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爆苦肉計
第28章:自爆苦肉計
懷孕?!
聽到了這個消息,顧雲愣怔當場,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低下頭輕輕撫上小腹,他的孩子,回來了。
上一世悄悄在他的身體裏紮根,帶給他希望,陪他能撐過那一段艱難的時光,最後陪着他死在了去江南辦事的路上,的那個孩子,回來了……
這一世顧雲雖然嘴上一直将這個孩子當做是和蕭憬琛拉鋸的籌碼,但其實他很想很想這個孩子。
修長的手指摩挲着尚且平坦的肚子,鼻尖瞬間泛酸,眼前也漸漸蒙了一層水霧,顧雲輕輕地問:“它什麽時候回來的?”
蕭憬琛眼神溫柔,“顧大夫說算日子還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那就是蕭憬琛受傷後那次了……
想到那之後到了質子府,他還和雲祁有過親昵之事,雖不是真刀實槍,但也有些羞人。那般,這孩子也穩穩住在了肚子裏……顧雲眨眨眼,順便把淚給逼了回去,唔,寶寶還挺堅強的。
雲祁大概知道了他在想什麽,不自然地咳了聲,“那什麽,阿爹說哥哥你還是要好好休養才行,不能再動不動跑出去爬人家房頂夜訪啊什麽的,孕初期馬虎不得。”
顧雲側頭擡眼看着他,墨黑色的眼睛晶亮亮的:“……我怎麽覺得是你故意這樣說的,說話要講證據,你讓我阿爹來跟我說!”
雲祁:“……”
尴尬中顧長亭端着一碗參湯進門,“阿雲醒了嗎?沒醒就別吵他,醒了的話讓他把湯喝掉。喲,已經醒了啊……嗯?你們幹嘛這麽看着我?”
說曹操曹操到啊這是。
看着三雙眼睛都盯着自己,顧長亭一頭霧水地走近,把參湯擱在桌子上,蕭憬琛起身給他騰位置,顧長亭也就客氣地同他點點頭坐了下來,牽起顧雲的手放到腿上把脈,随口開啓了叮囑模式:“你啊,待在家裏溜貓逗狗就可以了,做什麽大晚上出去夜訪左相府,翻牆揭瓦的,多不好。”
雲祁趕忙附和:“嗯嗯,就是。”
“懷了孕就好好安心養胎,孕初期不能行房,你們都注意着些,啊。”
雲祁:“對的對的。”
蕭憬琛:“是。”
顧雲:“……”
越來越懷疑雲祁和蕭憬琛在一唱一和,并且已經有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沒有證據!
“脈象平穩,你平素身子鍛煉得不錯,這次暈倒也是事發突然,不過不打緊,喝點參湯補補就行。”顧長亭號完脈後把他的手放回去,端過參湯給他用。
這時,蕭憬琛便提議道:“阿雲,随我回去養胎吧,給我個機會照顧你和孩子,好嗎?這是我欠你的。”
上輩子顧雲從懷孕到身死蕭憬琛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自然也就不存在好好照顧顧雲,這次他這樣說無非就是為了彌補,彌補對顧雲的,也是對自己的遺憾。
就是不知道顧雲會不會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當然,不光是為了彌補,還有自己的心思在裏面,他不敢跟顧雲坦白自己其實是想要用這個孩子來讓他留在自己身邊,等藥羅葛成年後,顧雲便會和他離開,蕭憬琛不知道怎樣留下顧雲,若是有了孩子,是不是顧雲就會為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下來,留在他的身邊了……
是,他就是個物盡其用的卑劣之人,可機會是争取來的,不是嗎。
哪怕可能性甚微,也并不是沒有,不是嗎。
蕭憬琛很忐忑地看着顧雲。
顧雲喝着湯,沒有當即回答他,一旁的雲祁和顧長亭也眼觀鼻鼻觀心沒有開腔。
等他喝完了湯,才重新擡眼看着蕭憬琛,“……好。”
……
半個月在質子府半個月在東宮的規律被這個孩子的到來打破了,當日,蕭憬琛便将顧雲接回了長明宮養胎。
幾日後,清晨,外面細細密密下起了雪來,雪不大,落到地上便化成了水,但還是偶有一些細雪挂在了枝頭,讓冬日可愛了幾分。
屋裏燒着地龍,很暖和,顧雲蜷在窗邊的羅漢榻上,支起胳膊撐着腦袋搭在窗臺上賞雪,宮人們三三兩兩從外面的廊下匆匆走過,悄無聲息,似乎是害怕驚擾了裏間的貴人。
顧雲看着他們,再看看雪,枝頭上不知何時飛來一只小肥啾,似是發現顧雲在看它,也歪着頭瞧起顧雲來,張開尖尖的喙,發出了清脆的啾啾聲。
顧雲因為懷孕略顯疲态的臉上因為這只小肥啾勾起了笑。
蕭憬琛過來找他時便看到了那一抹溫柔的笑意,心下頓時柔軟異常,去衣架上取過大氅過來給顧雲披在肩頭,“窗邊冷,別凍着了。”
顧雲順着他的手緊了緊大氅,“還好,不算冷,屋裏地龍燒得挺熱的。”
蕭憬琛也坐到羅漢榻上,牽過顧雲的手輕輕摩挲,的确還好,手并不冷。
顧雲看着他,憋了幾日的話不吐不快,便啓唇問道:“你是不是同阿祁達成了什麽協議?他派人去左相府探查的詳實有你的人在中間動手腳,目的就是給我你,或者說是你們想讓我看到的,是不是?”
