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宋祈安渾身的氣壓低得得可怕。
她腳踩着油門在馬路上沒有目的地狂飙着,心煩意亂。
她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這樣事情超脫掌控的感覺。她更不明白好端端的,鄭意禮為何偏偏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兩人以前也不是沒有争吵過,可稍微平複下心緒冷靜之後,對方便主動認錯撒嬌将關系修複回從前了。
宋祈安特意看了眼日期,她們這次的矛盾從鄭淮去世開始,已經持續了快整整一個月了。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鄭意禮對自己不聞不問,好像徹底消失了一般。
不僅如此,對方還拉黑了自己所有的聯系方式,似乎下定了決心要和自己撇清關系。
至于嗎?
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林笑笑,她至于和自己鬧成這樣嗎?
她們兩個人的婚事是先前的長輩做主的,為了一個林笑笑,她竟然連長輩的意願和兩家的關系都不顧了……
宋祈安猛地踩了腳剎車,将車停在了大路中央。
不,一定還有其他的理由。以鄭意禮對自己的喜歡和癡愛程度,她絕不可能會在忽然之間作出如此狠絕的選擇。
宋祈安煩躁地點着方向盤,是宋琰清在她面前說自己壞話了?
但宋琰清的性格她了解,即便再不贊同自己對鄭意禮的态度,她也絕不會從中插手離間自己和鄭意禮的感情。
那究竟是因為什麽?宋祈安難得地迷茫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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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意禮疲倦地洗漱完躺下床後,又忽然沒有困意了。
她睜着大眼睛直挺挺仰卧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滿腦子都是宋琰清毫無征兆向她吐露真心告白時的場景。
一股熱氣悄無聲息地從身體裏竄起,叫她如置火坑,不得已踢掉了身上單薄的絲被。
宋琰清是在騙人吧?鄭意禮忍不住翻了個身,側着和自己的玩偶對視,她打心眼兒裏拒絕去相信宋琰清的話,可眼前又不期浮現對方認真無比的模樣。
“我不是因為可憐你,也不是因為同情你,而只是單純的因為我喜歡你……”
女人那道婉轉清亮的聲音宛若魔咒,不停地交織盤旋,似複讀機般在鄭意禮的腦海裏一遍遍重複。
這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鄭意禮翻來覆去,輾轉反側,難得的半天假期竟一分鐘也沒有休息好。
渾渾噩噩地起床吃了個早餐以後,她接到秘書驚慌失措的電話後不由得立刻收拾了一下,前往綜藝的拍攝場地處理突發事件。
孟蘇瀾和林笑笑起了沖突,随後林笑笑被孟蘇瀾從高處推下去當場昏迷,這事兒已經鬧上熱搜,林笑笑的粉絲紛紛在節目組的微博下面謾罵讨要說法。
若是換作其他人,興許會被林笑笑的柔弱和可憐欺騙。
但鄭意禮前世已經和林笑笑打過了七八年交道,對對方的小手段一清二楚,所以即便如今擺出來的證據再确鑿,她也絕不會輕信林笑笑。
林笑笑這個人就和安娴一樣,慣會利用別人的情緒去挑起事端,然後把自己置身事外,将好名聲和既得利益全部收入囊中。
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有工作人員撥打了急救電話。
拍攝場地有些偏遠,因此鄭意禮到的時候救護車都還沒能抵達。鄭意禮掃視周圍一圈,看見了瑟瑟發抖蹲在角落裏的孟蘇瀾。
她大步走過去,孟蘇瀾臉上還殘留着驚懼的神色。
見到鄭意禮,她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連忙起身迎着鄭意禮走過來,“鄭總,不是我,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故意跌下去的……”
如今節目組的人都在指責她,在背後議論她,尤其是林笑笑的助理,幾乎恨不得當場将她打成殺人兇手,把推林笑笑的罪名安到她身上。
可是她為什麽要在節目即将結束拍攝的時候和林笑笑過不去,且對對方下死手呢?
自己有鄭意禮這個新老板撐腰星途一片光明,怎麽可能突然想不開去做這種事情自毀前程的事情?她又不傻。
孟蘇瀾渾身害怕得發抖:“鄭總,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我相信你。”鄭意禮主動握上她的雙手,聲調溫柔地安撫:“我相信你,蘇瀾,我知道你不是那樣惡毒的人,這其中肯定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隐情,對嗎?”
她循循引誘,堅定的語氣和态度成功讓孟蘇瀾心中的緊張消散了些。
孟蘇瀾點點頭,随後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的神色:“在拍攝的這幾天時間裏,我和林笑笑的關系不太好。”她悄悄地去觀察鄭意禮的神色,見沒有太大的變化才繼續說:“我和她經常發生矛盾,這是整個節目組都知道的事情。”
“但節目組并沒有攔着從中調和,于是我們之間的明争暗鬥也就越來越厲害……”
所以在林笑笑跌倒以後,她才會遭到這樣的對待。
如今想來,恐怕林笑笑是早就有此打算,因而故意配合自己演戲,好讓自己的動機顯得越發足夠和無懈可擊。
孟蘇瀾咬緊了嘴唇,“對不起鄭總,我沒有想到這麽多。”
“我只是見她介入你的感情十分為你鳴不平,所以想要小小地教訓她為你出口惡氣。”孟蘇瀾肩膀耷拉下去,整個人怏怏的,像根無精打采的茄子。
鄭意禮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并沒有多加責怪孟蘇瀾,“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我個人的私事我自己可以處理好。”鄭意禮放開她的手,輕輕将她身上的外套攏緊:“好了,不要擔心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孟蘇瀾趕緊點了點頭,眼中閃爍着微微的亮光,“鄭總,我陪你。”
事情畢竟是她惹下的,她又怎麽能心安理得地讓鄭意禮一個人去面對林笑笑那個胡攪蠻纏窮兇極惡的助理呢?
