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麻煩了
第52章 麻煩了
姜栾精心裁制的現代版球服還沒完成它的使命……就命喪于齊紹麟之手。
當然齊紹麟是故意的, 他不可能任由姜栾穿着這身衣服出門。
兩人交融的已經比較和諧,很快就進入狀态。
但姜栾被齊紹麟親了半天,撩的有些受不住了, 這小子卻遲遲不進入正題。
姜栾不耐煩了,“你要親到什麽時候?”
齊紹麟只得坦誠道,“這衣服綁的太緊,不會脫, 怕拽壞了。”
艹啊,狗男人對他自己的球服倒是挺珍惜!
“來來,我幫你!”
姜栾幹脆自己動手,熱切的幫齊紹麟脫衣服。
從前還是個直男的時候, 姜栾青春期的幻想是自己電視裏的女神。
如果有一天能親手幫女神脫衣,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不過的事了……
誰知道女神沒有等到,姜栾先幫男人脫衣服了……而且還是要shang自己的男人。
被姜栾親自伺候後,齊紹麟簡直更來勁了,擺脫了衣服的束縛後一把将姜栾按倒。
……
搞來搞去半天, 姜栾累的有些發虛。
再這樣荒淫無道下去,自己恐怕就要jing盡而亡了……
究竟為什麽,同樣是男人, 差距如此懸殊?
姜栾已經交了幾次貨,最後啥也出不來了,才感到齊紹麟頻率加快, 剛剛接近尾聲。
“等等!”姜栾大喊一聲。
“……”
這種時候可以等嗎?
齊紹麟只得強行停下, 聽姜栾說話, “怎麽了?”
“你把這個戴上。”
姜栾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取出一個物件來。
那是一只魚鳔制成的避yun套。
雖然之前幾次做這事, 齊紹麟都沒有弄在裏面。
但常在河邊走, 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姜栾總怕有一天自己會中标,晚上做噩夢都是自己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變大了。
畢竟做基佬和生孩子那可是兩碼事!至少姜栾現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齊紹麟大概知道姜栾現在不想要孩子,也尊重他的想法。
再說現在要孩子也确實麻煩,畢竟很多事情都沒有處理好。
他雖然自信可以保護好姜栾,但多一個小崽子到底是麻煩,便乖乖的戴上套,繼續。
……
但戴了還不如不戴。
本來以為用了魚鳔就可以萬事大吉的兩人,行事更加無所顧忌。
齊紹麟也不用壓抑自己,可以盡情的釋放出來,力道更加猛烈。
姜栾被他撞的心率加快,靈魂都要出竅了在頭頂上跳來跳去。
最後一下時,兩人都心中一驚,頓覺不好。
因為這個感觸很明顯……
……
事後。
齊紹麟拎着碎了的魚鳔,輕咳一聲,“怎麽辦?好像不管用?”
姜栾簡直是淚流滿面的清理着,并且暗示自己,“只有一次,沒事的……一定不會中标的……”
“娘子,若是有了孩子我會好好照顧他的,”齊紹麟誠懇的說,“你方才不是說要組建足球隊嗎?”
姜栾惡狠狠道,“閉嘴!”
組建球隊是一回事,他媽的他可不想生一只足球隊出來啊!
……
……
姜栾試圖在古代開展現代足球比賽的宏願還沒來得及徹底展開,便要踏上另一條路……
天壽節要到了。
天壽節是天啓皇帝的誕辰,屆時各地的百姓歇息一天,處處張燈結彩,熱鬧程度跟春節有的一比。
齊玉恒本就是皇室家生奴,再加上夙平郡王下嫁齊府,因而齊府上下的重要人物年年都要奔赴上京,參加宮內的皇家晚宴。
此時也是個結交權貴的好時機,所以天壽節對于各家來說都極為重要。
往年齊玉恒都要提前幾天做準備,領着全家上路,今年情況卻有些特殊。
齊府內的下人丫鬟們一如往常的忙碌,備好趕往上京路上的吃的用的。
雲江城距離上京有四百裏地,坐馬車一路走走停停,也得三四天,待到了齊府在上京處的別院,還得收拾個幾天。
但此時的齊府除了忙碌,還多了分壓抑和愁雲慘淡。
齊家主子們圍坐在正堂中,只缺席常年久病的齊天行一人。
齊紹陽站在中央,正一層一層揭下頭上的紗布。
齊玉恒坐在高堂之上,待紗布脫落後看到齊紹陽的臉,忍不住驚呼一聲,“已将過了半月,為何還會如此嚴重!”
