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來的人是一名女子,穿着與炎川差不多,只不過,衣服上的裝飾少了很多,是炎國的一位公主。
時舒塵好以整暇的看着她,眉宇間有幾抹被打擾到的不耐煩,表面的工作還是做的很到位:“有事?”
來人笑了笑,目光掠過時舒塵,徑直投到她旁邊人的身上,臉上是輕柔的笑容。她雖不知道時舒塵的身份,但炎川對她這麽尊敬,想來是個不能得罪的。可距她觀察,這女子對那位五官濃豔的女人更是言聽計從。
時舒塵不着痕跡的歪下身子,擋住她探尋的視線。
來人反應過來,懊惱的收回視線,尴尬的自我介紹:“在下名炎琦,是炎國三公主。特來拜會兩位姑娘。”
水霜簡淡漠的移開眸子,全然沒有興致,她勾唇淺笑:“有禮了,拜會完就回去吧。”
時舒塵抿唇忍笑。
炎琦愣了幾秒,身為炎國公主,從沒有人會這麽跟她說話,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只能硬着頭皮:“二位姑娘可有什麽需要的,我可以提供給二位。”
水霜簡聞言像是認真想一會,良久後,似乎是笑出聲來:“多謝公主好意,我們暫時沒有什麽需要的,請回吧。”
一連下達了兩次逐客令,炎琦有些難堪了,不遠處的炎國人正在探索的往這邊看,她咬了咬牙,想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強忍下心中的不憤,直直的坐在了時舒塵的旁邊:“那我陪二位聊天解解乏。”
時舒塵眉頭輕蹙,一只手擡起,靈力将炎琦往旁邊推了些。這人當真是聽不出來嗎?她語氣生硬了不少:“炎琦。”
她不重不淡的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明明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炎琦聽的渾身一震,一股威壓降在她的身上,壓的她喘不過來氣。
“別太過了。”時舒塵覺得差不多了,不再分心給她,收起加在她身上的壓迫。
炎琦劫後餘生般大口呼吸周圍的氧氣,額頭上挂滿了細密的冷汗,其中一滴順着她的臉頰留下,帶動附近的幾滴汗液一同滾落,滑落進衣領。
炎川擰着眉,冷冷的盯着炎琦,暗罵一聲:“蠢貨。”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時舒塵她們身上,真就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炎川厭惡的看了眼經過他身側的炎琦,想不通為何父皇會同意讓她這種沒腦子的人也跟來。平白惹了時舒塵和水霜簡。
“白癡,真替五哥有你這個親姐而感到悲哀。”六皇子跟太子是一隊的,自然對炎琦的做法嗤之以鼻。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這麽跟我說話。”炎琦不敢對時舒塵她們發火,聽到六皇子的話,把矛頭對準了他。
六皇子顯然不想和她多言,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你……”炎琦還想說什麽吧,被炎川冷聲打斷。
“夠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鬧什麽?不嫌丢人的。”
炎琦陰測測的閉了嘴。
時舒塵注意着這邊的動靜,眨了眨眼,蹭着水霜簡,主動找話,小聲道:“這炎琦想來是為了她弟來的。”
水霜簡掀起眼皮,不發一言。
“皇家不外乎是那些事,奪位之類的,現在炎國皇位最強有力的候選人便是這位太子以及五皇子。雖說炎國太子已經确立,但五皇子後面的支持者不比太子少。所以兩大勢力集團,明裏暗裏鬥争不少。”時舒塵想到剛才炎琦快要擺在明面上的心思:“五皇子便是炎琦的弟弟。”
水霜簡望着炎川的方向:“想來炎國皇帝有意扶持那位五皇子。”不然,在确立了太子的情況下,怎麽會出現與其勢均力敵的情況。
時舒塵攤手:“嗯,五皇子的母家背景要強于太子一大截。眼下這位太子是炎國先皇指定的,并非是現在皇帝選的。而且,據我了解,太子的母親不過是一名宮女,被醉酒的皇帝臨/幸,才有的他。”
現在的皇帝對炎川可謂是厭惡至極,若非抓不到其錯誤的地方,早就已經廢除了他太子之位。
水霜簡輕輕的揉動額角,她對皇家的事情不怎麽在意,不過,想來這太子過的也是如履薄冰。表面上身份顯赫,衣裝華貴,內裏卻是個不受待見的。
許是察覺到水霜簡的目光,炎川也朝着她看去,抱以微笑。
水霜簡淡漠的收回視線,她側面朝向前方的道路。一道道氣流飄過,吹動了她的發尾。指尖勾住因風而飛到她臉上的碎發,随意的往耳後攬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
時舒塵跟着站起身,她發現水霜簡的束帶不知何時松散了些,對方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她大着膽子伸手主動将其拉了拉。
