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曹孟德想到曹子孝說曹植帶走的那兩千名士兵一個不落的全部回來了,看曹植的衣服光潔如新,也不像是經歷過厮殺的樣子。
所以他們就是單純的迷路,運氣好沒有遇上馬孟起的軍隊?
這熊孩子真的是吓死他了。
曹子建看了一眼季汐,說道:“我擔心父親的安危,帶了兩千精兵在黃河南岸的叢林中設下埋伏,以防馬孟起率軍出潼關追擊父親。”
“嗯?”曹孟德驚訝了,問,“後來呢?”
曹子建說道:“馬孟起果真率軍出了潼關,從我面前經過。斥候打探到馬孟起的先鋒已經快追上父親了,我便下令襲擊馬孟起後方。”
曹孟德聽到這裏站起了身,激動地問道:“再後來呢?”
“……馬孟起誤以為我率領的是我軍主力,不敢應戰,倉惶逃回了潼關。”曹子建侃侃而談,曹孟德聽的越發激動。
原來救了他性命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兒子。
“哈哈哈……”曹孟德開懷大笑,“原來是你救了為父的性命。你不知道,當時情況危急……”
他将渡河時的情形說了一遍。
曹子建見父親沒有要怪罪他自作主張的意思,放心地道:“主要是季汐的功勞。”
經此一事,他十分佩服季汐。
幾日前,季汐找到他說:“丞相欲率大軍北渡黃河,動靜瞞不過關中聯軍的斥候,馬孟起得知消息必會派人來追。
你我二人多半是第一批渡河的。
丞相不在,你身為丞相的公子,領兵的機會就來了。”
季汐将計劃講解的很詳盡。
用紙卷起來當喇叭是季汐教他的,用草進行僞裝也是季汐教他的,取來大量旌旗誤導敵人伏軍數量也是季汐的主意。
叢林中草木茂盛,難以看出虛實,可以說是草木皆兵,讓人不敢輕易涉險。
經此一戰,曹子建在軍中樹立了威信。
曹子建率領的兩千人對上馬孟起的萬餘人,以零傷亡的戰績獲得勝利,成功掩護主力軍渡河。
曹子建和季汐一戰成名,史書會留下精彩的一筆。
張儁(jun四聲)乂松了口氣。
還好曹子建和季汐平安歸來了,不然的話丞相和荀公達不會放過他。
同時他又有點後悔。
當時他若是聽從曹子建的命令和曹子建一起行動,救下丞相的功勞就也能有他的一份。
都怪曹子建文才過于出衆,掩蓋了軍事才能。
季汐聽說在他和曹子建失蹤的那段時間,荀公達快要把張儁乂給BB死了,十分的感動。
他找到荀公達當面感謝。
荀公達言道:“族叔托我照顧你,你若是有個什麽閃失,回去我如何向他交待?”
季汐:“……”原來是看在荀爸爸的面子上。
荀公達又說道:“你是我兄弟,你不見了我這個做兄長的若是不聞不問,旁人還不知道會如何欺負你。”
季汐高興了。
在家,他有荀文若護着;出門在外,他有荀公達護着。
他在曹魏上班好幸福啊。
曹孟德見曹子建和季汐平安歸來,當即下令大軍開拔,沿黃河南下。
黃河的支流渭水,橫擋在前面。
至此,關中聯軍占據的潼關、黃河、渭水、華山四大險要,只剩下渭水一險。
于是關中聯軍轉至渭口防守。
渭水沒有黃河湍急,架浮橋就能渡河。曹孟德大軍乘夜渡河,在渭水南岸登陸結營。
九月,曹孟德的大軍進駐渭南的營地。
主要由馬孟起、韓文約領導的關中聯軍早在七個月前,也就是春季三月時就開始起兵反曹了,耗時太長,以至于糧草不足。
公元211年有個閏八月。
秋天已過,冬天即将來臨,關中各大将領征收不到新糧。
糧食都快沒了,還打什麽仗?