站在中央的齊紹陽臉腫大的如同豬頭一般,皮膚青青紫紫,破裂的血痂處還留着腥黃的膿水。
衆人看到後皆是一臉慘不忍睹,夙平郡王更是濕了眼眶,惡狠狠的瞪了姜栾一眼。
先前齊紹陽受傷那事夙平郡王原是想賴在姜栾身上,奈何綠水洲百姓衆目睽睽之下,齊玉恒随便一打聽便知當日發生了何事,統統歸于意外。
後來滿城都在傳他的風言風語,姜栾又和罪魁禍首摘星閣來往,被他抓了個正着,奈何當衆出糗摔在了一坨馬糞上。
回來後夙平郡王幾次三番跟齊玉恒提到此事,但齊玉恒一聽說跟齊百裏還有關系,次次都敷衍過去,簡直把夙平郡王氣了個倒仰。
老的小的都是如此,夙平郡王忿忿的想,幸好過些時日便回了上京,到時進了他的地盤,這些人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姜栾被夙平郡王瞪的有些莫名其妙。
講道理自齊紹陽出事,他哪次不是想出手幫忙或者提醒?不過是這些人小肚雞腸,非要跟他對着幹罷了。
但齊紹陽的傷确實嚴重的過分了。
姜栾忍不住就看向對面坐着的齊紹康一家子。
齊紹陽在衆人眼皮子底下展露傷口,接受個個驚詫的眼神,心中已是難堪不已,偏偏周氏此時出來落井下石。
“陽兒的傷竟如此嚴重!”周氏“詫異”的說,轉頭面向齊玉恒,“老祖宗,我看還是讓陽兒留在家中養傷,不要帶去上京了吧。”
夙平郡王就知道周氏有此一遭,冷笑道,“陽兒可是陛下的親外甥,他不去祝壽還有誰有資格去?”
夙平郡王也不過是争一時口舌之快,話出口都沒怎麽過腦子。
這資格不資格的話,聽的齊玉恒臉色一暗,頻頻側頭看夙平郡王。
周氏以手帕掩嘴,輕聲笑了笑,“我也不過是一時好心的提議,郡王您又何必動怒?我本想着康兒留在家中,兩人也好做個伴……”
齊玉恒一聽,便道,“天壽節這樣的大事,原本就是全家行動,為何要把康兒一人留在家中?”
齊紹康戴着個鬥笠坐着,聽到祖父的詢問依舊不言不語。
周氏聞言掩面假哭起來,“還不是有人閑言碎語,說我的康兒破了相,到了上京會令家族遭到恥笑……”
夙平郡王想将齊紹康扣在家裏的事顯然是自作主張,沒有與齊玉恒商量過。
因而齊玉恒一拍桌案,大怒道:
“是什麽人胡言亂語?康兒盡管一同跟去,我看有誰敢碎嘴!”