水霜簡含笑拍了下她的手,眼中少了幾分防備:“走了。”
時舒塵扭頭看炎川,發現他已經做好了前行的準備,便是回過頭來。
“拉着我。”水霜簡突然道:“前面霧大,別走散了。”
時舒塵對于水霜簡的主動先是一喜,随後疑惑的嗯了一聲,入目所及之處,清晰一片,哪裏來的霧氣。
水霜簡垂下眼眸,背着光,時舒塵一時間分析不了她的神情。
“這處遺跡比我想象的要危險許多。”水霜簡體內的靈力不及從前,觀察力依舊敏銳,從遺跡門消失的時候,她就嗅到了不尋常的氣味。
會活動的絲線與她的銀絲一脈相承,不過要弱上許多。
“此處遺跡很久之前就應該有人進來過,只怕是沒有人活着出去,才又封存了。”水霜簡掃過山體上一處老舊的痕跡,是被武器刨過的痕跡,是想逃出去,卻發現無路可走時強行破路。
痕跡不深,看來是沒能逃出去。
前方空氣中不易察覺的紅色氣體萦繞在水霜簡的視網膜中。
“前方有大量的血霧。”她做出了判斷。
時舒塵詫異的瞪大了瞳孔,水霜簡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暗暗觀察時舒塵的反應,心底盤算着。
在水霜簡沒能注意的地方,時舒塵眸子深了點,她的手掌半握住。
藥效不及想象中的那麽好。時舒塵面無表情的想。
她無意識的看向水霜簡,卻見到對方也在看她,一時間,她慌了神,忘了表情管理,指甲陷入掌心,綻放出明豔的笑容,主動拉住水霜簡的衣袖:“那我們走吧。”
水霜簡沒有忽視她思考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戾氣以及被抓包時的慌亂。舌尖舔了一下上唇,嘴角的弧度擴大,她對時舒塵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她倒是想知道,時舒塵究竟想做什麽。
水霜簡肆意的擺動衣袖,按照一慣的速度走。漸漸的,眼前的紅色血氣更加明顯,鼻息間盡是血腥味。初時,血霧還很淡,可視度較高,但到了後面,伸手不見五指。濃稠的氣體彙聚在一起,空氣中,不時有液體滴落的聲音,将地面潤濕。
一行人停在了血霧淡處,李符先是進入到血霧之中,不消片刻,身影就消失在眼中。半刻後,他捧着一攤泥土回來了。
黃褐色的泥土因長年累月處在血霧中,浸透了太多的血液,已經變成了紅黑色。
泥土被送到炎川面前,他陰晴不定的看了看泥土,又看了看血霧,最後看向了時舒塵。
時舒塵走了過去,指尖捏起一撮塵土,潮濕的泥土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她彈指清理手指,回到了水霜簡的身邊。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炎川想問問時舒塵要不要繼續前行,看見對方沒有搭話的樣子,便按住了心中的想法。他也有私心,想要得到時舒塵的支持,若是能獲得宗門的幫助,炎國皇位,必是他的。
只不過,他很好的掩飾住內心的想法,沒有表露在時舒塵的面前。至少沒有擺在明面上。
“是人血和獸血。”時舒塵道。
水霜簡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不适感再度傳來,她抵住舌尖,單手捂住口鼻。
炎川拿出一根長線,将其綁在每一個炎國人的手腕上以防止走失。最後,他拉着線頭來到兩人身前,将線展現在她們面前:“二位。”
時舒塵接過線頭攥在手中,另一只手拉住水霜簡的衣袖。
“水姑娘不需要嗎?”炎川見水霜簡并沒有拿線,不禁出言提醒。
水霜簡半太高手臂:“這就可以了。”
炎川了然,有時舒塵拉着,也不會走散。他手腕出的線被扯動,水霜簡已經率先走進血霧。
一路上都是前後面人互相看不見,只能憑借線的牽引往前走,血霧中安靜的可怕 。有膽子小的為了壯膽,大聲的和人說話,轉移注意力。
血霧的範圍不是很大,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就通過了這片血霧區域,就在所有人都放松點的時候,一滴滴血液從他們頭頂滴落。
時舒塵反應速度極快,在她和水霜簡周身支起一道護罩,阻隔了血液的沾染。其他人就沒這麽幸運了,身上或多或少出現了紅色。
炎川身上被滴落的幾滴血液粘上,他揮動衣袖,示意炎國人快速走出這片區域,而後才是清理身上的髒物。
水霜簡蹙眉,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她回看血霧,終于意識到哪裏出問題了。
太順利了,按照她的猜測,這處遺跡的任何一處都存有危險,然而,剛剛的那處血霧除了有走失的風險外,別無其他。
是自己想多了嗎?水霜簡面色凝重。
“啊~”就在她沉思的時候,一聲驚恐的尖叫聲響徹耳膜,水霜簡眉頭皺的更深了,她循着發出尖叫聲的人看去。
炎琦驚慌的指着血霧斜前方的頂,恐懼的顫抖着身子:“這上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