關中聯軍迫不得已只好求和,割河西一帶給曹孟德、送兒子給曹孟德當人質。
他們糧草告急,和曹軍耗不起。
落到如此田地,馬孟起忍不住對韓文約抱怨:“我當初就說過要在渭水北岸據守,你不聽,非要‘半渡而擊之’。這下可好,我們的糧草要沒了。”
韓文約覺得馬孟起還是太年輕,說道:“你對曹軍的糧草估算錯誤,建立在錯誤情報之下的建議又能好到哪裏去?熟不知敵人渡河渡到一半的時候,才是最佳戰機。”
馬孟起不說話了。
他以為曹軍的糧草只能支撐二十天,結果兩個月都快過去了,曹軍的糧草還是非常的充足。
萬萬想不到出現糧草問題的會是自己這邊。
怎麽辦?只能求和。
曹孟德的目的是要平定關中,全殲叛賊,不可能答應關中聯軍的求和。
他與賬下智囊們商量破敵之策。
季汐是曹孟德的特邀嘉賓,又在不久前立過功,這次也在參與讨論的人當中。
但他并未參與讨論,只是旁聽。
賈文和說道:“可假意答應他們的求和,再離間他們。”
主要是離間馬孟起和韓文約。
“文和此計甚妙。”曹孟德采納了賈文和的計策,宣布商讨結束,大家紛紛離開曹孟德的營帳。
季汐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營帳裏。
他回想了下歷史上渭南之戰時,曹孟德用到的離間計。
計是好計,成功使得關中聯軍的将領們相互猜疑,但是離間計的效果并沒有充分的發揮出作用。
曹孟德與關中聯軍的決戰太急,依然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馬孟起猜疑韓文約,但是在與曹孟德的大軍進行決戰的時候依然和韓文約聯合對敵,重創曹軍。
這一戰曹軍死傷過萬。
曹孟德靠着虎豹騎背沖才險勝關中聯軍,結果還讓馬孟起和韓文約給逃了。
季汐想到這裏,扶了扶額角。
曹孟德為了他推遲一個月發兵,足以看的出對他的看重,那麽他的話應該會聽?
離間計是賈文和提出來的。
賈文和比較佛,提出的建議曹孟德聽不聽,聽到什麽程度都不管,點到即止。
如何将離間計發揮出最大的效用?
指望賈文和是不可能了,看來還是得他出馬。
東漢末年,戰亂不休。
季汐想早一點結束亂世,就注定做不到像賈文和那樣佛系,而是得像諸葛孔明那樣鞠躬盡瘁,頭禿.jpg
他思慮了片刻,認命地去了曹孟德的營帳裏。
漢代選拔官員的制度是察舉制,舉孝廉在東漢更是求仕者的必由之路。
應孝廉舉者必須年滿四十歲。
但是特別出衆的人才除外,比如曹孟德就是以弱冠之齡被舉為孝廉,入京都洛陽擔任郎官。
他和韓文約的父親是同一年被推薦為孝廉。
這層關系若是類比後世的科舉制,那就是同科啊,是相當重要的人脈關系。
曹孟德只比韓文約小十幾歲,和韓文約同輩。
兩人在洛陽的時候有些交情。
這便是賈文和向曹孟德建議施展離間計,離間馬孟起和韓文約的靈感來源。
這日,關中聯軍又雙叒叕派人來求和了。
曹孟德采用賈文和的計策,不再一味拒絕,而是假意答應關中聯軍的求和,并且點名要韓文約作為求和的代表過來談判。
這個時候就開始給韓文約挖坑了。
以馬孟起、韓文約等關中将帥見曹孟德終于肯松口了,那是驚喜異常,欣然答應。
兩軍陣前,曹孟德與韓文約單馬會面。
韓文約身負和談的重任,見到曹孟德的時候有些緊張,擔心曹孟德獅子大開口。
但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
曹孟德與他暢談當年在京都洛陽的舊事,絕口不提和談的事情。
韓文約的思路被曹孟德帶偏了。
“哈哈哈哈哈……”曹孟德說的興起哈哈大笑,最佳影帝獎非他莫屬。
“哈哈……”韓文約笑的尴尬。
“哈哈哈哈哈……”半個多時辰過去後,韓文約徹底忘記了和談的事情,和曹孟德一起哈哈哈。
人活七十古來稀。
韓文約這個時候七十歲上下,老年人嘛,難免會被忽悠,說起過往的開心事就忘記了正事。
會面結束,韓文約樂呵呵地打馬回轉。
馬孟起見韓文約滿面紅光,以為事情談成了,上前問道:“事情可談成了?曹阿瞞說什麽了?”