先前齊紹康露着臉在家中走動時,齊玉恒還跟見了鬼一般,不樂意見他。
此時齊紹康聽從母親的安排,把鬥笠一戴,齊玉恒看不到他的臉,俨然又成了個好祖父。
齊紹康隐在鬥笠罩紗下的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周氏見目的達成,以手帕擦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如此兒媳便可心安了。”
夙平郡王不屑的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齊玉恒望着眼前這一大家子,小輩們竟傷得傷殘的殘,唯一看的過眼去的竟只剩下個傻孫子齊紹麟。
齊紹麟不開口說話的時候,只端坐着,看起來皮相甚佳,挺唬人的。
但他坐了一會兒便屁股生針,坐不住了,頻頻歪頭跟姜栾說小話。
齊玉恒端詳着自己這個孫子,嘆了口氣,在心裏下了個決定。
“今年陛下的壽禮,我已經備好了,”齊玉恒道,“往年都是由康兒和陽兒在聖駕前獻禮賀壽,今年兩個孩子都傷了,就由麟兒代替吧。”
衆人聞言皆是一愣。
唯獨齊紹麟兩口子不在狀态,一臉茫然。
禦前獻禮賀壽也不僅僅是簡單走個過場,屆時合宮晚宴上,各家小輩們都會表演節目,這是一個展示才能的好機會。
前些年就有丞相家的侄女殿前獻舞,被帝王一眼相中收入後宮,成為如今寵冠六宮的婉妃。
也有去年尚書之子禦前舞劍,入了帝王的眼,獲封郎中令一職。
就算沒有得到皇帝賞識,代表家族展示才藝的這些人,也替家族掙到了臉面。
更有許多小姐和哥兒尋得好人家,所以這殿前獻禮的名額,在許多人丁興旺的大家族中是搶破了頭。
“可齊紹麟他明明是個傻……”
夙平郡王話差點兒說出口,就被齊玉恒一眼給瞪了回去。
往年這個人選都是齊紹康攜齊紹陽一起。
如今齊紹康上不了,周氏對這個安排雖然也有些不滿,但看到夙平郡王吃癟她就高興了,便道:
“康兒和陽兒如今都傷着,确實應當好生歇着,我看麟兒就不錯,離天壽節還有些時日,待到了上京可以尋人好生教導,也不算太遲。”
“不錯。”齊玉恒點點頭,又對姜栾道,“姜小子,你也須得好生督促。”
姜栾尚不知其中的內幕,為何祝個壽大家還搞得那麽緊張,只得暫時點頭答應。
夙平郡王見木已成舟,臉色有些難看。
既然再辯無用,他便幹脆道,“麟兒情況特殊,既然陽兒傷着,不如就讓燕兒與麟兒一起,也好互相幫襯着。”
“我?”
齊紹燕原本安靜的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聞言擡起頭,表情有些茫然。
夙平郡王瞪了她一眼,示意女兒不要多說話。
齊紹燕雖然也姓齊,但畢竟不是齊家的血脈。
齊玉恒雖然有點不太樂意,但方才已經駁了夙平郡王兩次臉面,此刻也不好多加阻撓,點頭道,“那便讓麟兒和燕兒一同準備吧。”
雖然齊紹燕不受夙平郡王所喜,這樣一來也算是占到了一點便宜。
再說齊紹燕也到了出閣的年紀,夙平郡王尋思着給女兒在上京找一處權貴嫁出去,來日遇了事也好幫襯着點。
周氏如何不知夙平郡王所想?她擡眼冷冷看了夙平郡王一眼。
齊紹燕不知道自己快要被父君給賣了,一臉憂思,還在想着離家前跟小徐大夫告別的事。
散場後,姜栾便帶着齊紹麟回去整理東西,明日一早要出發了。
但其實兩個大男人也沒啥東西好收拾的。
姜栾只略微為兩人帶幾件換洗的衣裳,和一些路上吃的零嘴。
只是在挑衣服時犯了愁。
自打掙了錢後,他就忍不住的給齊紹麟置辦衣物,簡直像是恨不得把齊紹麟十幾年來虧空的一并補回來。
此時衣櫃裏衣服就有點難選了,這些都是姜栾親手挑的,再加上齊紹麟這衣架子身材,穿哪件都挺好看的。
“麟哥,你喜歡哪……”
姜栾剛想征求下齊紹麟的意見,卻發現齊紹麟也在收拾家當。
“诶,風筝不要帶!”姜栾給他劈手奪下,“咱們是去上京玩嗎?還有這石頭是幹嘛用的……”
齊紹麟只得老實站在一邊,任由姜栾挑挑揀揀,最後也不剩下什麽了。
“這是……”
姜栾拎出一本極為眼熟的畫冊。
齊紹麟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剛剛床底下找到的。”
“……”
姜栾一眼就認出了這本萬惡之源——早八百年被他扔進床底下的春宮圖!
“不行,這個堅決不能帶!”
姜栾當場就想把這禍害給銷毀了。
剛要手撕畫冊,姜栾又覺得有些可惜……咳咳,當然不是為了跟春宮圖學習,這可是原主花錢買來的,撕了多浪費錢?
