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成了前任她嫂嫂(七)
第26章 成了前任她嫂嫂(七)
白霜和阮旎以為時燦會火冒三丈,誰知,時燦只是輕輕地把玉流雪拉了過來,順手姿勢親密地攬住腰。白霜雖然嘴上說着不會輕易放手,時燦微微一用力,再加上玉流雪一掙紮,人便脫手離開了她。
時燦面含淺笑,臉上看不出絲毫憤怒的跡象,她轉眼看向阮旎,阮旎下意識後退半步,然後又後知後覺狐假虎威地挺起了胸口,“時、時總,你這麽看我幹嘛?”
“去家裏坐坐?”時燦問她。
阮旎猶豫了一會兒,又聽見時燦轉身對白霜說:“我和爸爸有事情要宣布。”
三人紛紛豎起了耳朵,難道是要宣布訂婚的事情了?
阮旎當即答應,“既然時總您盛情邀請,那我就不推脫了,很久沒有見到白叔叔,我也順便去看看他。”
時燦情緒平靜,玉流雪卻只覺得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她眼前一片黑暗,險些連走路都沒力氣了。時燦将她扶好,話語帶笑,貼在她的耳旁明知故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玉流雪悲痛欲絕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這裏痛。”
然後又往肚子移了移,一副苦仇大恨的模樣,“這裏也痛。”
時燦恍然大悟,“看來是很嚴重,等爸爸把事情宣布以後,我帶你回房看看。”
玉流雪又做作的揉着太陽穴,有氣無力道:“回去以後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覺,時總您不用管我,自己去忙就好了。”
時燦抿了抿唇,語調突然淡了兩分,“是嗎?”
她忙不疊搖頭,“不是,不是,我覺得有時總您陪我,我的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玉流雪泫然欲泣地被時燦架回了家,白父正在書房打電話,阮旎在家裏喝了兩杯茶,遲遲等不到白父下來,剛好家裏又來電話催她回家。無可奈何之下,阮旎只好起身,“既然白叔叔今天忙,那我改日再來看他。”
白霜無甚反應,時燦客氣地送她離開後,白父剛好打完電話從書房裏走出來。
白霜心裏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感覺,仿佛有件事情正在偏離她的掌控,但她見玉流雪也是一知半解的樣子,便暫且把心裏的焦躁不安壓了下來。白父剛剛已經迅速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将整個公司控制住,而時燦早有準備,玉流雪的解雇文件,以及她自己的辭職書全都準備好,此時在白父的授意下公司已經蓋章同意了。
玉流雪的位置無關緊要,而公司不可一日無主,白父手段強硬,直接将白霜任命為白氏集團的新總裁。
白父坐到真皮沙發上,笑容滿面地對白霜說:“霜霜啊,你這半年的表現讓我非常滿意,多虧了你,我們和阮家的合作才能順利進行。”
白霜垂眼,一聲不吭,白父啞然,又繼續說道:“你姐姐執掌白氏集團多年,你要多向你姐姐學習,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樣任性和冒失。你要明白,你是白家的繼承人,是整個白家的未來,也是整個白氏集團的未來。”
白霜臉色微白,她緊緊抿着唇,心裏越來越慌,“爸爸,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白父眉毛一豎,“你這孩子,能出什麽事?”
時燦打斷父女倆,淡淡道:“霜霜,百靈身體不舒服,我先扶她上去休息。你和爸爸談完以後,來我書房找我,我有東西要交給你。”
安靜坐在旁邊嗑瓜子看戲的玉流雪冷不丁被提名,她立刻裝作頭痛的樣子靠在時燦的身上,任由時燦摟着自己回到了房間。關好門後,玉流雪立馬活蹦亂跳回頭,“時總,這是怎麽回事?”
不止白霜,連她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白父和時燦分明是交代後事的模樣,莫非真的有哪裏出了問題?
時燦無視她的問題,只丢給她一個行李箱,“把你喜歡的東西收拾好,我們今天晚上的飛機。”
玉流雪下意識問:“去哪兒?”
“美國。”
去美國幹嘛?可惜時燦不給她提問的機會,時燦轉身離開,看方向是去書房了。玉流雪坐在行李箱上,過往的那些蛛絲馬跡迅速地串聯起來,她恍然大悟,“原來時燦早就做好要離開白家的準備了!”
