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招待
第66章 招待
得益于冒險者們最近大多致力于刷貢獻度跟和平值, 口碑相當不錯,所以寧芙也如願得到了一個房間暫時歇腳。
條件倒也不算特別艱苦,畢竟是撒了幣換來的。
但寧芙睡不着。
她先前差不多連着睡了兩天,從起床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四五個小時。
睡得着才怪了, 她又不是貓。
至于參觀檢修站, 更是大可不必。
作為一個在地球相對發達地區生活了二十來年的人, 寧芙對這個世界的最高科技結晶——其實也就約等于工業革命前後的水平, 其實并沒有特別大的興趣。
于是寧芙特意去掃了一眼列車時刻表,确定最早也要五個小時過後,才會有列車經過,便暫時回了聖所, 挑了兩部電影來打發時間。
都是不帶腦子也能看到很開心的無腦喜劇片。
而等道寧芙掐算着時間回到現世, 就發現自己重金換來的臨時房間沒了。
房頂都被掀了的那種。
四周濃煙滾滾, 充斥着焦油臭味的廢墟,磚石崩裂, 被高溫熔斷的鐵軌像兩根面條一樣扭曲着。
不是?這麽一會兒功夫她錯過了什麽?
魔能列車的鐵軌下方也都埋着符文, 可不是普通物理手段說炸就能炸掉的。
還不得寧芙進一步探究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聽到了馬蹄急行和腳步聲。
至少有三百人的軍隊将事故現場, 以及一塵不染,仿佛走錯片場的寧芙團團圍住。
就聽一個灰頭土臉的人指着寧芙道:“就是她!就是她給反抗軍探路的!”
一時間所有武器都對準了寧芙。
寧芙:啊?你們又不能連夜扛着鐵路和檢修站到處跑, 長了眼睛都知道它們在哪兒, 還用得着探路嗎?
她當然可以不跟這些人廢話, 立刻遁入聖所,但轉念一想, 這事兒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
畢竟, 衛兵也看過她的臉,回頭若是查出她的身份, 扣一口勾結反抗軍,意圖破壞帝國和平的黑鍋給她,那她怕不是要被當成通緝犯。
而她又剛才北境做了好人好事。
會影響和平值吧?
反正她又不心虛,契約卷軸也好,能測試謊言的聖物也罷,總之會很快洗清嫌疑。
于是她也沒反抗也沒逃,只是站在原地沒動揚聲道:“我就只是路過,如果是我勾結了什麽人來襲擊車站,那我幹嘛不跟着走,還要留在這兒?”
為首的軍官一直沉默的盯着她。
片刻之後,他跟身邊的人吩咐了一句,就見一位随軍術士操縱着風,将滾滾煙塵卷走。
寧芙整個人終于站進了光裏。
就見軍官的臉上露出了十分詫異的神色,他試探着問:“您是……那位神眷者女士?”
寧芙點了點頭。
軍官當即下馬:“十分抱歉,手下的人不懂事誤會您了,還請您給我一個招待您,并向您賠罪的機會。”
寧芙:……不是,這轉變也太大了!
她應該在帝國有什麽好名望嗎?
但對方都這麽說了,寧芙實在盛情難卻,又有點納悶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答應下來。
于是就這麽前呼後擁的,入住了軍官的府邸。
直到關了客房的門,寧芙兀自覺着不可思議。
她把整個房間都檢查了一圈,确認沒有任何機關陷阱和監視道具。
而不等寧芙再去探查他們接下來的打算,軍官便主動來敲門,問寧芙,她接下來是否願意前往伊斯利特一趟。
畢竟她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被反叛軍襲擊的檢修站,總還是要走個程序,證明自己的清白。
寧芙點了點頭。
她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而她的直覺又明明白白的告訴她,眼前的軍官對她沒半點惡意,反而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她。
于是寧芙又被人一路護送到了車站,乘坐魔能列車前往伊斯利特。
帝國幅員遼闊,又需要繞過錯綜複雜的霧林。
哪怕是乘坐魔能列車,從最南端去往伊斯利特,也要一日半的時間。
那是在民間被稱為南都的富庶城市,當年內戰打的火熱,新政權——也就是如今的反抗軍,就是将伊斯利特立為了首都。
同時,那裏也正是最早一批冒險者們被集中投放的活動區域。
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帝國北部的平民,或許會認為,內戰早就打完了。
剩餘那點不肯屈服的,也就只是零星的流寇,跟遍地可見的山匪差不太多。
而在帝國南部,沒人會認為反抗軍不成氣候。
只是,現如今的反抗軍,跟當初和擁皇黨分庭抗禮的新政權不同,作風非常的……彪悍殘暴,簡直就是一群打着抵抗軍名號的恐怖分子。
冒險者們就深受其苦。
當初在世界頻道上,有不少玩家叫苦不疊,說以為接到了好懸賞,結果是被抓去反抗軍做苦力,這苦力還非常卷,若是幹得不好,會被直接切肢體挖內髒用來制作魔藥。
堪稱異世界緬北。
不過冒險者們畢竟不是普通人,只要能找到獨處的機會就能下線,之後再選擇從最近一次去過的冒險者公會登錄,就能擺脫困境,之後再廣而告之提醒其他人小心,所以受害者并不多。
但這些,至少是隔着車窗看出去,是完全無法察覺到的。
此刻的寧芙,可以倚着鋪了天鵝絨的小桌,喝着紅茶,浮光掠影的欣賞窗外的景色。
剛一穿越時,她的所有計劃都是為了可以來到這裏。
如今倒是真來了,但跟她想象中的方式完全不同。
以她最早對自己的期望,恐怕是真要挂在車廂外頭……
“你說,這世上會有命運這回事嗎?”
