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章
22 第 22 章
◎他的前半生從來沒有這麽拮據過。◎
楊友初第一次見人藏私房錢, 藏得這樣光明正大的。
“說出來了還叫私房錢嗎?”楊友初挑了挑眉梢,故意問他。
祁軒想了想,開口道:“嚴格來說确實不能叫私房錢, 應該叫夫妻共同財産。”
楊友初都不忍心算他們的“夫妻共同財産”有多少, 就連她那個七十平米的小房子, 都是租的。
“這樣吧, 你轉給我的這個錢,我另外找個賬戶把它存起來, 當做我們的儲蓄金。”楊友初提議,“我也會往裏面存錢,等以後我們想出去玩了, 就可以用這筆錢, 你覺得怎麽樣?”
祁軒點點頭道:“我覺得很好。”
只不過他的前半生從來沒有這麽拮據過。
“那我改天就去開賬戶。”楊友初說到這兒,終于看見火鍋開始咕咕冒泡了,“煮開了煮開了,可以燙菜了!”
這晚楊友初把第一波菜吃完後, 又另外點了一些。因為吃得太撐,牽着汪汪在外面遛彎時,她都特地繞了個遠路。
回家洗了個澡, 楊友初舒服地窩在床上玩起了手機。羅遠洲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她現在才看見。
羅遠洲:這麽多年了, 莉莉絲的烤肉還是這麽好吃。
羅遠洲:[圖片][圖片][圖片]
羅遠洲:服務員也很熱情,菜品很新鮮, 五星好評[贊]
楊友初沒想到他去吃了頓烤肉,居然還給自己寫了個repo, 不過是誇獎他們, 她還是欣然接受了。
楊友初:不好意思現在才看到消息, 謝謝鼓勵,我們會繼續努力的[狗頭]
她以為她過了這麽久才回複,羅遠洲也不會第一時間就看見,沒想到她手機還沒放下,羅遠洲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羅遠洲:不客氣,我說的都是客觀評價。不知道你明天有沒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
楊友初看着這條消息,一時沒有回複。
今天羅遠洲撞見她戴婚戒了,如果他跟店裏的人打聽,應該會知道她有個男朋友,但他現在這樣約她吃飯,是沒有跟店裏的人問她的情況嗎?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正在想着要怎麽回複對方,祁軒就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來。楊友初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心虛地鎖掉屏幕,把手機放到了一旁。
“你洗完澡了?”她看着祁軒,笑着問了一句廢話。
“嗯。”祁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放在床頭的手機上,“在和誰發消息呢?這麽見不得人?”
“……我哪有見不得人!”楊友初外強中幹地反駁他。
祁軒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平視着她:“那你在心虛什麽?”
他的距離很近,溫熱的呼吸悉數落在楊友初的面上。楊友初的心跳頓時快了起來,她微微錯開祁軒的視線,擡手撩了下自己的頭發。
“你一緊張就喜歡撩自己的頭發。”祁軒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楊友初:“……”
所以說還是剛認識的時候好。:)
她重新看向祁軒,朝他笑了笑:“其實就是羅遠洲想約我明天吃飯,我已經拒絕了。”
她提到羅遠洲這三個字時,祁軒的臉色就變了變。就像他能看穿楊友初的小動作般,楊友初也能看穿他的微表情:“看吧,不說又要問,說了你又不高興。”
祁軒:“……”
就在兩人沉默的這個當口,楊友初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又亮了起來。
楊友初和祁軒的目光同時朝手機瞄了過去。
祁軒的目光如炬,像是能将手機燒出兩個洞。
屏幕在他的視線中又黑了下去,祁軒直起身,朝卧室外走去:“我去倒杯水。”
楊友初看着他走遠,飛快地拿起手機,點開了微信。
是羅遠洲見她這麽久沒回複,又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羅遠洲:如果你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楊友初:明天确實不太方便,不好意思。
羅遠洲:[沒事噠.jpg]
大概是為了調節氣氛,羅遠洲特意發了個很萌的表情過來。楊友初不确定他忽然對自己這麽熱情,是不是想追自己,高中的時候他确實喜歡過自己,但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中間兩人也沒聯系,他不能因為參加個同學會,又對自己舊情複燃吧?