難怪她會讓自己去接觸那些無關緊要的太太和千金,因為他們的丈夫和父親在國外都有工廠,雖然規模不大,但是都已經小有名氣了。
玉流雪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對系統說:“我和女主現在像不像偷.情私奔?”
“這是一段不被所有人祝福和接受的愛情,沖動之下,癡心的總裁辭去了總裁職位,帶着小情人連夜收拾好行李私奔出國,前往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從此過上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系統:“……”人家只是讓你收拾行李準備出國而已,你自個兒就瞎腦補了這麽多?
時燦和玉流雪上樓後,白霜立刻坐到白父身邊,“爸爸,姐姐她……”
白父拍了拍她的肩膀,“霜霜啊,你也知道你姐姐的腿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如果不抓緊時間治療,恐怕這一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白霜抿了抿嘴唇,她從小敬重姐姐,即使再自私,也說不出來不準時燦去治療的話。
她不死心地問,“那百靈呢?她……”
白父不悅地皺眉,“霜霜,柯經理是你姐姐的女朋友,即使尚未訂婚,即使只是戀人關系,她也是你的嫂嫂。以後你在外面切不可再如此失禮,讓別人看了白家的笑話!”
“可是。”白父立刻瞪眼看過來,白霜下意識垂下頭,低聲道,“我知道了。”
“那姐姐此行要離開多久?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白父心裏頗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感嘆,不過怎麽說面前這也是自己的親女兒,他的語氣又溫和下來,“少則半年,多則一兩年。”
白霜失魂落魄地來到時燦的書房,時燦已經把公司裏的重要文件全部放在了整理箱中,紙箱整整齊齊地擺在書桌上,見到她來,時燦擡頭,“爸爸都跟你說了?”
“說了。”白霜情緒低沉,她知道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經無法挽回,她有氣無力地走到時燦面前,讷讷道:“姐姐,你要早日康複回來,我和爸爸都會等你的。”
時燦淡笑,卸下了幹淨利落的模樣,時燦又變成了她從小印象中的那位性子有些清冷,骨子裏卻很溫柔的親姐姐。
時燦輕輕摸着她的頭,“霜霜,人要學會成長,要學會向前看。”
“人生只有一次。”
白霜擡起頭,正因為人生只有一次,所以已經錯過一次的東西她才不想再錯過第二次。時燦點到為止,轉身便說起正事來,白霜恍恍惚惚地聽着,大部分東西從左耳朵進了,又馬上從右耳朵出來了。
最後,時燦把一串鑰匙交給她,“這是總裁辦公室保險櫃的鑰匙,拿着它們去公司看看吧。”
“你的任職文件已經下來了,公司人員變動大,你該去熟悉熟悉。和阮氏集團的合作是爸爸最看好的,我們家和阮家本來就一直交好,這次合作能幫助兩家迅速發展變得更加強大,因此即使你和阮旎有些恩怨,也要顧全大局。”
白霜嘴裏苦澀。
在白霜去公司以後,時燦一手拉着玉流雪的懶蛋蛋行李箱,一手牽着玉流雪進入機場,檢票、登機、起飛,等白霜知道的時候,兩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境內,甚至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
突然間,白霜渾身失去力氣,她跌坐到沙發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捂住了臉龐。
良久,她給阮旎發了條信息:“你知道嗎?柯百靈和我姐姐已經出國了,或許,她們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阮旎後來看見信息的時候,傷心痛苦地喝了個酩酊大醉。
玉流雪正站在新房子裏,這是時燦早就準備好的房子——不,用度假山莊來形容更合适,位置安靜,入眼之處皆是開得正嬌豔的鮮花。高爾夫球場、健身房、家庭影院,甚至是露天泳池應有盡有,有錢人的奢華在這裏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裏陽光正好,把時燦的背影照得如天神一樣神聖高貴。
時燦回頭,“喜歡這裏嗎?”
