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宋祈安出現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鄭意禮慌得不行。
她下意識縮了縮身體,将自己整個人都藏到了宋琰清的陰影裏,生怕被對方看見。倒不是因為在意對方。
只是單純地怕麻煩。
此時此刻鄭意禮懊惱得不行,剛剛她怎麽就沒有走快點,以至于最終将事情演變成了這副令人尴尬窒息的結局。
鄭意禮緊緊咬着嘴唇,用求救的眼神仰視宋琰清。
宋琰清笑了,帶着一點點惡劣的壞眨眼睛,“這就怕了?”
“不是……”鄭意禮矢口否認。宋琰清并不意外她的回答,面上的笑容加深,将鄭意禮擠進了一旁被花藤籠罩的光弱處:“你回來了。”
聲線鎮定自若,完全聽不出來一點被捉住的慌亂。
宋祈安眉心緊鎖,直覺告訴她宋琰清很不對勁。可她努力朝對方身後張望了幾眼,卻什麽也沒有看見。
那裏只開着幾朵稀稀落落的小花,除此以外連個鬼影都沒有。
“嗯。”宋祈安臉依舊很黑,酷酷拽拽的,“你吃烤肉為什麽不叫我?”她質問宋琰清:“一個人吃着有勁兒嗎?”
“有王媽陪我,還行。”宋琰清面不改色地回答,然後轉移話題:“好了,沒忘記你,知道你要回來我特意叫王媽給你留了一些。”
宋琰清淺笑:“你先進去吧,我把這株小花照料好了就回來陪你。”
宋祈安點點頭,不疑有他直接擡腳進了院子裏。宋琰清一向喜歡伺候這些花花草草宋祈安是知道的,她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着魔。
大半夜的跑去植物叢中也不怕喂蟲子。
眼見宋祈安的身影消失,鄭意禮長松了一口氣。她緊張的身體微微放松下來,生怕宋琰清繼續做出什麽大膽的舉動,忙道:“我先回家了。”
說着就想趕緊走,卻被宋琰清一句話叫住:“剛剛有被咬到嗎?”
鄭意禮感受了一下,搖頭。
“晚安。”這回宋琰清沒再為難她,非常紳士地放任鄭意禮離開了。鄭意禮忙不疊地弓着身子,做賊一般地沖刺加速溜回了房間。
宋琰清望着她笑,隔着門縫小小的光亮,鄭意禮看得直磨牙。
宋琰清根本就沒有她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溫柔無害,她簡直比宋祈安那個負心渣女還要壞。鄭意禮手指緊扣着大門,最終毫不留戀地一掌将它關緊了。
關于鄭意禮的一切徹徹底底消失在視線裏,宋琰清轉身,閑庭闊步地來到宋祈安面前:“這麽晚了還過來幹什麽?你打擾到我休息了。”
“?”宋祈安疑惑地撩起眼皮:“姐,你剛剛明明不是這副态度。”
“說吧,是不是又闖禍需要我來替你善後了。”宋琰清曲腿坐下,慢條斯理地為自己端起一杯清茶。
宋祈安沒有回答,而是忽然動了動鼻子用力嗅道:“你喝酒了?”
“喝了點兒。”宋琰清沒有否認,回答的語氣很随意。
大半夜的,她一個人喝什麽酒?宋祈安心裏古怪和猜疑的情緒越發濃厚了。她不動聲色地朝四周掃了掃,預料之中地沒看見除了宋琰清以外的其他人。
恰巧這時王媽出來,宋祈安鬼使神差叫住對方:“王媽,今晚誰和我姐一起喝酒了?”
王媽觑了眼宋祈安,為難地笑道:“祈安,這件事情你還是親自問大小姐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看得宋祈安更覺得有鬼。
“好了。”宋琰清耐心不好地打斷她:“說吧,你這麽晚了過來到底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哦,就是鄭意禮她——”宋祈安忽然停頓住,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化了好一陣,語氣才帶着不确定地問:“你有沒有覺得她最近很不對勁?”