韓文約聽到這話才想起他把正事給忘了,驟然變色,道:“沒說什麽。”
馬孟起:“……”
笑得那麽開心,他一問就變臉,莫不是私下裏和曹阿瞞達成了什麽協議?
馬孟起對韓文約起了疑心。
第二天,曹孟德寫了一封塗塗抹抹的信,堂而皇之的送給韓文約,不避諱他人。
馬孟起聽說,立即便向韓文約索要書信查看。
咋看起來信上都是些無關軍務的生活瑣事,但仔細一看,每逢扯到軍務的時候信上就有塗抹的痕跡。
馬孟起疑心更重,問道:“信上怎麽到處都是塗抹的痕跡?”
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合理的猜測。
韓文約心中有鬼不想給他看曹阿瞞的信,迫于無奈只好塗去信上的關鍵字交給他看。
因為字跡和曹阿瞞的不同,所以不做修改。
馬孟起越想越是這麽個理。
韓文約也有些疑惑,說道:“原書就是如此,不知是何緣故。”
馬孟起氣笑了,道:“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韓文約:???
馬孟起斷言道:“必然是你心中有鬼,怕我知道你與曹阿瞞的密謀,所以塗抹了關鍵字。”
昨天笑的那麽歡,說沒密謀誰信?
“你……”韓文約用手指着馬孟起,“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中有數。”馬孟起從座位上起身,不願再與韓文約多說,直接便走出了營帳。
韓文約心中憤慨,馬孟起竟然不相信他。
當初是誰勸他起兵反曹的,難道都忘了嗎?願意給他當兒子,說的倒好聽。
有這樣懷疑父親的?
“哈哈哈哈哈……”曹孟德在自己營帳裏大笑不止。
營帳內都是謀士,季汐也在當中。
曹孟德笑道:“我那封信塗塗抹抹,送給韓遂必然會讓馬超對韓遂起疑心。這正是與關中聯軍約定決戰的大好時機。”
他都要佩服起自己的聰明才智了。
季汐偷眼看了看賈文和,只見賈文和氣定神閑,一副不為萬物所擾的神态。
賈文和出言勸阻曹孟德是不可能了。
季汐又看了看曹孟德,只見曹孟德一副志得意滿,恨不得把“我他娘的真是有才”打在公屏上的得意與自滿的神态。
再看其他人,均是默不作聲。
他有點明白為什麽歷史上曹軍與關中聯軍的決戰那麽着急了。
曹孟德這個樣子,哪裏聽得進去謀士的勸說,冒然的提出建議,必然讨不了好。
離間計剛用,曹孟德就約戰。
不說在座的各位謀士,就連後世的羅貫中都看不慣,給韓文約加了戲,讓韓文約投降曹孟德,以發揮出離間計的作用。
可見這麽好的計策就這樣糟蹋了,多麽的讓人惋惜。
軍帳內無人發聲,季汐坐不住了。
他站了出來,先是稱贊了一番曹孟德的足智多謀,而後委婉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見解。
現在還不是與關中聯軍約戰的時機。
賈文和猛然擡眼,多看了季汐幾眼,終究還是垂目不語,心中嘆息:到底是年輕氣盛。
只是他小看了曹孟德對季汐的看重。
曹孟德真的聽進去了建議,他竟然聽見曹孟德在詢問季汐有何良策,實在是出乎意料。
夜晚,韓文約收到密信,馬孟起要殺他。
密信是劉雄鳴送來的,有一定的可靠性,再結合白天馬孟起的話語,韓文約對密信的真實度并不懷疑。
劉雄鳴,關中十餘名将領之一,兵力最末,已經投降于曹孟德。
當然這點,韓文約并不知情。
與此同時,馬孟起收到了探子來報,韓文約已經投降了曹孟德,想要殺他。
探子是馬孟起安插在韓文約身邊的。
馬孟起本就對韓文約有所懷疑,對探子傳回來的消息深信不疑,當下就清點士兵,想要先下手為強。
雙方都有所行動,形成了鐵證。
韓文約帶兵過來的時候看到馬孟起的所作所為,更加确信了馬孟起是想殺他。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馬孟起看到帶兵過來的韓文約,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于是,他們便開始自相殘殺。
“河蚌相争,漁翁得利。”曹孟德便是這漁翁,大破敵軍。
天明,曹軍開始清掃戰場。
這一戰,關中十餘名将領的武裝力量基本瓦解,曹軍以極少的傷亡獲得勝利。
但是,馬孟起依然還是逃了。
季汐:“……”這樣都能逃了,馬孟起注定會是劉玄德的将領麽?