于是姜栾便找了個小木匣将萬惡之源關了小黑屋。
“麟哥,我問你,”姜栾拉着齊紹麟坐下,問道,“咱們到了上京,是住在夙平郡王的府邸上嗎?”
齊紹麟搖搖頭。
“天壽節要去皇宮祝壽,皇宮如何?”姜栾又問。
齊紹麟簡單答道,“房子很大,東西好吃。”
“那皇帝本人呢?”
“一個老頭。”
聽到齊紹麟的回答,姜栾啼笑皆非,看來屆時自己只有見機行事了。
“上京人好多,麟兒不喜歡,”齊紹麟過來抱住姜栾,像大狗子一樣撒嬌道,“娘子,咱們留在家裏好不好?”
姜栾原本還沒想通人多有什麽不好的。
但此刻見這小子黏黏糊糊的勁,一下就明白了。
“不行!”姜栾磨着牙,“若是留在家裏豈不是要翻天了?咱們必須得去,正好治一治你!”
可見新婚要度蜜月是有道理的,就得留時間給這些剛開葷的小色胚們安全度過發情期。
再說這幾日姜栾被壓的腰疼腿疼,太頻繁了對彼此身體也不好,以後就應當約法三章,規定好時間和次數。
齊紹麟失望的跟姜栾磨叽着,這時齊紹燕突然登門拜訪。
“嫂嫂……”
房間的門沒關,齊紹燕呆呆的站在門口,猶豫着不知道應不應該進來。
姜栾将齊紹麟推來,一本正經的招呼齊紹燕,“夫妹你怎麽來了?快進來。”
“嫂嫂叫我燕兒就好,”齊紹燕走進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齊紹麟,“燕兒沒有打擾到兄嫂吧?我看房門是敞着的……”
“當然沒有!”姜栾果斷解釋道,“我們剛才在收拾行李呢,呵呵。”
齊紹燕也沒有多嘴收拾行李怎麽收拾的貼在一起了,點了點頭,輕聲道,“燕兒這次來是想跟嫂嫂提前商量一下,天壽節為陛下祝壽的事。”
方才正堂上齊玉恒就敲定了齊紹麟和齊紹燕一同為皇帝獻禮賀壽。
姜栾正好奇不過是代表家族祝壽罷了,夙平郡王有什麽好争的,就聽齊紹燕道:
“燕兒略通些舞蹈和音律,不知到時選何才藝,與哥哥配合。”
“什麽,還要表演才藝?”
姜栾懵逼的看了齊紹麟一眼。
齊紹麟也是一臉茫然,仿佛他從來沒參加過天壽節的宮宴一般。
“正是,”齊紹燕道,“先前康哥哥與弟弟或者琴瑟和鳴、或者刀劍相舞,上京的公子小姐們也大多表演此類節目。”
姜栾雖然沒有想到這茬,但也算不上什麽大事。
大不了讓麟哥上去表演個胸口碎大石,反正人是齊玉恒選派的。
于是姜栾淡定的對齊紹燕說,“不慌,等到了上京再說吧,不知我們的住處在何處?”
“咱家在上京有一所別院,到時搬去那邊住,”齊紹燕道,“屆時挑選房間,燕兒可以住的離哥哥嫂嫂近一些,也好随時商議。”
姜栾點頭同意。
齊紹燕眼見無事便告辭離去了。
齊紹燕一走,姜栾就問齊紹麟,“麟哥,你會什麽才藝?”
齊紹麟想也不想道,“爬樹。”
“爬樹那叫才藝?”姜栾十分無語。
齊紹麟可憐兮兮的看着姜栾,示意自己什麽都不會。
“你會音律,”姜栾肯定的說,“那天夜裏在外面吹曲子的就是你吧?吹的是什麽,簫嗎?”
姜栾不懂音樂,只覺得那天夜裏的樂聲清幽好聽,但似乎既不是笛子也不是簫。
齊紹麟一臉困惑道,“什麽曲子?”
又裝傻!
“不是你吹的?”姜栾眯起眼睛,“那給我檢查一下!”
他料想齊紹麟會将那樂器随身帶着,便要對齊紹麟搜身。
齊紹麟頓時閃到一邊,攔住姜栾不讓他碰到自己,輕咳一聲,“娘子,待會兒摸摸蹭蹭,又該上床睡覺了,你現在想睡嗎?”
