是我不好。”林笑笑小聲地說着,無論如何,先示弱她才能得到宋祈安的同情,才有可能被宋祈安保護在羽翼之下破局。
“若不是我,你和鄭小姐之間的關系也不會變得這麽糟糕。”她眼圈紅紅,這會兒佯裝鎮定和堅強着,倒是別有一番骨氣風韻。
周嬌瑗看得牙癢癢,又是這副狐媚樣子!
宋祈安她又不是沒吃過好的,竟然連這種小手段都能被哄住。
周嬌瑗越想越氣不打一出來,“你少在這裏裝傻充愣,那本來就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她和禮禮怎麽會争吵了一次又一次,現在變得像對仇人?”
“姓林的,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周嬌瑗又想過去抓林笑笑的頭發,林笑笑心有餘悸般地閃躲了下,随後緩緩掀開了被子,虛弱地挪下床:“如果真是因為我的存在才導致了這一切,那麽我願意離開。”
她扯起一抹無奈的笑:“還希望到時候周小姐好好和鄭小姐解釋一下,讓鄭小姐別再誤會宋總了,我和宋總之間……真的什麽事情都沒有。”
周嬌瑗聞言嘲諷地拉出一抹弧度,“你覺得我會信?”
林笑笑回以一個苦澀的表情,然後期期艾艾地轉向宋祈安,“宋總……”
宋祈安只覺得身心俱疲,她擡指按了按眉心,最後投降般地讓保镖退後,讓出了大門的位置:“你走吧,別平白地叫意禮奔波一趟了,今天畢竟是她生日。”
周嬌瑗啓唇,剛想嘲諷就聽見宋祈安又說:“我和她确實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你若不信,往後她的所有工作我都交由經紀人去處理,我本人不再親自負責。”
林笑笑一愣,心裏有些着急,又不敢表現出來,就只能這般眼淚婆娑地望着宋祈安,好不楚楚可憐。
周嬌瑗倒是沒想到宋祈安會這麽快就取舍作出保證,她看了看宋祈安,又看了看林笑笑,忽而揚起嘴唇,“既然如此,那就還請您宋二小姐纡尊降貴地好好在網絡上澄清一下,我們禮禮可不願被攪和進這種桃色是非之中。”
“好。”宋祈安答應得很快,“我馬上叫人去發表聲明。”
“意禮那邊……”宋祈安頓了頓,态度忽然變得和緩:“還希望你好好替我周全一下,我并不想在她生日這天鬧出這種事情去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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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寶: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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