關中十餘名将領,馬孟起逃到了隴右,侯選、程銀、楊秋、劉雄鳴投降,其餘盡皆戰死。
死去的将士需要入土為安。
曹軍損失了三千餘人,殲滅敵人數萬人,可以說是大勝了,但此刻并沒有人表露出高興的神色。
他們在為犧牲的将士們默哀。
犧牲的三千餘人被扔進一個大坑中,然後進行掩埋。
季汐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
不巧的是,他站在迎風處,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激起胃部的不适,好在還能夠忍受。
将軍百戰死,戰亂何時休?
曹孟德平定了關中之後,終于趕在九月的尾巴回到了邺城。
田銀、蘇伯得知消息懊悔不已。
他們本來想趁曹孟德不再邺城的時候起兵反曹的,一直猶豫不決。
終于,他們決定十月發動起義。
結果沒想到曹孟德回來的這麽快,他們因為先前的猶豫不決而錯失了良機。
只能暫且按下起義的心思了。
荀文若日盼夜盼,盼了三個月,終于盼到了曹孟德得勝歸來。
當然,他最在意的還是季汐。
有一個好消息,他要在第一時間告訴季汐。
季汐救了曹孟德的性命,又在渭南之戰中表現出色。曹孟德寫信在荀文若面前大加贊賞,有推舉季汐為孝廉之意。
舉孝廉是入仕的正途。
荀文若收到曹孟德的指示,樂呵呵地着手辦理這件事。
季汐是儒生的身份。
察舉孝廉主要是從州郡文吏和在學堂讀過書的儒生當中選擇。
一般來說要通過考試。
但在東漢末年,孝廉的名額基本上被世家大族壟斷,自然也就成為了世族和官吏在朝廷安插自己人的手段。
荀文若很輕松的就将事情辦好啦。
凱旋歸來的曹孟德一回到邺城就封曹子建為臨淄侯,最高級別的侯爵。
而季汐……
季汐被封為關內侯,雖然是僅次于列侯的侯爵,但是只是個虛名,沒有封地。
不比曹子建是列侯中的最高級。
同時季汐又被舉為孝廉,按照制度入郎署為郎官,以後要乘車去許昌上班了。
郎官是個什麽官呢?
類似于宮廷護衛,明面上是保衛皇帝安全的保安,實際上是行政文員,熟悉行政事務。
主要職責就是看看朝廷大臣們是怎麽做事的。
這是一個必經的過程。
就比如後世的科舉制,進入了翰林院的三甲進士才能有個好前途。
只是一個過渡。
入郎署為郎官的孝廉和進入了翰林院的進士一樣,會有個好前途。
小官會升大官,儒生會授予官職。
然而季汐第一天上班就出問題了,都是顏值太高惹的禍。
郎官肯定是會見到天子的。
漢獻帝劉伯和一看到季汐就眼前一亮,想讓季汐給他當女婿。
劉協,字伯和。
劉伯和現年三十有一,大女兒是和妃子所生,已有十三歲了,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
豆蔻年華,正是情窦初開的時候。
劉伯和将季汐叫到了書房,悄悄地問道:“季汐,你今年幾何?家中可有妻室?”
