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第 24 章
“不,你弄錯了。”
隽寧搖頭,笑容浮現,肆意張揚,眼神透着輕狂,腔調散漫,仿佛是對面前人無知的嘲笑,“他——是我的仆人。”
步理:嗯?說誰?我嗎?
女鬼嘴角抽抽,一時間,空氣有點凝固。
步理塞好符紙,然後扯了扯隽寧。隽寧微微側頭,步理靠近,悄咪咪低語道:“咱跑吧。”
隽寧輕“嗯?”一聲,步理哼哧半天來了一句,“打不過不就得跑?”
隽寧哼笑一聲,他打不過
怎麽可能,好歹……
好歹什麽?
隽寧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些事,然而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女鬼等不及了,像是一個炮彈一樣,直接飛奔而來。
步理:!!!
眼睛瞪的像是銅鈴,拔腿就要跑,然而,手腕還被人拉扯。
隽寧感受到一陣拉扯,正準備和女鬼大戰,然而,只感受到一陣拉力,下一秒,整個人被人拉着飛了起來。
步理跑得飛快,心髒“砰砰砰”一直跳個不停,耳邊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進入肺部的空氣越來越稀少,腦子也跟被漿糊了一樣,思考不出半點對策。
“步,步,理。”
一颠一颠的,隽寧話都說不全。
“別說!保命!”
步理一口氣說完,面前的世界上下颠着,步理滿腦子要命要命,心裏把認識不認識的人唠叨了一個遍,然後……
他一個不注意,撞到了牆上。
很紮實的一個碰撞。
沒有心的隽寧,只感覺心髒處跟着顫了又顫。
“步理”
步理沒有說話,整個世界安靜一瞬,然後雜音“嗡嗡嗡”充斥着整個腦袋。
疼。
步理順着牆壁滑落在地上。
隽寧伸了伸手,也不敢觸碰。看着步理呆滞的眼神,又好笑又心疼的。
他是千年老鬼,一個剛成形的女鬼,他怎麽可能打不過揪住他就開始跑,得虧他是一只鬼,不然還沒跑,直接雙雙倒地了。
“疼嗎?”
步理眼珠子轉了轉,心想,特麽的淨說廢話。想着有些自閉,于是,他往後一靠,雙手抱住雙腿,将頭埋進了腿間,沉默不語。
隽寧好笑,嘴角忍不住浮現出絲絲笑意,“擡頭,步理。”
帶着笑意的聲音,步理聽着只覺得刺耳。
但到底也只敢在心裏罵一罵,過過嘴瘾。
步理跟一個鹌鹑一樣,窩一團。
隽寧剛想要說話,然後,空氣中陰冷的風一吹,緊接着,“嘀嗒嘀嗒”的聲音響起,随後,吟唱聲越來越近。
步理更自閉了。
手開始往兜裏摸,看來,今天的符紙是非用不可了。
隽寧注意到步理的動作,知道對方可能在尋求時機使用符紙。想到早上步理那符紙的小心,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符紙,對方珍貴得很。
隽寧伸手拍了拍步理的頭,聲音依舊朗潤,卻帶着無比心安的靠譜感。
“害怕就別看,符紙放好。”
步理的動作一頓,渾身緊繃着,無意識地抿唇,內心升起一股股違和感。
隽寧在安撫他
這麽一想,步理渾身一抖,感覺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不敢想象,步理逼迫自己正常點。
然後,只聽一聲響徹天地的慘叫,嘀嗒嘀嗒的聲音消失。
條件反射,步理擡頭看去。
血,滿是血。
隽寧的手上,臉上,衣服上,都是血。
瞬間,步理的瞳孔變大,心髒處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一般,抽抽着疼。他什麽什麽都不知道,但是眼圈卻浮現出淚花,巨大的悲戚像是無盡的海水,堵住他的呼吸,疼痛像是藤蔓糾纏着他的四肢。
淚滑落,落在了胳膊上。
步理恍然。
他、在哭?
為什麽?
隽寧抓着女鬼手臂的動作一頓。
是吓到步理了嗎?對方似乎在哭?
離得有些遠,他有些不确定,但下意識,他把女鬼的手臂背到身後,然後用腳踢了踢女鬼,将其掩藏在自己身後。
步理将對方的動作盡入眼底,像是掙脫了夢魇般,悲戚如潮水退卻。意識到自己哭了,他蹙眉,胡亂擦了擦臉邊的淚,只覺得自己有病,撐起身子就要離開。
恰好,一束光擊破了黑暗。緊接着,天光乍破,黑暗消弭,步理回歸到現實。
“大師,你說,你快說,錢好商量,到底應該怎麽除掉她?”
手被人措不及防撈住,緊接被兩只手握緊。随着瞳孔聚焦,步理看清了面前的人。
肥頭大耳,胸前挂着矚目的金鏈子。因為硌手,步理低頭,是金戒指。
數了數,一共六個,交錯戴在兩只手上。
有錢。
步理心安理得了。
在對方注視下,步理緩緩舉起了另一只手,五指張開。
“五百萬”
步理微微挑眉,有些驚訝,這麽有錢的嗎?
