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只小青龍
第22章 二十只小青龍
當然,丹恒最後也沒濫用職權,動用一點管理員的權限把數據恢複了,他并沒有很強的窺私欲,所以還是算了。
嗯,算了。
他并沒有很想知道星最近在幹什麽,這和他也沒有太大的關系,對別人的時間占有欲過強可能會造成一些适得其反的效果。
所以......
在某一天早上,丹恒看着星像往常一樣風風火火地拉開房間大門,在觀景車廂大廳的桌上吃了兩個糖包,一碗大宇宙炒飯,和一整瓶熱浮羊奶,最後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
胃口真好......
而後,她一句話也沒說,也沒和自己打招呼,甚至都沒大聲喊一句“我出去啦”,神神秘秘地就走了。
丹恒思來想去,最後感性鮮見地壓住了理性。
他打算跟過去看看。
為自己那麽多天的疑惑找個答案,也是為了在星外出亂跑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還可以順便幫個忙。
丹恒是這麽給自己找理由的,甚至這個理由被發現了也能用,簡直完美。
首先,星去了羅浮的丹鼎司,與這兒暫時的負責人靈砂小姐,常年待在這習醫問診的白露小姐,和不知和緣由但仍然在羅浮逗留的椒丘先生交談了好一會。
她一邊摸了摸白露的龍角,一邊又狠狠揉了一下她的臉,然後兩眼放光地盯着椒丘的尾巴和耳朵,在椒丘一臉不情願和婉(歷)言(聲)拒絕之下,星從他們仨那拿了一包東西,熱情地揮了揮手之後便離開了。
丹恒:“......”
難道是生病了?還是之前落水留下的後遺症?看着很精神啊?沒必要來興致勃勃地來看醫生吧!
等星大搖大擺地走遠之後,丹恒猶豫了一下,一遍琢磨自己問什麽樣的話才能看上去自然一些,一邊走到正準備架鍋燒湯吃火鍋,并在看見丹恒之後同時露出驚訝神情的三人面前:
“她剛剛來這和你們......說了什麽?”
椒丘:“稀客啊* ,丹鼎司今日好生熱鬧,丹恒先生是故意路過的還是不小心路過的?”
倒是白露沒看出什麽,一邊朝鍋裏丢香菇,一邊大大方方地承認:“沒什麽,就問我們要了一點安神助眠的藥材,不是給......”
只是,她脫口而出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左一右兩個人兩只手捂了回去。
白露:“唔......?”
椒丘笑着解釋道:“沒什麽,與她落水之事無關,她說她有個朋友最近身體辛勞,她便要了一點滋補藥材......順便問了我一點尾巴油光水滑無分岔的保養秘方,當然我是不外傳的。”
椒丘一邊說着,一邊還加重了“朋友”兩個字的發音,末了又多嘴一句: “別誤會,不是列車上的朋友,好像可能......也許大概,聽口吻推斷,是給你們來列車做客的朋友準備的禮物吧。”
靈砂:“我們不便洩露顧客隐私,具體是贈予何人,還是丹恒先生親自去問吧。”
倒是他倆手下的白露費勁力氣掙脫之後,忍不住數落道: “送見面禮會送藥材?這不吉利吧?星穹列車的待客方式還真特別。”
椒丘:“別拆我臺啊......”
丹恒:“......”
理由倒是沒什麽問題,就是他們三個人的表現,看着好刻意也好可疑啊......
丹恒大概也清楚從他們三個人嘴裏問不出什麽話來,略做謝意之後便準備離開,剛擡腳走了一步又折返回來:
“她......身體沒事吧?”
剛略略有些緊張的椒丘聽到這句話後,舒緩了神情:“當然,這俗話說啊,不怕西醫笑嘻嘻,就怕中醫眉眼低,你看我們小龍女眉毛這麽高......”
白露:“喂!你在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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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丹鼎司,險些跟丢的丹恒繼續順着星的軌跡往前走,最後在一家精品首飾店看到了她。
這家店采用了複古的仙舟樣板與先進的大玻璃牆相結合的裝修,與街上其他的老店都大不相同,看着也像是剛開業不久。
隔着窗戶,丹恒可以清楚地看到星明媚的笑容,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如初。
只不過......她來這裏做什麽?
帶着這樣的疑惑,丹恒邁開步伐,忽然間頓了腳步。
星的對面似乎還站着一個人,這一身昂貴且招搖的行頭,那一頭綿軟又注目的金發......
是那個......砂金?
在大玻璃窗外面,丹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裏面的兩個人,砂金拿着貨架上的首飾在星眼前晃了兩下,星搖了搖頭,他便放回貨架又重新挑了一個,就這樣重複了好幾遍之後,他拎起一條金黃色的星星項鏈。
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他倆似乎素日就走得挺近的,關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莫名得好,明明剛去匹諾康尼的時候還勢不容水火。
好像砂金過兩日還要來列車吧?
嗯......怎麽說呢,丹恒并不是容易多想的性格,他的內心也确實沒有很大的起伏,他也并不會因為看到她和別人逛個街就非得把他們串聯到一起,甚至是做像星網論壇上的八卦記者一樣添油加醋揣摩關系一類的事。
更別說,他似乎也沒有什麽理由去多想,畢竟,星和誰交往都不關他的事。
只是......丹恒忽然間意識到一件事。
她似乎對誰都是一個模樣。
和誰都能打好關系,朋友遍布四海,贈禮源源不斷,和誰走在一起都仿佛有親密關系一般,引起一些奇妙的化學反應,至少大家都很喜歡她,或者說,都很樂意接近她。
和誰都一樣胡鬧,和誰都會說一樣的話,甚至是出格一點的,逾矩一點的,會引起誤會的。
這是一種什麽感受呢?