季汐眼前一亮,這是要給他介紹對象啊。
他心中欣喜,面上故作淡定地說道:“陛下,汐今年十八歲,還未曾婚配。”
劉伯和一愣,十八了啊,他還以為十六。
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他說道:“我有一女,芳齡十三,将她許配給你如何?”
季汐少年英才,又有一副好相貌。
最為關鍵的是,季汐是曹丞相表彰過的人,又是荀令君的義子。
所以他才有了嫁女兒的心思。
曹丞相大權在握,他無法與之抗衡,連自己還能當幾年皇帝都不知道。
生活朝不保夕,戰戰兢兢。
但他女兒就不一樣了,可以嫁個好人家,有個好歸宿。
劉伯和自稱“我”,而非“朕”。
現在不是在朝會之上,也不是在寫诏書,而是私下裏商談婚事,所以自稱“我”。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季汐腦中回蕩着這句話,先不說是否合法,他又沒有戀『童』癖。
虛歲十三,周歲就只有十二。
十二歲的小女孩身體還沒有發育吧,娶回家當祖宗供着嗎?
但這是皇帝的女兒,能拒絕嗎?
劉伯和見季汐一副為難的表情,不高興了,冷聲道:“怎麽,你不願意?”
一個小小的郎官都敢對他擺臉子!
季汐明白肯定是不能直說不願意的,情急之下終于想到了一個合理的借口。
這借口不會得罪人。
他道:“相師朱建平曾給汐看過相,言道二十五歲時會從此方世界消失,也就是得失魂症,怕是會耽誤了陛下的金枝玉葉。”
世人多信算命,天子也是一樣。
劉伯和心中直道可惜,這上好的佳婿怎麽就是個短命的呢?
他不覺得是季汐尋的借口。
這種事情派人一查就能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沒必要編造這種的謊言。
劉伯和尴尬地道:“此事作罷。”
是他太沖動了,都沒有調查清楚就直接開口招婿了。
還好不是在大庭廣衆之下。
季汐也松了口氣,終于不用娶個小祖宗回來供着了。
十三歲也太小了。
漢獻帝從洛陽遷都到許昌之後就處在曹孟德的嚴密監視當中,在宮禁中宿衛的士兵都是曹孟德的人。
書房中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曹孟德的耳中。
曹孟德得知季汐拒絕做天子的女婿十分的高興,想要将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季汐。
但是一聽說季汐拒絕的理由,也就歇了心思。
先等季汐活過二十五歲再說吧。
郎官是要值夜班的,有一天輪到季汐當值的時候,聽到殿內有動靜。
“啊——”
殿內傳來了女子的尖叫聲,聽起來不像是正常啪啪啪的聲音。
季汐:“……”
郎官值勤時是要手持戟守衛在殿門前的,夜深人靜時難免會聽到一點牆角。
這是什麽人間疾苦?
然而更驚悚的事情還在後面,殿內清晰地傳來了漢獻帝和伏皇後的說話聲。
他好像聽到了不該聽的?
劉伯和被伏皇後的尖叫聲吵醒,并沒有生氣,而是溫言細語地問道:“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他還是挺喜歡自己這位皇後的。
伏皇後自噩夢中驚醒,臉色煞白,小聲說道:“臣妾夢見了董貴人的下場。”
劉伯和安撫道:“莫怕,只是個夢而已。”
伏皇後驚魂未定,說道:“臣妾擔心當初的圖謀洩露,落到和董貴人一樣的下場。”
做這樣的夢,有種不祥的預感。
劉伯和聽後寬慰道:“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老丈人也已經過世。你寫信給他讓他鏟除曹丞相的事除了你我,再無第三個人知曉。”
伏皇後有被安慰到,緊張害怕情緒漸漸放松。
雖然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夜深人靜的時候,一點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季汐:“……”他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董貴人在衣帶诏事件中受到牽連,尚且懷着身孕都被曹孟德誅殺。
伏皇後見狀,心生恐懼。
于是她給父親伏完寫信,闡述曹孟德逼殺董貴人的惡行,要求父親秘密圖劃,鏟除曹孟德。
伏完收到了信,直到去世都不敢動手。
信件肯定是早就焚毀了,所以在多年以後,這一秘密到底是怎麽洩露出去的呢?