陽光落在她精致深邃的輪廓,連翹翹的睫毛仿佛都灑上了一層聖光,漂亮得讓人心跳加快。時燦穿着簡單,一件針織衣,露出了細細的腰,性感的馬甲線在陽光下無比誘人,一條做舊的貼身牛仔褲緊緊包裹着她修長勻稱的雙腿,腳上只着居家拖鞋,明明模樣清冷,卻又被那一頭微卷的長發攪得無比風情,她微微眯起的眼眸,如狐貍一般魅惑至極。
脫下了僞裝,真實的時燦簡直讓玉流雪喜歡得舍不得放手。
玉流雪被美色迷暈了腦子,不知不覺間就朝時燦走了過去,她雙手細細的手腕抱住時燦的腰,“喜歡。”
我實在是太喜歡了!
時燦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我也喜歡。”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玉流雪先是傻笑了半晌,然後突然覺得不對勁,所以呢?
時燦摸着她的臉龐,蜷曲的長發拂過玉流雪的鼻尖,癢癢的。時燦抱着她的腰,“難道你不想在這裏的每個地方都來一次?”
玉流雪想也不想,撒手就跑。時燦慢條斯理地抱緊了她的腰,清冷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你去哪。”
我去投胎!
時燦過來就是來享受無拘無束的生活的,每天只有吃飯睡覺欺負女朋友三件事情可做。玉流雪趴在泳池旁邊,氣急敗壞地控訴系統道:“你不是說時燦她搶了男主的劇本嗎?你騙我!”
系統特別委屈,“我沒騙宿主您呀。”
“那時燦為什麽整天沉迷于美色無心事業?!”
系統查了會兒資料,然後有板有眼的回答:“網友說……”
得了,你可別網友說了,網友說的能信嗎。
玉流雪幸福與痛苦并存的生活時,失魂落魄的白霜和整個仿佛大病初愈的阮旎因為項目合作又見面了,兩人一見面,阮旎先是冷哼一聲,然後又道,“開完會一起喝杯酒?”
白霜沒有拒絕。
兩個人坐在酒吧裏,苦澀的喝着悶酒,阮旎已經半醉了,她笑着倒在白霜的身上,纖長的手指指着她的臉,“白霜,不是我說你,以前你可是真渣。”
“明明你有情我有意,只要我們兩個人有人先踏出一步,我們就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阮旎眨了眨迷離的眼睛,打了個嗝,自嘲地笑說:“但是你呢,你卻為了面子去追柯百靈。”
“你根本就不喜歡她,卻還要追求她,明明你不能給她幸福,卻還是不顧我的心情跟她在一起了。”
白霜沉默,一字不說。
阮旎繼續自己說自己的,“你知道那個時候我的心裏有多難受嗎?那時候我的心情不比你現在好受多少。”
白霜終于有了反應,她的眼睛動了下,看向阮旎,啞聲道:“對不起。”
阮旎勾起唇,譏诮道:“對不起有什麽?我阮旎現在看不上你,以後也是。”
良久的沉默後,阮旎又問她,“女朋友跟着親姐姐跑了的感覺如何?叫前女友嫂嫂的感覺又如何?”
“你落到今天這地步,全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白霜垂眼,“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于是兩個人又吵起來。
時燦離開公司,白霜接替時燦位置的消息想隐瞞也隐瞞不了多久,衆人議論紛紛,不過大家最感興趣的還是玉流雪的去留。畢竟在他們的印象裏,玉流雪完全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當初為了白家的錢跟白霜在一起,後來發現白家最有權有勢的人是時燦後,又一腳踢了白霜跟時燦在一起了。
得知玉流雪也離開了公司以後,不少人唏噓不已,她的計劃到底還是落空了。
這下錢沒撈到,工作也丢了。
白霜聽着這些流言蜚語,不免有些出神,柯百靈她真的只是為了錢才跟自己在一起的嗎?
她現在願意跟着姐姐離開,難道是真的喜歡姐姐嗎?
時燦在溫柔鄉裏堕落了兩個月後,終于拿出了她狼人的氣勢來。在白父的生日宴會上,她曾經結識了一位大亨,那位大亨此時正好在這邊,于是便爽快了答應了一起吃飯,時燦取出一件香槟金色的小裙子,“晚上陪我去談筆生意。”
玉流雪麻木地接過來,“難怪你最近都不弄我身上了。”
時燦興致地挑了挑眉,“不習慣了?”
