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鄭意禮覺得宋祈安身為宋琰清的親妹妹,再怎麽樣應該對宋琰清的行蹤知曉一二吧。
可是當她的話音落下,宋祈安卻久久沒有回答。
宋祈安那雙看狗都深情款款的,微微上挑的眉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鄭意禮,似要把她看出兩個洞來。
看來是不知道,鄭意禮注視她的模樣心中有了答案。
算了,應該是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宋琰清身邊有保镖環繞,即便是遇上危險了,也能夠被保護得很好。
鄭意禮腦袋裏想着事情,因此也就沒注意到宋祈安緩慢黑沉下去的臉色。
不過就算鄭意禮注意到了,也不會太在意。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徹底和宋祈安撇清關系,所以如今宋祈安的一切喜怒哀樂都将統統和她沒有關系。
“你就這麽關心她嗎。”
身後宋祈安平靜中夾雜着絲絲怒意的嗓音響起,鄭意禮腳步停了停,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自然。”
“我父親去世的這幾天時間裏,她推掉自己手中的事情陪着我忙前忙後,還溫柔耐心地安慰着失去父親後悲傷情緒的我。”鄭意禮停了一口氣,“所以我不應該關心她嗎?”
“你還在怨我。”宋祈安有些煩躁,下意識想摸根細煙。只是剛有所動作,腦海裏就不期浮現林笑笑溫溫柔柔對她說抽煙不好的樣子,又僵硬地停下了。
宋祈安知道自己這幾天忽略了鄭意禮,因此今天一忙完她就立刻開車過來找對方了。
預想中的笑容沒有見到,還屢次被鄭意禮嘲諷,宋祈安漸漸失去了耐心。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不耐煩地敲了兩下大腿,想繼續解釋,卻又在對上鄭意禮那雙明明帶着笑,可溫度絲毫不達眼底的眸子後停住了。
最終,宋祈安莫名生氣地轉了身,“好了,我過兩天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見她一副急匆匆要離開的架勢,鄭意禮再次開口叫住了對方,“等等。”待宋祈安停下腳步,目光略帶着疑問回頭後,“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姐姐究竟在哪兒。”
又是宋琰清,宋祈安出奇地感到了一絲嫉妒。
她臉色冷着,目光直勾勾凝視鄭意禮滿臉的關心,開口間帶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不清楚。”
說罷,也不管鄭意禮究竟是什麽反應,扭頭幹脆利落地離開了。
鄭意禮盯着對方的背影一動不動,不知道?她身為妹妹,怎麽可能不知道宋琰清的消息?是關系不好,所以壓根兒就沒關心過對方的死活吧。
就像素日裏對待自己一樣。
對兩人之間的感情有了一個大致判斷的鄭意禮再次拿出了手機,盯着依舊沒有消息的對話框,她緩緩打出了一行字:“忙完了回複我一下。”
不知道宋琰清什麽時候會看見,期間鄭意禮沒有閑着。
簽完該簽的合同把父親留下的遺産好好整理了一番後,她直接驅車前往了星悅娛樂。如今星悅娛樂剛成立不久,規模不大,公司員工也不多,旗下一個藝人都還沒有。
和秘書打了個照面後,鄭意禮吩咐:“通知所有人,一個小時後開會。”
鄭意禮不用特意去打探公司眼下的情況,她對星悅娛樂再了解不過,哪怕是閉上眼睛,也能對目前的人員資料倒背如流。
秘書收到指令下去了。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坐在不算大的會議室裏,目光略帶着好奇和八卦地盯着鄭意禮。
鄭意禮直接無視,語氣很堅定地開始,“從今天開始,公司大力招聘演員、星探、經紀人,以及編劇,全部由我統一面試。”
星悅娛樂原本和宋祈安的鼎瑞傳媒是差不多的定位,都以簽約藝人沖刺電影圈為主。
但如今,鄭意禮改變了主意。電影市場早已飽和,而短劇才開始興起,以現在的時間點來看,她若将重心放在短劇上,起碼能做第一個滿載而歸的人。
短劇每集時間很短,劇情緊湊,若再狗血些,能直接叫人看得上頭,控制不住地充錢。
而且短劇拍攝時間快,也不需要多大的成本,能以最少的開銷去獲得盡可能多的利潤,很符合鄭意禮目前的計劃。
說得差不多了,鄭意禮起身,“散會。”
她先行離開後,留下滿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資歷稍微老一些的員工點了點桌子,“好了,大家開始行動吧。”
“聽財務那邊說,公司的薪資結構已經開始調整,這意味着我們以後漲薪的可能性是比較大的。”
一句話瞬間讓所有人不自覺地行動了起來,畢竟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鄭意禮感覺自己好忙,忙得幾乎連飯都要忘記了吃,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足五個小時。等到半個月後,她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回家後,才發現隔壁空置的房屋裏竟然已經住了人。
鄭意禮不禁叫住管家,“旁邊什麽時候搬來的?”
“半個月前。”管家眼角餘光瞥了眼滿院生機勃勃,嬌豔欲滴的花花草草,回:“是位女性,而且小姐你還認識。”
鄭意禮偏頭,“誰?”