可她看得出來祁軒很介意羅遠洲,楊友初想了想,還是給羅遠洲發去了一條信息:“可能有點冒昧,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大不了就被認為是自作多情罷了,她不在乎!
羅遠洲那邊一時沒了回複,楊友初等了一會兒,放下了手機。
廚房裏,祁軒拿着和楊友初買的情侶水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現在天氣已經轉涼,但他仍舊一口氣将杯子裏的水喝了下去。
今天他看見那個叫羅遠洲的,就知道他對楊友初不懷好意,沒想到這大晚上的,還發消息約別人的老婆出去吃飯,呵呵呵。
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再倒了杯涼水給自己。
祁軒從來不是大度的人,他從小占有欲就很強,如果他讓人感到他是一個大度的人,那只不過是他刻意為之。
他不想讓楊友初覺得自己心胸狹隘,明明她只是和多年不見的同學發個消息,并且還拒絕了他的邀約。
可他僞裝得似乎不太好。
他想起之前林川發給他的楊友初的高中畢業合影,拿出手機把照片點了開。
他沒有開廚房的燈,只有窗外的月光從窗戶口灑落進來。屏幕的光冷冷地打在祁軒臉上,一如他現在的表情,他在照片上找了一陣,看到了那位叫羅遠洲的男同學。
說實話,他的變化很大,今天祁軒在莉莉絲烤肉門口看見他,他穿着體面的西裝,神采奕奕,而照片上的他,姿态明顯沒有如今這麽舒展自信。
祁軒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張畢業照上的羅遠洲,沒有在看鏡頭。
他在看站在下面的楊友初。
這個發現讓祁軒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直接将手機鎖了屏,一眼都不想多看。
桌上剛倒的那杯水也被喝完後,祁軒心裏的火終于壓下去了一些。羅遠洲和楊友初是九中畢業的,祁軒跟他們不在一所中學,他對這個羅遠洲一無所知。他不想去問楊友初,但他想起一個人,也是九中畢業的。
祁軒再次點開手機,找到段嘉豪的名字,給他發了條消息過去:“認識一個叫羅遠洲的人嗎?不一定是這三個字。”
段家豪這會兒還在外面跟朋友唱k,看見祁軒發來的問題,他眉頭挑了挑,大聲問了一句:“有人認識一個叫羅遠洲的嗎?”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衆人稀稀拉拉的聲音響了起來:“不認識。”
段家豪拿着手機回複祁軒:“不認識。”
祁軒:他跟你是同一所高中畢業的,比你低兩屆。
段家豪:大哥,跟我同一屆的我都不認識幾個,別說比我低兩屆了。
祁軒蹙了蹙眉沒再回複,那邊段嘉豪倒是又發了新消息過來:“好久不見了,明天來金鱗玩啊。”
祁軒:不了。
段嘉豪:我找人幫你打聽那個叫羅遠洲的呗。
祁軒:下午三點過去找你。
屏幕那頭的段嘉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祁總真是把他利用得明明白白,裝都不帶裝一下的。
和段嘉豪聊完,祁軒終于收起手機,返回了卧室。
楊友初已經睡了,床頭那盞小夜燈幫他留着。祁軒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關掉夜燈,在楊友初身邊躺下了。
楊友初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從後面抱住了自己,她翻過身,面朝着祁軒,把頭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楊友初終于安分了,祁軒的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在她頭頂落下一個吻。
第二天楊友初睡醒時,祁軒沒有在身邊。昨晚她記得祁軒回屋了,她還是抱着他睡着的。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揉着頭發坐了起來。
祁軒正在廚房準備早餐,聽見楊友初踩着拖鞋走過來的聲音,便回頭看了一眼。
楊友初穿着睡衣,頭發也亂糟糟的,這是一醒過來就跑出來找他了。
“今天醒得挺早。”祁軒看着她這幅模樣,彎唇笑了笑 ,“正好早餐快做好了,你洗漱好就過來吃。”
楊友初沒有說話,她走上去伸手抱住了祁軒。
和汪汪抱着祁軒的腿不撒手時,一模一樣。
“怎麽了?”祁軒也擡手環着她,低頭問了一句,“昨晚做噩夢了?”