洛爾對窗外的風景不感興趣,原本只懶洋洋的占據了桌子的一角,聽到這話,便抖了抖耳朵。
“即使有些事注定要發生,過程和結果也會不同。”
也對。
不然也不會從神到人都這麽卷,大家一起躺平就好了。
而等列車到站,寧芙坐着馬車一路經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高聳的鐘樓,經過寬闊的神廟和廣場,很快又經過了法院之後,納悶起來。
這是要去哪兒?
不是說好要走形式嗎?那怎麽不去法院呢?
最終的目的地,是在內戰結束後,一直空置的南都行宮。
寧芙心下了然。
能直接撥個行宮給她住的,還能是誰,也只能是帝國的皇帝陛下了。
寧芙當然不認識這號人,但對方未必不認識她。
而且,說不定又有占蔔師在裏頭搞事,往她身上加了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砝碼。
不然呢,就算她真的大名鼎鼎到了帝國人都認識她,可皇帝會因為這一點就将她奉為座上賓嗎?
先前別管是在安格維斯,還是在北部聯邦,她一個神職人員,沒幹出一件大事,也不會被邀請去王宮的。
帝國皇帝要找她幹嘛她不知道,但寧芙的直覺告訴她,能把陣營任務那始終連70分都摸不到的和平值拔高的契機,或許就在這兒。
所以她選擇留下,靜觀其變。
會客室裏,有人已經恭候多時。
那是一位身着黑袍的中年人,自稱是在此處任職的法官,同時也是公正之神的信徒。
介紹完自己之後,法官将手中的皮箱打開,裏邊是一架黃銅制成的小天平。
寧芙能從其中感受到淡淡的力量。
果然,是攜帶公正之神賜福之物。
法官和顏悅色道:“請将右手放在天平上,并闡述昨夜您的經歷和行動,天平會檢測您所言是否真實。”
寧芙想起,先前洛爾說過,如果是得到了公正之神的“特赦”,那其實這道具,是完全可以幫助人作弊的。
那如果她睜眼說瞎話,公正之神會怎麽辦?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既然她是帝國皇帝的座上賓,那就算她真解釋不清,也不會被怎麽樣吧?
寧芙戲谑心起,她将手放上去之後,開口就是一句:“在檢修站遇襲的那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房間裏,因為睡得太熟,什麽都沒留意到。”
天平瞬間就被無形的東西壓了下去。
這是謊言的分量。
在場衆人的臉色瞬間都變的很難看,似乎是覺着這事兒很難收場。
哪有房頂都掀飛了還能睡着的?
而且,先前車站在遇襲的時候,衛兵其實沒忘了還有個人在裏頭住着的,有去喊她,是真的撞開了門之後,親眼見到裏頭沒人的!
寧芙頗有些意外的挑眉。
難道公正之神還真剛正不阿了一把?
她剛想改口,卻見天平上原本附着的力量一瞬間消失,而那被無形的謊言壓到底的天平,也再度回複了平衡。
按理來說,這樣就算能證明她的清白了,但寧芙沒忘了,先前的衛兵雖然誤會了她……但這确實怪不到人家頭上,畢竟誰能想到她重金租了個房間只為大變活人。
那是個盡忠職守,如實上報的衛兵,不好讓人家憑白倒黴。
于是她又換了說辭:“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我當時睡不着又覺着無聊,就去了旁邊的林子裏閑逛,誰都沒有遇上。”
這當然還是一句徹頭徹尾的假話,但天平上沒了神力附着,自然仍舊維持着平衡狀态。
兩段截然不同的說辭都被判斷為正确,所以場面一度非常尴尬,但法官還是給旁邊的書記員使了個眼色,讓他按後邊的證詞來寫。
反正只要書面上沒有矛盾,也不會被好事者翻出來找麻煩。
接下來就是一些常規問題,比如寧芙到底是怎麽突然出現在帝國境內,又是如何從霧林出來的。
寧芙言簡意赅的回答“傳送,然後走路。”
雖然傳送陣是一些絕望的狂信徒搞出來的,走路也是洛爾走,她騎着。
過程也就省略了90%。
但天平仍然紋絲不動。
将這些內容都記錄下來,法官跟書記員齊齊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位皇帝陛下的貴客沒再口出狂言,不然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