宋琰清安靜地注視她,“有。”
女人語氣很肯定:“你也很不對勁。”
“是吧,不止我一個人這麽覺得吧……”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交雜,宋祈安驚訝地揚了下眉毛:“我哪裏不對勁了?最不對勁的人明明是她。”
“姐,這些天你不是和她來往密切麽?她有沒有跟你透露點什麽?”
宋祈安摸出一根女士香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将白色的煙霧吐得到處都是。宋琰清嫌棄地打開清潔系統,雙腿交疊着坐在沙發上,“她不愛你了。”
“所以你慌了。”
短短的十個字精準将宋祈安控住,宋祈安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她虛張聲勢一般的反駁着:“我慌什麽?我怎麽可能會慌。”
宋祈安冷冷笑着:“我才不在怕的。”
宋琰清不置可否,聳了聳肩,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喝着茶,并沒有像以往那樣從中周旋,服從着宋祈安順毛。
“你怎麽不搭理我?”宋祈安有些不解地問,又想到今晚對方寧願自己一個人喝酒都不願意主動開口給她個電話,心中更不滿了。
“你想要我怎麽搭理你?”宋琰清懶懶撩起眼皮:“繼續像以前那樣勸說你,口口聲聲向你保證意禮她仍舊是愛你在意你的嗎?”
宋琰清搖搖頭:“祈安,我早就勸過你很多次了,不要随意去踐踏別人的真心。”
“意禮她能堅持十年,二十年,但她不一定能夠永遠堅持下去。看不到結果的單相思總會有結束的那一天,她也會有清醒的那一天。”
“姐。”宋祈安出聲打斷了她,嗓音有些煩躁:“我今天來不是聽你訓斥我的。”
宋琰清果斷閉上了嘴巴:“那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宋祈安一時被氣到,眼神複雜地盯了宋琰清好久。宋琰清打了個哈欠,以為對方不會再有聲響時,宋祈安又輕輕地開口了:“你說,她這次會和我鬧多久?”
宋琰清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輕描淡寫地反問了句,“你覺得呢。”
宋祈安沉默了,長腿随意地支在沙發前,渾身都透着一股萎靡,“我不知道。”但這樣的萎靡只持續了短暫的片刻,便又支棱起來,“她總不至于因為一個林笑笑就和我分手吧。”
“你有沒有想過,”宋琰清靜靜地注視她:“她早就已經單方面和你分手了。”
“你們的婚約之所以還沒有徹底解除,只不過是因為她現在太忙了,沒有時間好好坐下來和母親溝通商量,将事情徹底說清楚。”
宋琰清每說一個字,宋祈安的臉就黑一分。
直到最後,宋祈安怒火中燒地站起來,手指煩躁地将襯衣扣子解下兩顆:“宋琰清,你是被她策反了還是被她收買了?”
“好好地,你為什麽突然幫她說話?”
宋琰清面色平靜:“我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而已。”她輕輕笑起:“祈安,意禮她已經單身了,你知道嗎?即便是之前她一心撲在你身上時,她身邊的追求者也從來沒有斷過。”
“所有人都視她若珍寶,只有你,一遍一遍地去踐踏她……”
“夠了。”宋祈安捏緊拳頭,一張臉冷若冰霜,“我和她之間的事用不着你管,以後都不用了。”她強調。
宋琰清微笑:“那正好,我也不想管了。”
大抵是被宋琰清的這句話氣得不輕,宋祈安深呼吸一口氣,和宋琰清鬧了個不愉快後徑直摔了門離開。
王媽盯着剛烤好的牛肉串,“大小姐,現在怎麽辦?”
“留着明天吃吧。”
“那你不去哄哄二小姐嗎?”
“不了。”宋琰清轉身,不鹹不淡地回:“她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還哄什麽?”走了兩步,宋琰清回頭目光幽深地注視宋祈安驅車離開的身影,唇角緩緩揚起,聲音微不可聞:“我該哄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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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琰清:妹妹真可愛,給我走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