“宋家的大小姐。”
宋琰清啊。
鄭意禮恍惚片刻,努力回憶了下忽然掏出手機。其實宋琰清在當初她發出消息的當天深夜就回複了她,只是那時候鄭意禮太忙了,幾乎忙得腳跟不着地,所以無意識地就忽略了對方夾在工作消息中的回複。
倒是挺不好意思的,“麻煩您幫我備點東西,我過去看看她。”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宋琰清都幫了鄭意禮不少,所以不管是出于禮貌還是什麽,她都有必要過去探望對方。
管家很快将東西準備好了,跟在鄭意禮的身後。
鄭意禮出了門繞到隔壁,纖纖素手擡起摁響了門鈴。裏面有人走出來,卻不是宋琰清,而是一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婦女:“稍等。”
對方大約是認出了鄭意禮,臉上挂着慈祥和善的笑,“鄭小姐是來找琰清的吧?”
鄭意禮颔首,對方笑意加深:“琰清一直都記挂着鄭小姐,之前也特意叮囑我要仔細注意鄭小姐的動向。”
“只是這段時間始終不見鄭小姐在家,所以琰清她這才作罷。”
這确實是鄭意禮的問題,鄭意禮抱歉地笑了笑,“待會兒我親自和宋小姐道歉……”
王媽慌張搖頭,下意識想替宋琰清拒絕,卻忽然感覺身後的人停下了腳步沒動。她疑惑地回頭,發現鄭意禮正直勾勾地望着某個方向。
她順着對方的視線看過去,宋琰清的身影迅速闖入眼簾。
滿園鮮嫩嬌豔的花簇裏,女人娴靜地坐在輪椅上,一身破碎柔弱的氣質。半個月不見,鄭意禮只覺得女人的身形越發消瘦。
仿若只剩下一身骨頭架子,籠罩在素色的衣袍中。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溫馨。可宋琰清卻在暖日的照射下,顯得皮膚越發蒼白,幾近透明。
心髒猛地好像被人用力揪了一下,鄭意禮嘴唇嗫喏,“……她怎麽了?”
王媽回神,“不小心摔倒骨折了。”
“鄭小姐請放心,琰清她沒什麽大礙,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痊愈恢複了。”
鄭意禮感覺自己心底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難受?又或者是憐惜。通過宋祈安的态度,她大致能猜到宋琰清在家裏的地位和處境。
正因為如此,宋琰清忽然搬來這邊的緣由才顯得那般令人心疼。
鄭意禮擡腳,朝對方走了過去。
早早聽見腳步聲的女人擡起了臉龐,眼裏噙着溫和的笑意,“忙完了?”
“嗯。”鄭意禮回道,然後看了眼管家,示意管家将東西交給王媽先回去。管家意會,微微行禮後離開,連帶着王媽一起。
“怎麽摔的?”鄭意禮站着,有股居高臨下的逼人氣勢。
宋琰清愣了下,笑回:“下樓梯的時候路面有水,一時沒有察覺。”
鄭意禮聞言皺眉,目光定定落在對方那打着石膏的腳踝上。因着在家,所以宋琰清腳上只穿着一雙拖鞋。
柔軟精致的裙擺下,那一截瑩白雅致的小腿暴露在空氣中,混合着陽光無端生出誘惑人的味道。
宋琰清渾身的骨骼很纖細,連帶着皮膚也很單薄,因此就在她本就清冷的氣質裏,又多出了幾分激發人保護欲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鄭意禮失神地盯着,思緒有些神游。
直到宋琰清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似地縮了縮腳,她方才清醒般地眨了眨眼,詞窮地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生硬憋出一句,“以後記得小心。”
“好。”含笑的嗓音響起,鄭意禮不禁多看了對方幾眼。
說實話,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鄭意禮都沒有見對方急過眼,尤其是前世。那時候鄭意禮常常被林笑笑刺激得情緒失控,動辄摔東西打罵人。
可無論鄭意禮用何等過分的冷言冷語去諷刺宋琰清,挖苦宋琰清,她都不曾對鄭意禮有過任何不好的臉色。
女人唇角邊總是帶着很淺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只是這般美好的畫面落入敏感的鄭意禮眼中,卻只覺得礙眼,只覺得諷刺,連帶着對方唇邊的那絲笑容,也變得令人生氣……
身處黑暗苦苦掙紮不得救贖圓滿的時候,美好也被扭曲變成了一種罪過。
對于宋琰清而言,完全是無妄之災。
鄭意禮罕見地臉紅了紅,雙手手指頭交纏起,尴尬得要命。
“既然你忙得差不多了,那我明天就叫我的人去你公司報道。”宋琰清将對方扭扭捏捏的羞赧收進眼底,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鄭意禮偏着頭,茫然了會兒明白過來宋琰清的意思,“……好。”
她都快忘了,沒想到宋琰清竟還記得。
鄭意禮忽然意識到,好像只要是和自己相關的事情,宋琰清就分外上心。只是前世的自己始終沉迷于愛而不得的痛苦裏,所以沒能第一時間察覺。
她不禁探究地望了過去,見到的卻只有女人坦然的面容。
是自己的錯覺嗎?
鄭意禮甩了甩頭,不太确定。
不過宋琰清是宋祈安特意叫來安撫自己的,對自己上點心似乎也無可厚非。那時候的她們早已是一家人,因為看見自己可憐,于是便存了幾分憐憫之心,想要盡可能地替宋祈安補償自己。
宋琰清确實做到了,她甚至比起季女士來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幾乎對鄭意禮百依百順,縱容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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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柔弱實則私底下健身撸鐵打拳都來的心機姐姐一枚呀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