蕭憬琛擡手給他将一縷垂落在胸前的頭發順了順,聞言輕嘆一聲:“是,瞞不過你。”
顧雲并沒有覺得生氣,雲祁到底不夠放心蕭憬琛,拿過阿贊善交來的詳實還自己仔細查閱了之後再給他看,過于小心翼翼的動作很難不讓他警惕,所以才會想要去左相府一探究竟。
當然,雲祁的出發點也是為了他,顧雲深知自己這個戀人十分在意自己的安危,所以才會同意和蕭憬琛“聯手”。
他直勾勾地看着蕭憬琛,挑了挑眉示意他坦白,大有“今日不把話說開你就滾”的架勢。
蕭憬琛明白這是個坦白局,舔了舔唇,道:“我的确和他達成了一致,關于你的。我願意和他一起以你為重心,尊重你,按照你的意思來,我也承認他雖然年紀小,但有些事情比我看得通透。他的确比我更懂你。”
他把指節陷進顧雲的指縫裏,與他十指交扣,“我和他互通有無,知道他安插了人手到暗衛裏,也知道他為了你派人去查左相,給你看的詳實的确是我想要你看到的,但我保證那些都是事實,并無添油加醋。”
“我的出發點都是你,藥羅葛的出發點也在于你,我們将決定權交與你,你是我和他之間連系的搭扣,是橋梁,是大黎和天辰日後的維系友誼的重中之重。”
看着蕭憬琛黑沉沉的雙眸,顧雲方才還勾起的嘴角慢慢地沉了下來,恢複成了往日在太子面前的面無表情。
“蕭憬琛,你不用将我架得這麽高,我受不起。”
從前他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殺人工具,是一把刀,如今這般被擡高,委實說不過去,在他看來,爬得越高,就會摔得越慘。
“監視就是監視,沒必要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蕭憬琛手中一緊,将顧雲的手緊緊扣在手心,言語急切而慌亂,“不是的!我沒有将你架高,我只是,只是……阿雲,從前是我不對,我不明白怎麽用真心換真心,明明知道你對我的感情,還那樣故作不在乎……我錯了阿雲,你看,你為了我殺齊钰淮受了傷,我便也受傷還你一次,這可算公平?”
哦豁?蕭憬琛這是自爆受傷的事了啊,這還沒有盤問呢。
顧雲突然覺得心裏堵得慌,自己找人确認是一回事,從蕭憬琛嘴裏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合着就是算計他顧雲會心軟呗,又是太子的利用,又是!好一場苦肉計啊蕭憬琛。
呵……他笑了起來,慢慢将手從蕭憬琛的手中抽了出來,太子握得太用力,給他的手上留下了紅痕。
“是這樣算的嗎,蕭憬琛,你永遠也不懂我想要的是什麽,一次受傷抵過一次,你真當是在做買賣呢。”
虧他還以為蕭憬琛真的是為了彌補上一世對他和孩子的虧欠才接他回來養胎的,打算給太子一個機會呢。真是無腦,是啊,生于帝王之家的男子談什麽感情。
“我不舒服,請你出去。”顧雲直接趕人。
“阿雲?”
“我不想說第二次。”
蕭憬琛有些受傷,不知道哪裏又惹到了愛人,只能灰溜溜起身離開,去質子府搬救兵。
顧雲再一次将目光轉向窗外,那只停在枝頭的小肥啾早已飛走,雪也漸漸停下,挂在枝幹上的細雪也慢慢化成水,順着枯枝蜿蜒成斑駁的水痕。
若是受一次傷就當抵過,就是公平,那也太簡單了點,虧他還擔心蕭憬琛的安危,還……那麽在乎他,原來真的又是他蕭憬琛的算計麽……
眼前模糊成了一片,接着面上一濕……顧雲慌忙把眼淚擦掉,結果越擦越多,顧雲你真是好沒意思,怎麽又哭了呢,哦是了,懷孕情緒不穩,起伏頗大,別哭……別哭……
将難過歸結于懷孕,顧雲好不容易将自己安撫住,然後摸着自己的肚子,爹爹是不是又在同一處犯了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