楊友初搖了搖頭:“我以為你生氣了,結果你還起這麽早給我做早餐。”
祁軒眸光微動 ,他昨晚确實在生氣,但不是生楊友初的氣,他只是不喜歡那個叫羅遠洲的人。
“确實有點生氣,不過已經自我調理好了。”
楊友初聽着他這有些別扭的語氣,忍不住笑了一聲:“哦,那真是辛苦你了。”
祁軒道:“知道就好。”
楊友初雙手環抱着他的腰,擡起頭來看着他:“我已經和羅遠洲說清楚了,這下你放心了吧?”
祁軒當然不可能放心,他太了解男人了,有時候就算女方說得再清楚,男方也不會罷休。
何況那個叫羅遠洲的,曾經那樣看着楊友初。
但這些話他并不打算告訴楊友初,他揉着她的頭頂,笑着應了她一聲:“知道了,你先去洗漱吧,下午我要出門見個客戶,晚上可能會稍微晚點回來。”
“啊,周六還要見客戶,真慘。”楊友初有些同情他,做銷售就是這樣,需要遷就客戶的時間,“那你晚上回家吃晚飯嗎?”
“嗯。”
“那我等你。”跟祁軒商量好,楊友初終于松開他回了房間。
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楊友初立刻給溫清發去了一條消息:“我下午有時間了,金鱗見。”
溫清:咋,你不用陪你家窮小子了?
楊友初:他下午有事。
溫清:哦,敢情我是備胎啊。[微笑]
楊友初:別這樣說自己。
溫清:[微笑]
溫清:來金鱗別穿你的地攤衣服
楊友初:我會先回家換衣服,反正順路。[微笑]
金鱗是一家會員制的私人會所,以前楊友初和溫清經常去玩。自從楊友初開始吃苦後,就再也沒有去過。昨天溫清說金鱗換了新的甜品師,還推出了幾款新甜品,約她一起去試試,順便做個全身護理。
楊友初一直喜歡吃甜品,說實話她有些心動的,但想着假期陪陪祁軒和汪汪,她最終忍痛拒絕了。
沒想到今天祁軒要出去見客戶,楊友初正好可以去吃甜品了。
中午吃過午飯,是祁軒先出門了。
他和段家豪約好的是下午三點,他順便去公司處理點事,提前了一些出門。楊友初特地等他離開半個時後,才從家裏出發。
她先打車回了她的大別墅,張阿姨看見她突然回來,有些驚訝:“大小姐,您怎麽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先生和太太今天出門玩了,都不在家。”
楊友初一邊往裏走一邊朝她笑着道:“沒事,我就是回來拿東西。”
“那要通知先生太太回來嗎?”
“不用不用,讓他們兩個好好玩兒。”楊友初上樓換了身衣服,又提着包從樓上下來了,“張阿姨,家裏還有車在嗎?”
“有的,您這就要走了嗎?那我去叫司機。”
“謝謝張阿姨。”
從別墅出發去金鱗,楊友初沒有再打車,直接坐家裏的車過去了。
她到金鱗的時候,溫清已經點好吃的坐在裏面等她了。楊友初瞧見她,加快腳步朝她坐着的卡座走去:“你到的這麽早?看來溫總最近是真的沒有男人了。”
溫清呵呵笑了一聲:“誰問你了?”
楊友初撇撇嘴,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傅玲呢?”
“被她的小明星纏住了,要晚點兒來。”溫清說完這話,發覺楊友初是對的,男人果然很耽誤事。
“她居然還和那個小明星在一起,這次傅小姐不會是動真心了吧?”
“那肯定沒有你真心,連證都領了。”
“……”楊友初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吃完了一個甜品。
“咳。”她故作輕松地放下勺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去下洗手間。”
“哦。”溫清看着她走遠,拿起手機又催了一下傅玲。
楊友初用完洗手間,站在洗手臺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發型,又補了個妝。
美美地從洗手間裏走出來,楊友初還沒回到原先的卡座,先看到前面的沙發上坐着兩個男人。
她剛才過來的時候,這張沙發還是空的,現在卻憑空冒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金鱗的老板,一個是……她的丈夫祁軒。
不是,祁軒為什麽會和金鱗的老板坐在一起啊?他說的客戶該不會就是他吧??
楊友初心裏百感交集,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她立刻轉身回到了女廁所。
這個唯一能給她安全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