“……”
姜栾惡聲惡氣道,“那你還不快點老實交代!”
齊紹麟頓了頓,從懷裏摸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物件,陳舊的陶制器具,上面還有幾個小孔。
“這是埙,”齊紹麟一看姜栾的表情就知道他從前沒見過,主動解釋道,“是我娘教給我的。”
齊紹麟将手裏的陶埙交給姜栾。
這個陶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過的漆落的差不多了,花紋古樸,看起來挺精巧。
姜栾拿在手上端詳不出個究竟,一臉納悶的說,“就這麽一個小東西可以吹出那麽好聽的曲子?”
齊紹麟眼睛亮了亮,“娘子,你喜歡嗎?”
姜栾雖然不懂欣賞音樂,但好聽的曲子誰不愛聽?便點了點頭。
“那我吹給你聽吧。”
齊紹麟從姜栾手中取回陶埙,微微垂首,将埙擱在唇前。
于是姜栾熟悉的曲子響起。
埙音音色樸拙抱素,曲音婉轉悠揚。
齊紹麟第一次在白日裏吹埙。
明窗淨幾、愛人在旁,令齊紹麟心中一片敞亮,充沛的感情沖淡了埙音自帶的哀婉幽怨。
他垂着眼簾沒有看姜栾。
但姜栾卻感覺到了,齊紹麟想通過埙音向自己傳達些什麽。
他們所在的仿佛不再是齊府幽閉的府邸中。
日出日暮幽幽、鬥轉星移之間。
晨星萬籁俱寂,黑夜漸漸隐去,灰藍蒼穹下有嶄新的事物正在重新構建。
大澤霧霭、洞庭波濤,碧空如洗一片涵虛,山間雲霧層層推進,跨過山河草原、大漠高地,連帶着齊紹麟澎湃的感情,朝姜栾奔湧而來。
一曲畢了,姜栾尚不能回神。
但姜栾可以肯定,齊紹麟現在吹的不是他前天夜裏聽到的那首。
可是他是在何處聽過呢?
齊紹麟收起陶埙,略帶歉意的說,“娘子,我不能在宮宴上吹埙。”
“哦,哦。”姜栾也沒有問他為什麽,只茫然的點點頭,“随你吧,這首曲子叫什麽?”
齊紹麟看着姜栾,低聲道,“鳳求凰。”
“……”姜栾遲鈍的沒反應過來,點頭稱贊道,“挺好。”
齊紹麟幾次用曲子求愛不成,只得無奈笑笑。
……
……
翌日,齊府的雇傭的車隊早早等在門前。
府裏的仆從不夠使喚,東廂更是如此。
齊紹麟先把一些大件行李搬上車,姜栾則自力更生,拎着倆包袱往外走,突然被人伸手攬過。
“少爺,我來。”左朗低眉順眼的說。
姜栾一臉納罕,“這兩天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幹什麽去了?”
最近左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姜栾覺得自己是時候關心一下小弟了。
“爬樹。”左朗道。
姜栾:“……”
好家夥,合着你的師傅該是麟哥吧?