季汐:“……”原來是這樣洩露的。
劉伯和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臉色驟變,急急忙忙地打開了殿門,看到了守衛在門口的季汐。
季汐望天,今天的月色真好。
劉伯和知道宮禁中宿衛的士兵都是曹丞相的人,就連眼前的少年也不例外。
他與皇後在殿內的談話很可能被聽了去。
殺人滅口是不可能的,這裏都被曹丞相把控着,沒有人會聽從他的號令誅殺曹丞相的人。
只是,這人怎麽沒有去告密?難道是沒聽見?
劉伯和抱有僥幸心理,但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季汐,你方才可有聽見什麽聲音?”
季汐說道:“什麽都未曾聽見。”
劉伯和見季汐回答的痛快,又有些不确定對方是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聽到了。
他問道:“當真?”
季汐認真地回複道:“陛下,汐方才在望月賞景,有些出神,未曾聽見什麽。”
劉伯和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只見一彎殘月挂在半空,還被烏雲遮擋了半邊身子。
劉伯和:“……”這景有什麽可賞的?
突然,劉伯和産生了一個令他驚喜又不敢相信的想法。
眼前的少年莫非是忠于朝廷的?
他不甘心就這樣做一個傀儡皇帝,想要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機會反抗曹丞相。
只是他能利用的唯有外戚。
董貴人的父親董承願意幫他,結果事跡敗露被曹丞相所殺。
董貴人一屍兩命。
伏皇後的父親伏完膽小如鼠,到死都沒敢有所行動。
兩次行動都宣告失敗。
現今有一個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可千萬不能夠錯過了。
聽聞季汐智計非凡,素有謀略。
劉伯和出言試探:“我幼時被權臣立為帝,自登基以來時常擔心性命不保,該如何是好?”
他很想知道季汐到底幫誰?
季汐不知道有沒有人在暗中聽牆角,不敢給劉伯和出主意,推拒道:“汐年幼才疏,無法為陛下分憂。”
曾有人給漢獻帝出主意,結果被曹孟德砍了。
他可不敢輕易挑戰曹孟德的底線,除非劉伯和能做到“上屋抽梯”,斷他後路,打消他的顧慮。
很明顯,劉伯和做不到這一點。
他能幫劉伯和的,也就是不把今晚聽到的事情說出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看在他們夫妻倆可憐的份上。
劉伯和以為季汐是自謙,說道:“你在渭南之戰揚名立有軍功,曹丞相對你大加贊賞封你為關內侯,荀令君推舉你為孝廉,難道是名不副實嗎?”
他擺出了禮賢下士的姿态,懇求道:“望先生不吝賜教。”
季汐:“……”你是在為難我胖虎。
如果他還想要看到日後的太陽,此刻是萬萬不能夠給劉伯和出主意的。
狗命要緊!
季汐語氣淡漠地道:“夜色已深,天氣寒涼。還請陛下早些進殿歇息,莫要強人所難。”
劉伯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轉身回了殿內。
一夜無事。
劉伯和與伏皇後在殿內的對話除了季汐無人知曉,而劉伯和與季汐在殿外的對話則被曹孟德的耳目聽了去。
宮門內外基本上都是曹孟德的人。
第二天一早,季汐和劉伯和的對話就傳到了曹孟德的耳中。
曹孟德笑嘆天子的傻氣。
季汐是他授意荀文若舉薦的人,怎麽會給天子出謀劃策?
也是時候給季汐安排官職了。
曹孟德和荀文若商量:“我欲上表推薦季汐出任豫州別駕,你看如何?”
許昌、颍川、谯縣都屬于豫州。
天子遷都許昌,颍川乃才子之鄉,谯縣是曹孟德的老家。
曹孟德這樣的任命并未虧待季汐。
別駕是協助刺史處理公務的官員,跟着刺史代替中央巡查地方,地位較高。
出巡的時候座車近似刺史規格。
曹孟德相信季汐對他的忠心,想讓季汐幫他查查地方上有哪些官員不向着他。
他好提前将有隐患的官員處理掉。
荀文若有自己的考量,說道:“我認為任命季汐為議郎比較好。”
議郎可以參與朝政。
曹孟德沒想到荀文若會與他意見相左,懵逼了一會兒,轉而問第三個人:“仲德覺得呢?”