男人一臉肉疼,但是想到近來發生的怪事,咬緊牙關,直接答應,“只要大師幫我解決了,五百萬不是小事。”
步理微笑,拿出對待客人的笑容,輕啓紅唇,“誠信合作,請先打一半的錢在這張卡上。”
“好!沒問題大師,按你說的來。”
男人接過紙張,上面是一串數字。他兩三下一疊,塞進自己的口袋,笑得開心,急忙詢問,“那麽大師,你什麽時候捉鬼”
“錢到賬第二日。”
“行,大師,到時候看電話聯系。”
男人将名片遞給步理,而步理并沒有動,男人讪讪一笑,将卡片放在了地攤上,笑着緩解尴尬,“忘記了,大師不接觸客人的東西。”
“嗯。”
高冷的回複,男人再三确認下,才敢離開。走之前,他買了幾張符紙。
百元的符紙,在男人率先開口下,一如既往,成了萬元一張。
步理知錯就錯,收下了一筆巨款。
等到男人離開後,巷子又安靜下來了。
“步理,你還害怕嗎?”
不該提的偏要提,最後,步理單方面不理隽寧。
隽寧摸了摸鼻尖,因為害怕吓到步理,他已經将自己清理好,是一點看不出來他吃了一個鬼的。
然而,最後步理還是生悶氣。
隽寧不懂,想了半天,沒想懂。然而,樂呵樂呵地直接抛之腦後。
他飄在步理身邊,一會兒戳戳步理的胳膊,一會翻翻步理攤子上的東西。跟一個好奇寶寶一樣,問東問西。
問得步理不難煩了,步理也不管對方來頭,直接翻白眼,以實際行動扭身來表明自己煩,拒絕交流。
但是,結果不理想就是了。
步理和隽寧就是,一個表示不要,一個看了表示并且做出了你要。
三個字形容。
——不高興,以及沒頭腦。
“步理,我餓了。”
隽寧俊秀的眉峰微微一皺,鼻尖抖了一下,靠近步理,輕輕嗅了嗅。
步理見此,直接一個彈跳,他眼裏要冒火了,指着隽寧“你你你”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話,“男男授受不親!”
“啊?”
隽寧不明白,這哪跟哪啊?
“別聞。”
先不說有沒有異味,萬一有異味了,尴尬死了。
反正,不可以聞。
“為什麽啊?”
“你怎麽可以亂聞別人?”
說着說着,步理的臉憋的臉通紅一片,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奔波半天有多難聞,這只鬼就那麽水靈靈湊上來了?
“沒有聞,是在嗅。”
隽寧解釋着,他餓了,嗅點陽氣怎麽了?等到時候,他一出手,直接幫助步理達成百萬交易。
嗯哼!
“不管是聞,還是嗅,都不可以!”
步理态度堅定,拒絕!
“你确定”
隽寧狐疑,不讓他嗅陽氣,那就別怪他了……
“确”
話還沒說完,步理只覺得迎面襲來一陣陰冷的風,然後,就被摟脖攀腰,嘴就被堵住了。
唇上一冷,步理大腦宕機。
陽氣到手,隽寧滿足,眼睛裏浮現出星星笑意。舌尖下意識舔向嘴唇,下一秒,溫熱襲來。
隽寧一愣。
顯然出乎了意料了。
而步理因為這一舉動,徹底反應過來,擡起手就要把身上的人扯開。
隽寧察覺到步理的意圖,慌忙之下,腿用了力,手緊緊摟住,怕被丢開,更是一手壓住步理的頭。
步理沒有料到,來不及抿緊的雙唇,就這麽被突襲了。
陽氣跟外洩的泉水一樣,嘩啦啦直流。
而作為交換,顯然只有對方的陰氣。
保命的東西,步理一向懂得多。
一想到身體裏多了陰氣,折損壽命,步理眼神冷了許多,動作也粗暴了不少。
察覺到對方極致的抗拒,隽寧心口處竟然抽了一下。然而,也就這麽一下,并未讓隽寧細想,轉瞬即忘。
嘆了一口氣,隽寧松開了,讓步理如願以償。
“隽寧,你太過分了!”
步理往後退一步,剛剛發生的已經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命,特麽的這麽寶貴的東西。
竟然給他身體裏送陰氣。
讓他折壽!!!
“我,我不是故意的。”
隽寧想說這是意外,他就是想吸點陽氣,補充一下剛剛耗費的體力,沒有想要伸舌頭來着。
“鬼才信你的。”
步理眼圈澀了澀,小命差點沒有,他還打不過對方。
氣狠了,步理轉身就走。走之前還不忘記放狠話,“別跟着我!”
唉。
隽寧嘆氣又嘆氣,想想,也是,初吻給了一個鬼,确實有點令人難以接受。
要不然,多搞點錢吧。
哄哄小哭包。
反省反省,想到對策後,隽寧感知着自己的陰氣,開始找起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