大概是發現“列車常駐同行夥伴”這個身份或許也并沒有多麽特殊,發現自己在她心裏......或許也沒那麽特殊。
她似乎也從未表露過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所以沒什麽好在意的。
既然大家都一樣,那就都一樣吧。
而後,他緩緩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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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或許就如丹恒那樣猜測,星那個所謂的“人生中最重要的委托”,大概率也和砂金有關,他倆最近确實走得很近。
既然她也可以為了自己的分享欲連續多天蹲在資料室門口,那也可以重新找一個人社交,維持她的“新鮮感”,更何況她找那個人,能給她提供豐厚的報酬。
至少他自己是這麽想的。
因為,在這之後,星難得發了群消息把他和三月七拉到一起,美名其曰有事要宣布。
至于委托的內容,丹恒不得而知,他也不打算繼續去弄清楚了,擅自跟着星出門已經超出了他的職責範圍。
他本不應該多管閑事的。
可這事有什麽好瞞着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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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我來宣布個事了!”
星站在觀景車廂的沙發前,面朝三月七和丹恒,和先前的三月七調換了一下位置,口氣卻如出一轍。
“砂金不日将莅臨列車做客,他昨晚給我發了消息,說自己剛結束了一單生意,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有一個短暫的假期,問我們什麽時候方便。”
三月七:“啊?那家夥來做什麽?”
丹恒:“莅臨不是這麽用的......”
“我也不知道他來做什麽,不過他說他很看重星穹列車可貴的人脈,也很想來觀景車廂晃兩圈看看景色。”
三月七:“很正常的理由,但我總覺得他是想來列車宣揚公司企業文化的,還是說他是打算來撬牆角的?”
在這件事情上,三月七居然驚人地和丹恒達成了共識,似乎只有一直在“收他好處”的星覺得無所謂。
畢竟來列車上做客的人涉及各行各業各人種,無所不有,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星最多也就是做了一下......中間人?
“我征求過姬子的意見,她覺得沒問題,那應該就是沒問題吧?”
三月七:“既然姬子姐姐同意了,那我也沒什麽意見,就算他壞水再多,應該也不至于在列車上撒野,更何況我們都在列車上呢。”
星:“那好,作為東道主,我們還可以給他準備點吃食,大宇宙炒飯怎麽樣?正好我前兩日從空間站回來的時候,帶回了炒飯天才10086號黑塔專業改良版,內嵌人工智能的自動炒飯機,配上丹恒買回來的調料包,那味道想必還不錯。”
丹恒:“是你自己想吃吧?”
三月七:“你想得挺周到的嘛,有吃的是不是還應該準備點喝的?姬子姐姐的咖啡怎麽樣?列車特色呢!”
一直到這裏,丹恒還很認同三月七的觀點。
三月七:“到時候,我們可以在觀景車廂放個衣櫃,如果他真的欲行不軌之事,阿星你就在觀景車廂望風,我和丹恒就躲進衣櫃裏,我呢會放一個杯子在桌上,如敵有異動,你摔杯為號,埋伏在衣櫃的我和丹恒将會一躍而起,我負責起到一個氣氛上和情緒上的作用,丹恒呢會直取他的項上人頭!”
三月七說得慷慨激昂,但從這裏開始,畫風就在跑偏的路上一去不複返了。
星:“呃......”
丹恒:“你和她少看點這類的小說......”
三月七震驚地回應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從小說上看來的,原來丹恒你沒少看啊!”
星:“我覺得吧,都是列車原住民,倒也不用躲進衣櫃裏,顯得我們心虛似的。”
丹恒剛想附和,給星難得長出的正常人的腦子一個面子,她就接着說道:“其實你們可以躲門背後,這樣可以省一個衣櫃,誰家會在客廳上放衣櫃啊?”
丹恒:“......”
他不想附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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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來的那一天,比丹恒預想的安寧,也比星預想的安寧。
他似乎确實只是單純對“列車訪客”這個身份比較感興趣,而非來給他們整幺蛾子的。
他站在觀景車廂眺望窗外的風景,星就在他旁邊分享了一些列車航行的奇聞趣事。
除了他倆确實挺能聊的,別的都沒啥問題。
當然,大宇宙炒飯他是一口沒吃,姬子的咖啡也一樣。
“其實我很想問,咱們自己人在列車上,為什麽要有這麽重的偷感?”
趴在門縫邊偷聽的三月七在偷聽到一半之後忽然覺得很無聊,輕聲詢問身邊和他一起偷聽的丹恒。
丹恒默默暼了她一眼,沒有答話。
他明明是被迫的那一個。
只是他現在心情舒緩了不少,并在心裏譴責了一下自己幼稚的行為。
而後,觀景車廂傳來了砂金優雅不失風度的聲音:
“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離開了,感謝款待。”
“記得我和你說的,明天七點,黃金的時刻驚夢酒吧,我們不見不散。”
剛剛準備離開的丹恒沉默在原地。
等等?
什麽樣的委托能大半夜做到酒吧去啊?
你這是正經委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