其實姜栾知道左朗大概是跟着睿寶習武去了,畢竟這師傅不能白拜。
但隔了幾日不見,姜栾才能感受到左朗身上發生的變化。
這小子長高了,也壯實了,并且曬黑了許多,眼神也更加堅毅。
只是還是一如往常的沉默寡言。
姜栾不由得感慨小弟居然也有長大的一天,感覺在養孩子一般。
他拍了拍左朗的肩膀,“待到了上京,先去王府把你娘的事情辦妥了。”
姜栾這幅自信滿滿地口氣,仿佛王府就跟他家後花園一般,要個人出來十分容易。
經歷了先前許多事情後,左朗對姜栾簡直是無條件信任,聞言點頭道,“那便提前謝過少爺了。”
齊府這次去上京,簡直堪比舉家搬遷,自家馬車加上雇來的,整整有十一輛車。
齊玉恒獨自乘了一輛,夙平郡王母子一輛。
齊天行尚在寺廟中養病,所以周氏與齊紹燕同乘,之後便是齊紹麟跟姜栾,齊紹康則單獨一車。
剩下的六輛馬車中,有兩輛車裝着一同前往的丫鬟仆從們,四輛裝的都是大小行李,填充的滿滿當當。
打手們則各自騎馬,跟在車隊左右,也有十幾個人。
待人都到齊了後,一隊人浩浩蕩蕩的趕往上京。
姜栾進了馬車,齊紹麟已然等在其中。
齊府家業這麽大,還是很會享受的。
主子們用的是自家馬車,車廂寬敞,用門簾隔出內間與外間。
內間用裘氈鋪了厚厚一層,毛絨絨的十分舒适,裏面擱了兩個靠枕,可躺可卧。
外間則是貼身仆從坐着的地方,放了張小凳和桌案,好随時聽候主人差遣。
但齊紹麟打發了左朗在外面騎馬,自己占據了外間的凳子,正等着姜栾上來獻寶。
“娘子,麟兒給你買了馄饨。”齊紹麟道。
因為要提前上路,大家夥都起得早,早飯也顧不上吃。
姜栾又困又乏,此刻正好也餓着,便不跟齊紹麟客氣,與他一同擠在外間的小凳上吃馄饨。
馄饨還是蝦仁的,薄皮餡料足,味道兒十分不錯。
“麟哥,你怎麽不吃?”姜栾吃着吃着,發現齊紹麟沒有動筷,反而盯着自己看,好奇的問道。
“我在攤子上吃過了,這些都是給你的。”
齊紹麟只看姜栾吃東西便十分滿足,将眼前的那碗也一并推給姜栾。
姜栾只覺得又氣又好笑。
他眯起眼睛瞅着齊紹麟,“怎麽着,還得我來喂你吃?”
齊紹麟只得吃了。
但這樣就沒法盯着姜栾吃東西的樣子看了,齊紹麟只覺得十分惋惜。
兩人吃過了早飯便去裏間歇着,馬車不隔音,這下齊紹麟終于老實了。
姜栾雖然帶了些書在車上,卻不想看,從包袱裏掏出一個小盒,一臉興奮的說,“來來,我們來打牌!”
其實古代也打撲克牌,只不過名字叫“葉子牌”,規則簡單,玩法也比較單一。
姜栾找人制作錢來也“摸彩”用的竹片時,就另外做了一套現代版的撲克牌,是将宣紙用米糊反複的粘貼裱成的。
先前兩人搞來搞去累了的時候,就坐在床上打牌。
所以齊紹麟已是駕輕就熟,跟姜栾一起玩雙人撲克。
玩了一會兒姜栾又覺得只是兩個人玩過于無聊,便喊了左朗進來,三個人盤腿坐在馬車內間裏打鬥地主。
姜栾簡單介紹了一下鬥地主的游戲規則,三個人便開始了。
作為新手的齊紹麟和左朗,最開始還有點輸的不知頭腦。
姜栾一路贏得神清氣爽,覺得不過瘾,便加了些懲罰手段,輸的手牌最多的人在臉上貼紙條。
但就在懲罰規則提出之後,齊紹麟和左朗居然又十分默契的玩上手了。
大約是因為齊紹麟有先前打上下游的經驗,左朗人又比較聰明。
當然最可惡的是這倆人的運氣迷之好。
姜栾摸了半天牌,就沒摸齊過王炸,不是單就是五連缺一,最離譜的是有一局最大的牌居然是個鈎。
所以打着打着,原本勝券在握的姜栾,反而被倆個新手按在地上摩擦。
齊紹麟叫地主的時候,不停的春天,當農民的時候便不停的反春。
左朗也不恐多讓,不斷的飛機、炸彈,把姜栾炸的牙根癢癢。
日過當午,車隊在野外停下休整,衆人下車吃午飯。
齊紹燕敲了敲姜栾所在的馬車車廂門,想喊哥哥嫂嫂出來吃午飯,就見到姜栾貼着一臉紙條,怒氣沖沖的拉開廂門。
“娘子,下午繼續啊。”齊紹麟在內間喊道。
耍了一上午牌,左朗臉上倒是零星挂了幾張,齊紹麟居然一張都沒有,合着姜栾輸的最多。
姜栾頓時怒了,“玩個屁,不玩了!”
罵完後姜栾扭過臉來就對齊紹燕溫柔的說,“不好意思,剛才吓到你了吧?”
