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古銅色的門上一字未刻,樸素的過分。若非是林大師肯定此處的确為遺跡的入口,想必無人會留意。
一道道靈力不斷的湧入,沖撞着銅門,在上面留下坑坑窪窪的凹凸。
過了許久,銅門還是沒有開啓的痕跡,陳國的領頭人不耐煩的揮動衣袖,更加狂暴的靈力注入。
“沒用的。這扇銅門用武力打不開。”林大師觀察許久,出言一語,他再一次舉起手中的探盤,手掌向上推動,催動探盤不斷的攀升。
衆人見狀,紛紛收回靈力,避開林大師的探照範圍。
時舒塵不再看這群人,她的目光落在水霜簡的身上,看見了什麽,她突然蹲下身子,手背蹭住水霜簡的衣衫底部,淺綠色的外襯上,沾染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灰色。
她認真的将上面的髒物拭去,那仔細的模樣,生怕灰塵玷污了水霜簡的幹淨。而後輕她快的站起身,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人,在等一句誇獎。
水霜簡從她碰到衣衫的時候,就低垂着頭,怔怔的看着她。在她站起來時,視線相對,那渴求的目光刺的人心一陣陣的發軟。
“以後別這樣。”水霜簡說不上是什麽心情,她的語氣沒有起伏,看着她眼底一點點變暗,心裏莫名的發酸,她轉開目光,刻意不與人對視,語氣無端柔了下來:“只是一點灰塵而已。”
“況且炎國太子不是認識你嗎?別影響了你在外的形象。”她進一步解釋,時舒塵委屈的模樣讓她不忍說出別的話語。
她心中隐隐發慌,眸中透着迷茫,時舒塵擺在明面上的身份她從不懷疑,背地裏的隐瞞的,她也無力深究。
“這樣啊。”時舒塵了然的點頭,她瞧着不願看她的人,暗自嘆息。不能太心急了,水霜簡表面不說,內心對她還是存有防備之心。
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響擾人心緒,頭像被猛的敲打了下,鈍鈍的疼。
水霜簡循聲望去,巨大的古銅門被緩緩推開,山體的內裏漆黑一片,靜默的讓人脊背發涼。
她深吸一口氣,抑制住竄上心頭的不詳。
時舒塵餘光掃過她,不露聲色的往前邁了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距銅門二十米外的長線附近,衆人迫不及待的準備沖入,林大師剛把遺跡門打開,一個個身影躍然向前。
炎川站在長線外,目光灼灼的盯着遺跡,身子卻一動不動。嚴國人沒得到號令,也都不敢行動。
“皇兄,我們還不進去嗎?”站在炎川旁邊,身着華麗妝造的男子擔心被人搶了先,忍不住催促。
炎川記着時舒塵的話,不敢冒然前行:“不急,等人進的差不多了,我們再進。”
男子還想多說什麽,被身旁的人拉住:“六皇子,太子殿下這般,自然有他的考慮。”
六皇子緩過神來,意識到剛剛竟然想要質疑皇兄,吓得連忙噤了聲,對着拉住他的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水霜簡和時舒塵緩步朝着遺跡入口走去,嚴川放至胸前的手臂擡了些,在時舒塵路過嚴國人身旁時,他為了避免時舒塵的身份被發現,招惹厭惡,只是對她微微颔首。
“可惜了。”時舒塵惋惜的望了眼沖在最前方的人,神色淡漠,對于将要發生的事情嘆了口氣。
她停在腳步,似乎是在等什麽。
片刻後,一道道沖在最前面的人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響,就變為了一根根肉條散落在地。血霧四起,一剎那就遮住了後面人的視線。
“怎麽回事。”稍慢點的人急急的停下,有的人因慣性站立不穩,向前多走了數步,身上瞬間多了幾道見骨的傷痕。
“這是什麽東西!”
“有人死了!”
……
炎國人還未進入,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遺跡門內發生的事情。
活着的人開始慶幸自己一開始沒跑那麽快。
“皇兄,你怎麽知道裏面有機關的?”六皇子心有餘悸的往炎川的身側靠去,他的身體輕微的顫抖。
炎川皺着眉頭看向不遠處同樣還未入遺跡的時舒塵的背影,他沒有回答六皇子的問題,也開始往前走,叮囑了句:“遺跡之地,處處小心。”
待到兩人走近,血霧漸漸散去,一根根被血染紅的絲線露了出來,密密麻麻橫擋着去路。甚至有的絲線上,還懸挂着人的皮肉。
水霜簡掃過絲線的邊緣,沒被血沾染的地方正常如新。她放在袖子中的指節緊了一下,骨節作響。
“我就不信幾根破絲線,還能擋住了去路。”一個身上被挂上傷痕的大漢唾棄了一聲,手中的利刃劈向繃緊的絲線。
不過呼吸間的功夫,絲線被斷成兩截,線頭着地。
時舒塵整理衣袖,滿不在意的朝着手腕吹了一口氣,身子不自覺的靠近了與她衣裝相碰的人。
水霜簡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絲線上,對于時舒塵的靠近不過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便是收回目光。
絲線被斬斷,所有人也都放松了些警惕,在他們看來,此處遺跡跟以往的那些并無區別,不過是在入口處布置了點無關痛癢的陷阱罷了。
而那些已經死的人,則被歸結為,跑的太快,而絲線太細,不易察覺,才被削去身子。
大漢昂揚着身軀,想要大步繼續朝前走,卻被一根絲線勾住了,他低頭看了眼,不屑的提起利刃,準備劈下,無數根被斬斷的絲線扭曲着向大漢而去。
很快,身形快兩米的大漢被絲線纏繞包裹,被染紅了的絲線陷入大漢的身體。
“啊。”響徹的叫喊聲從大漢的口中傳出,随後,是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絲線還在蠕動,所有人的心都沉入海底,沒人再敢上前,生怕下一個送命的就是自己。
水霜簡煩躁的掃了眼遺跡的深處,鼻尖萦繞的血腥味讓她反胃,她手臂碰住時舒塵,女人身上的香味跟着入了她的心,一時間,竟沖淡了幾分這令人作嘔的氣息,她從靈戒中取出一個藥瓶塞給她:“一個星期吞服一次,莫要忘了。”
時舒塵接過:“到中期的治療了嗎?”
水霜簡輕聲嗯了一下:“吞服四次也就差不多了。”
她眼神晦暗的移到大漢的屍體上,幽深的眸子波瀾不驚,邁步率先向遺跡的內部走去。
平常的步調在這樣的場面下突兀的吸引了人的注意力,絲線還在躍動。
時舒塵收下藥瓶,快步跟在身後,始終保持二十公分的距離。
在經過絲線的時候,關注的人屏住了呼吸,等待她們被絲線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