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這個問題太犀利了。
季汐每天跑五圈都夠嗆,更不用說整天騎馬或者是負重步行了。
只是……
季汐問道:“我随軍出征是騎馬出行或者是負重步行?”
荀俣搖頭:“你是坐馬車。”
季汐還沒來得及高興,荀俣接下來的話就打消了他的積極性。
他如果不想死的話還真不能随軍出征。
只聽荀俣說道:“那日聽你吹笛,一首好聽的曲子吹的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完了還猛喘氣。你這樣的身體能受得了路途的颠簸?”
這話震驚了衆人。
夏侯威聽到這話驚訝地看向季汐,身體這麽差的嗎?
他都能完整的吹完一首曲子。
季汐回想了一下高考完後的那個暑假去親戚家時坐了三小時的汽車,當時難受了一整天才緩過勁來。
坐汽車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坐馬車?
他想到這裏,想要随軍出征一展抱負的心思瞬間焉了,還是狗命最重要,婉拒了曹孟德的提議。
曹孟德覺得很可惜。
吳越孫仲謀的政權內部并不是鐵板一塊。
孫仲謀出身于已經衰弱了的世族,與江東的世族不和,時有鬥争,相互傾軋。
孫仲謀地位不穩,艱難的維持兩派平衡。
他采用季汐的建議已然初見成效,孫吳的內部矛盾有加劇的趨勢。
這次西征若能有季汐随行必定如虎添翼。
季汐回到家後很明顯的精神不振,意志消沉,蔫頭耷腦的。
荀文若問荀俣:“他怎麽了?”
“丞相欲征關中,邀季汐随軍出征。季汐因為身體原因去不了。”荀俣簡潔明了的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荀文若問道:“你們不是受曹植邀請去赴宴的嗎?”
怎麽和曹公談起軍事了?
丞相府很大,曹子建的住處和曹孟德辦公的地方隔了老遠。
曹孟德光兒子就二十多個。
曹子建不必事事都向曹孟德報備,在家宴請賓客的這點自由還是有的,反正他們老曹家幾十口人又不在一起吃飯,也不住同一個院子。
荀俣答道:“丞相突然過來了。”
他們的對話傳入了季汐的耳中轉移了季汐的注意力,不再傷春悲秋了。
荀文若看向季汐,有詢問的意思。
季汐回想起曹孟德當時狠狠地瞪了夏侯伯仁一眼,分析道:“丞相的出現與夏侯尚有關。
夏侯尚與曹丕交好。
他見相府門前停了數輛朝臣的馬車,又聽聞曹植在宴請賓客,就以為曹植私會朝臣,未經查實就向丞相告密。”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荀俣點頭,說道:“夏侯尚确實是來興師問罪的。”
有沒有向丞相告密就不知道了。
季汐繼續說道:“丞相過來看見事實與夏侯尚所說的情況不符,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裝作是來找曹植談軍事的。
丞相欲征關中,曹植主動請纓……”
季汐将宴會上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到若不是荀俣替他拒絕,他就答應了丞相。
揚名立萬的機會沒了。
荀文若安慰道:“你只是缺乏鍛煉,每天堅持跑步,假以時日領兵作戰都沒問題。”
季汐有被安慰到。
荀文若見季汐不再那麽沮喪了放下了心,讓人端來季汐最愛吃的冰鎮楊梅。
寵是真的寵。
季汐吃完了冰鎮楊梅後找出了之前正在看的書簡繼續閱讀,上面有荀文若的閱讀筆記。
荀文若是“王佐之才”,當他的學生血賺。
荀俣為季汐的事情憂心,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迫不及待的要将想法告訴季汐。
只聽他言道:“秦時馳道四通八達,可惜被拆除的所剩無幾。若是重修馳道,并将木軌和車輪換成鐵軌和鐵輪,則更快更穩。”
季汐一副你在想X吃的表情。
據記載秦朝時就有修建“鐵路”,只不過軌道是木頭制成的。
鐵表面的摩擦力比木頭小。
三國時期的冶鐵技術已經較為純熟,造出鐵軌沒有問題。
關鍵問題是造鐵軌值不值?