玉流雪立刻拿着小裙子落荒而逃,現在的女主一個個的也太流氓了。
邁爾斯是常年的福布斯有錢人,僅是他名下的公司就有數百家,吃飯的地點定在一家海濱酒店。離約定時間還差十分鐘的時候,邁爾斯帶着太太和小女兒來了,時燦起身,玉流雪目不轉睛地盯着金發碧眼的小妹妹,不由自主地感嘆了一句真漂亮。
沒過多久,時燦輕飄飄的眼神看了過來。
玉流雪:“你覺不覺得,時燦她這是今晚又要折騰我的意思?”
系統:“我覺得。”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只是邁爾斯知道時燦要創立新的公司時,稍微意外了一下,不過也很快抛出了橄榄枝,“有機會一起合作。”
後來,時燦在國外創立了一家新公司,新公司領域涵蓋範圍極廣,包括了化妝品、高端成衣、家居用品,以及科技産品。在借口治療雙腿的這三年時間裏,時燦一手将公司規模發展擴大,從當初只有包括玉流雪在內的兩人小作坊變成了如今職員上萬的跨國大公司。
消息傳回國內後,白霜整個人愣在原地。
白父心中感嘆萬千,“她的性子到底還是随了你們的媽媽,大膽,又倔,認定的事情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直到一則白氏集團即将和某跨國公司合作的消息登報以後,衆人才發現,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時燦已經恢複了健康,并且白手起家,沒有借助白家的一絲力量,創立了一家潛力無限的綜合性跨國公司。
而當初他們以為的貪慕虛榮的柯百靈從未抛棄過時燦,她陪着時燦痊愈,陪着時燦東山再起,從低谷重登頂峰。
若這種感情都不能稱為真情,恐怕世間便再無真情。
“原來柯百靈貪圖的既不是白家的錢,也不是白家的公司,她只是剛好喜歡的人是自己前任的親姐姐,是白氏集團曾經的時總而已。”
玉流雪這才驚覺,原來時燦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她放棄了競争公司,放棄了多年的心血來到國外,都是為了親手打破那些流言蜚語,用行動保護自己。
阮旎又和白霜約了時間喝酒,阮旎已經從這段感情裏走了出來,她輕笑着舉起酒杯,“白霜,你後悔嗎?”
“我聽說她們馬上要訂婚了。”
白霜面無表情地看着阮旎身旁的新女友,“不用你管。”
阮旎淺笑,“身為曾經的朋友,我只是随口關心幾句而已。白霜,正式地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女朋友黎昕宜,你認識的,她是你班裏的同學。”
白霜緩緩地勾起嘴唇,“認識啊,怎麽不認識,我聽說昨天她還跟何璐在路邊接吻。”
阮旎臉色一變,氣急敗壞地把包砸到女朋友身上,“黎昕宜!你竟然敢劈腿我閨蜜給我戴綠帽?!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白霜慢吞吞地喝着酒,看着兩人一追一逃沖出了酒吧。
口中苦澀的酒味從舌尖溢開,這麽久了,她還是無法松手,做不到放棄。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經差點擁有,心裏便會悔恨萬分,以至于總是對她還抱有一分希望。
玉流雪和白霜再見面時,是和時燦一起,在白氏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裏。
三人穿着利落整潔的服裝,玉流雪把頭發挽了起來,氣質豔麗明媚。白霜一動不動地盯着玉流雪,她變得更好看,更迷人了。
只是對方的眼裏只有時燦。
時燦将準備好的合同推出去,“白總請過目。”
趁白霜仔細看合同時,時燦的語氣突然變得輕松起來,“白總。”
白霜擡頭,時燦輕笑,“這是我太太,柯總監,是不是很漂亮。”
白霜眼睛一澀,“嗯。”
“很漂亮。”
簽完合同後,兩人謝絕了白霜一起共進晚餐的邀請,玉流雪和時燦十指緊扣正大光明地走出白家的總部公司,來來往往的老職員都認出了曾經的時總和柯經理。
玉流雪笑顏明媚,“時燦,雖然你話很少,性子又悶,但世界上沒有比我更喜歡你的人了。”
時燦低聲笑起來,“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個專程來碰瓷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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