程昱,字仲德。
程仲德突然被點名,同樣懵逼,但還是思索了一瞬,答道:“丞相既然将季汐比作郭嘉,不若任命他為軍師祭酒。”
收入丞相府為首席幕僚。
他已經聽說了季汐在渭南之戰的功績,相信以季汐之才足以勝任。
曹孟德:“……”
曹孟德轉而詢問賈文和:“文和認為當授予季汐什麽官職?”
賈文和回道:“可為一方縣令。”
曹孟德手下四大謀士:荀文若、賈文和、荀公達、程仲德。
問了三個,每個人的意見都不一樣。
荀公達就不用問了,肯定是和荀文若的意見一樣。
曹孟德有些難辦。
他一開始根本就沒想到荀文若會與他意見相左,只是走個形勢而已。
誰讓荀文若是季汐的義父?
現在好了,他手下的謀士意見都不統一,到底要聽誰的?
還是誰的也不聽,堅持己見?
曹孟德心中對程仲德有所不滿,就順着他的話說會咋滴?瞎說什麽大實話?
不管怎樣,事情還是要解決的。
曹孟德誰也不得罪地說道:“各位的意見都不錯,明日我便上表天子,由天子來選吧。”
天子肯定會聽他的。
然而曹孟德注定要失望了,劉伯和怨恨季汐不肯幫他,難得有了選擇權,自然是想将季汐調的越遠越好,但又不敢太過于偏遠。
朝堂之上,劉伯和再三确認道:“丞相當真要朕來做決定?”
他就怕是空歡喜一場。
曹孟德不相信劉伯和這個傀儡皇帝敢違背他的意思,點頭道:“陛下決斷便是。”
劉伯和又道:“那朕便決定啦?”
曹孟德見劉伯和磨磨唧唧的有些煩了,用眼神示意,趕緊的,別磨蹭了。
劉伯和滿意了,提筆刷刷刷。
內侍宣讀旨意:“朕觀季汐忠孝節悌,少年英才,現授予曲城縣令一職。”
“操!”曹孟德忍不住罵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妖嬈一笑:各位客官,求撒花~~
看柯南不能較真,此處通用,不明覺厲就對了。
柯南劇情:有個兇手是用釣魚線穿過屍體的皮帶把屍體吊了起來。柯南第155話上野出發的北鬥星3號
然後我搜了一下釣魚線的承重,出來了這個:朋友大家好,什麽魚線可以承重30斤?在陸地上魚線不能提起6斤的水,能釣上6斤的魚不錯了。
馬超殺得曹操割須棄袍是三國演義虛構;曹操澆水築起凍沙城存疑,十有八九也是假的。《登臺賦》→《銅雀臺賦》
韓遂(-215年)享年七十餘歲,由此推算至少比曹操大十多歲。
“将軍百戰死”出自木蘭辭,意思:将士們經過無數次出生入死的戰鬥。
劉協:季汐說相師斷言他年僅二十五歲就會英年早逝。大家把女兒嫁給他就是往火坑裏推啊,可千萬別。
季汐:別問,問就是後悔。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是明朝才有的
推薦基友超好看的文文,坑品有保障《妖精都是科舉路上的絆腳石》作者:硯南歸穿到了一個剛考過院試的小秀才身上,左玟本以為自己是女扮男裝已經很不科學了,沒想到她拿的還是種馬男主劇本——
随手朝枯枝爛葉潑了碗茶水,次日竟然有牡丹花妖哭喊要以身相許;
從同窗那裏借來一本墊桌角的書,翻開竟然出現了顏如玉;
借宿不小心燒了一座破廟,竟然挽救了一窩美豔女鬼;
還有蛇妖鹿精龍公主……都要找她報恩——以身相許的那種。
左玟(冷漠):對不起我只想金榜題名
衆妖精:我們可以等!
左玟:我是女的
衆妖精:我們可以變性!
左玟(心動):……我想——
某不願透露姓名的男主:不!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