“……”齊紹燕尴尬的沖姜栾笑笑,“嫂嫂,該吃飯了。”
“好,”姜栾一把捋下滿臉紙,剛跳下車,看着齊紹燕又陷入沉思。
“怎麽了,”齊紹燕被姜栾看的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是我臉上有什麽嗎?”
“燕兒,午飯後你能來我車上嗎?”姜栾誠懇的說,“教你玩保皇。”
齊紹燕:“……”
保皇……是保護皇帝的意思嗎?
為什麽她家嫂嫂總是奇奇怪怪的……
但齊紹燕不擅長拒絕別人的要求,既然姜栾這麽說了,她便答應了。
午飯時間條件不是很好,雖然齊府随行的也有後廚師傅,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最多熱一下帶來的幹糧,燒一鍋野菜湯。
此時姜栾帶來的鹵味和麻辣牛肉絲等食物就大受歡迎了。
衆人圍坐在一起,其中齊紹陽吃的最多。
姜栾恰好坐在齊紹陽旁邊,小聲問齊紹陽,“弟弟,好吃嗎?”
齊紹陽翻了翻白眼,不想理姜栾。
姜栾卻道,“看來我的手藝還不錯,這醬雞爪你吃了好多。”
齊紹陽聞言立馬不吃了,又去夾鹵蛋。
姜栾幽幽的說,“也是我做的。”
齊紹陽又夾鹵千張。
“這也是……”
“不吃了!”齊紹陽氣呼呼的扔了筷子。
夙平郡王坐在對面,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何事,趕忙問道,“陽兒,怎麽了?”
姜栾把想要起身離去的齊紹陽一把按住,笑着說,“陽弟待會兒想和我們一同玩牌呢。”
“什麽?!”夙平郡王一臉震驚。
齊紹陽更是當場就要發作,“你……”
齊玉恒聞言“哈哈”笑起來,“不錯不錯,就是這種氛圍才好,陽兒下午就與你哥他們同坐一輛馬車吧。”
齊紹陽雖然一臉不樂意外加莫名其妙,但祖父都這麽說了,他也只得同意。
“你到底想幹嘛?”
一想到要跟讨厭的人同坐一輛馬車,齊紹陽頓時飯都吃不下了,語氣帶着厭惡的小聲質問姜栾。
“不想幹嘛啊,我們玩牌四缺一而已。”姜栾實話實說道。
反正他也只是缺個人頭湊數,至于對方是豬是狗都無所謂。
雖然齊紹陽莫名其妙的讨厭他,但姜栾卻不讨厭齊紹陽,反而覺得這小子蠢的好玩。
最關鍵的是有齊紹陽在,自己就不會輸的那麽慘了吧……
于是下午牌局繼續,三人行裏又多了齊紹燕和齊紹陽。
兩個人坐這馬車十分寬敞,三個人湊合,五個人盤腿圍坐一圈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娘子,為何找他來啊?”齊紹麟對姜栾輕聲耳語。
姜栾小聲回他,“找個買單的冤大頭。”
齊紹陽對于自己即将成為冤大頭的事茫然不覺。
這次他打死也不跟姜栾挨着坐了,便被迫夾在左朗和齊紹燕中間,面對面看着姜栾那張可惡的臉。
“到底玩什麽?”齊紹陽語帶譏諷的說,“玩完這局我就出去了。”
姜栾慢吞吞的取出四副牌來,“我怕你笨的出奇,學不會。”
“什麽?!”齊紹陽頓時被姜栾激怒了,“你敢說我笨?快點說規則!”
姜栾成功激起齊紹陽的勝負欲,便不怕這小子跑了,心安理得的沖衆人交代保皇的玩法。
齊紹陽和齊紹燕對“假扮皇帝”的游戲規則十分震驚,姜栾只得照顧一下這群封建殘餘,将“保皇”改成了“保地主”,實際規則不變。
五個人玩了兩局後便上手了,齊紹陽甚至當了把“地主”,狠狠的贏了一局。
齊紹陽總算揚眉吐氣,飄飄然道,“這不是很簡單嗎?”