林笑笑仍舊在昏迷,目前節目組的醫務人員正在救治林笑笑,簡單的幫她處理傷口。
見到孟蘇瀾,林笑笑的助理梁新立刻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你過來幹什麽?”她指着孟蘇瀾的鼻子就開罵:“嫌我們笑笑死得還不夠快?”
“孟蘇瀾,你別在這裏假惺惺地裝好人,要不是你推了笑笑,笑笑也不至于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
“證據呢。”鄭意禮看向這張熟悉的面孔,唇畔噙着笑。
梁新的質問被鄭意禮應下,猝然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你說是蘇瀾推了林笑笑,那麽請問你的證據在哪裏。若是沒有證據的話,那麽我司的律師團隊将代表蘇瀾與你方溝通。”
“還需要證據嗎?整個節目組就她和笑笑的關系最不好,除了她,笑笑還能是被誰推下去的?!”梁新氣急敗壞:“總不可能是笑笑她自己想不開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的吧!”
鄭意禮似笑非笑,“那可說不定。”
“既然你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那麽就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辭,我不接受有人無端地給我公司的藝人潑髒水。”
梁新大概是氣急了,又或者是有恃無恐,此時此刻竟口不擇言地将矛頭對準了鄭意禮:“孟蘇瀾不是什麽好人,你如此維護她,想必更不是什麽好東西——”
話音還未落下,梁新就被對方那犀利的視線給逼得條件反射後退了半步,自動噤聲。
待她反應過來後,她頓時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瞪着鄭意禮,不依不饒:“你剛剛是在威脅我嗎?鄭總。”
“大家都快來看啊,鄭總利用職權包庇殺人兇手威脅我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平民百姓了!”梁新扯着嗓子大喊,孟蘇瀾下意識想上前和對方理論。
鄭意禮眼疾手快伸出長臂攔住對方,“既然如此,那就報警吧,相信警察會還大家一個公道的。”
說完,她用眼示意身邊的秘書。
秘書接收到指示,立刻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梁新臉色難看,惡狠狠地盯着鄭意禮,想伸手去搶秘書手裏的手機,卻又因為被節目組這麽多雙眼睛盯着而不敢輕易行動。
氣氛忽然僵持住,這時,林笑笑忽然悠悠轉醒,聲音很輕地“唔”了聲,“好痛。”
梁新見到她醒來驚喜地蹲下身,“笑笑你終于醒了!”她紅了眼眶,“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殺人兇手就要逍遙法外了。”
林笑笑餘光瞥了眼孟蘇瀾和鄭意禮,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緊接着露出虛弱的笑容:“梁新,我沒事。”
說完,她假裝才注意到周圍的人,驚訝道:“怎麽大家都在這裏?拍攝已經結束了嗎?”
“都這個時候了,笑笑你就別想着工作了,去醫院要緊。”現在救護車已經抵達,同時随着救護車一起來的,還有宋祈安。
今日的宋祈安穿着一身幹脆利落的西服,她長發束起,梳得一絲不茍,深邃的眼眶描着精致的妝容,不笑時看人帶着極大的壓迫感和震懾力。
宋祈安在路上時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見林笑笑已經醒來,她松了一口氣。
林笑笑軟軟綿綿地喊了聲“宋總”,随後便委屈又感動地紅了眼眶,“宋總,我好疼。”她隐忍地咬住嘴唇,眼眶挂着眼淚,模樣看起來我見猶憐。
宋祈安猶豫了片刻,大步走過去:“我們馬上去醫院,去醫院就不疼了。”
林笑笑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有宋總您陪我,我一點都不疼。”
“噗嗤。”孟蘇瀾不給面子地笑出聲,條件反射出口諷刺道:“你的宋總是止痛藥啊?她一出現你就好了,這也太搞笑了……”
在宋祈安的注視下,孟蘇瀾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畏懼地閉上了嘴巴。
鄭意禮向右跨一步,直接擋住了宋祈安的目光。
宋祈安這才注意到鄭意禮的存在,她眸光變了變,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過了大約有五六秒鐘,宋祈安重新擡起頭,“是她推的笑笑?”
“不是。”鄭意禮冷冷反駁。
鄭意禮已經做好了要和宋祈安争吵一頓,甚至是當衆撕皮臉皮的準備,哪知道對方在聽到她的回答以後,卻只是淡淡地颔首:“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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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前妻:大庭廣衆的,差點又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