姜栾帶頭給他鼓了鼓掌,“弟弟果然聰明,接下來我們加點賭資進去吧,也好玩的更有趣些。”
這次姜栾沒讓輸的人在臉上貼紙條,膽子肥了,直接賭錢。
但賭頭倒也不大,齊紹陽欣然接受。
因為他剛才嘗到了甜頭,玩爽了,就覺得自己沒問題了。
之前一直吃姜栾的虧,齊紹陽心裏憋着股惡氣,此刻借着牌局可算是吐出來了,這會兒還不趁機殺他個落花流水?
姜栾見齊紹陽接受了,臉上帶着微笑,朝齊紹麟和左朗各自使了一個眼色。
齊紹燕還懵懵懂懂,只是跟着玩罷了。
但這下好了,姜栾和齊紹麟、左朗坐一邊,三家互相讓牌,壓着齊紹陽一個人打。
偏偏齊紹陽還沒察覺出來,輸的滿頭大汗,只覺得手氣差的時候輸也就算了,為何手氣好的時候也輸的這麽慘?
不過幾局的功夫,齊紹陽就輸掉了整整十兩銀子。
他輸的倒是想叫停,但又覺得顏面上過不去,于是便咬着牙堅持下去。
保皇跟鬥地主可不一樣,鬥地主大多需要些運氣,而保皇更多看的是技術。
姜栾成天在宿舍裏打牌,老油子了,自然是想讓誰贏讓誰贏,想讓誰輸就讓誰輸。
最後臨近黃昏時,齊紹陽一臉菜色的下了姜栾的馬車,齊紹燕卻小賺了一筆,贏得不知頭腦。
齊紹陽下車後,姜栾頓時捶腿大笑起來,“來左朗,快點點錢,賺了那小子多少?待進了上京後咱們就去最好的酒樓大吃一頓!”
馬車裏另外兩個人被姜栾笑的十分無奈。
左朗将贏來的銀子收進錢袋後,很有眼力勁的下了馬車。
玩了一天的牌,姜栾也不覺得累,繼續拉着齊紹麟玩上下游和雙人撲克,直到天黑的需要點燈為止。
齊紹麟無奈道,“娘子,沒想到你的賭性還挺大的。”
“因為我喜歡贏得感覺,”姜栾收起撲克,懶洋洋地說,“玩牌和競技比賽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時間還不到戌時,但大家摸着黑無所事事,在野外又不敢随便溜達,生怕被夜間活動的野獸給叼走了,于是只得睡覺。
姜栾玩興奮了,在馬車的氈子上躺的輾轉反側,睡不着。
“娘子你無聊嗎?”齊紹麟道,“給你吹個曲子吧。”
“你又要吹那埙?”
姜栾聞言就要往齊紹麟懷裏摸那埙,卻被齊紹麟按住了。
“不,換個別的。”
黑暗裏,齊紹麟那邊窸窸窣窣的,過了會兒,一個尖細輕揚的曲音傳出。
姜栾一聽就知道了,“你會用葉子吹曲?”
齊紹麟停下,“娘子你也會?”
聽不出陶埙的樂聲,偏偏能聽出葉子的,顯然姜栾是有經驗的。
“拿來我給你表演一段。”姜栾信心滿滿道。
小時候沒錢買玩具,但窮也有窮的玩法,吹葉子也是其中之一。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姜栾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技藝。
他從齊紹麟那接過柳葉擱置唇邊,抿起唇來用力一吹……頓時伴着口水,發出了“噗噗”的聲音。
“咳……”齊紹麟憋笑有些辛苦,只得用咳嗽來掩飾。
姜栾十分納悶,“不能吧,我再試試。”
接着又是一陣“噗噗”接“噓噓”的怪音。
齊紹麟道,“娘子你要不還是別吹了,再吹下去待會兒該去入廁了。”
姜栾被他這話說的有點臉紅,惱羞成怒的将葉子一扔:
“絕對是你這葉子有問題,把你的埙拿出來,我吹給你聽!老子也是有音樂天賦的!”
狹小黑暗的車廂中,姜栾偏偏又往齊紹麟身上湊,去掏他懷裏的陶埙。
但齊紹麟早上換了身衣服,所以埙就沒帶在身上。
“別找了娘子,沒帶,”齊紹麟叫苦不疊道,“再摸就該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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