如果實用價值不大,與其造鐵軌還不如用來造武器和盔甲。
毛筆用起來不太方便。
“你随我來。”季汐在院子裏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手裏拿着根樹枝蹲在地上寫寫劃劃。
荀俣蹲在季汐旁邊。
季汐知道荀俣是一番好意,見他體弱就在交通工具上下功夫,居然想到了建造鐵路。
這點荀俣比他更像是一名穿越者。
想必是關心則亂沒有顧慮周全,但也很讓人感動了。
蒸汽機車頭造不出來。
電力機車頭造不出來。
內燃機車頭造不出來。
別說季汐根本就不知道怎麽造,就算是知道怎麽造,以三國時期的生産力水平也沒有辦法造出來。
現階段能夠用來拉火車的唯有騾馬。
近現代史上的唐胥鐵路就是用騾馬來拉火車車廂的,足以證明騾馬能夠拉動火車。
火車車廂是用鐵造的。
金、銀、銅、鐵的密度是要求背下來的,水的密度是常識。
木頭比水的密度輕。
如果用木頭來制造火車車廂必然比用鐵制造的火車車廂輕,能夠裝更多的東西。
木板的承重?
木頭制造的火車車廂比鐵制造的火車車廂輕多少?
騾馬能夠拉動多重的火車?
7.86g/cm3÷0.5g/cm3=15.72
20t÷15.72≈1.27t
1.8×2+1.27=4.87t
20-4.87=15.13t
15130kg÷100kg/人≈151人
151×9=1359人
4870kg÷100kg/人≈48人
1359-48=1311人……
季汐通過計算得出的結論是九匹騾馬能夠拉着十節裝滿人的木質車廂在鐵軌上奔跑。
也就是九匹騾馬最少能拉一千人。
九十匹騾馬能拉一萬人,九百匹騾馬能拉十萬人。
一般打仗不會派出超出十萬士兵。
這樣算下來建造鐵軌是很值得的,既能夠加快行軍速度還能夠保留士兵的作戰能力。
最關鍵的是路上不會太颠簸。
荀俣安安靜靜的等季汐畫完了才問道:“你畫的是什麽?”
他實在是猜不出來。
季汐丢了樹枝站起身來,耐心的和荀俣解釋摩擦力、密度、數字和字母各自代表的意思。
荀俣表示聽不懂。
季汐将知識點掰開了揉碎了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灌輸到荀俣腦中,從中午講到了傍晚。
荀俣終于聽懂了。
“事不宜遲,我們去丞相府禀報丞相。”荀俣高興地拉着季汐就走。
曹子建是他二人的同窗。
他們現在無官無職要見到丞相比較難,但見同窗還是很容易的。
他現在滿是能幫到季汐的喜悅。
季汐被拉着走了兩步才掙脫開來,說道:“不急,丞相正在忙西征的事情,怕是無暇修建鐵路,多半會将這事壓下。”
兩人回到了房中,煮了一壺茶。
荀俣萬萬沒有想到,一杯茶水下肚,季汐就換了一副說辭。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季汐說道:“你的想法理論上可行,實際上行不通。”
荀俣不解地問:“為何?”
社會動蕩的時候貨幣混亂,人們更多的是用實物交換,比如帛。
紙張和帛一樣昂貴。
世家大族用絲絹來擦屁股而不用紙來擦屁股,是因為紙不夠柔軟。
相當于是用錢擦屁股。
荀俣含着金湯匙出生很明顯沒有金錢觀念,才會想到用鐵鋪路。
這和用錢鋪路沒什麽兩樣。
季汐喝完杯中尚有餘溫的茶水說道:“鐵放在外面會有人偷,防不勝防。”
現代都有人偷鐵軌,更不用說古代了。
荀俣反應過來鐵好像并不便宜,于是說道:“那就不用鐵軌了,和以前一樣用木軌如何?”
木軌總沒有人偷。
季汐搖頭:“木頭相對于鐵來說表面的摩擦力太大,需要更多的馬匹才能拉動,問題是沒有那麽多的馬。”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荀俣空歡喜了一場。
季汐目送情緒低落的荀俣離開後嘆了口氣,超出時代發展的産物基本上都是空想,就比如他讓木工燒掉的那些字模。
留着沒用,反而是個隐患。
想到這裏,他想起了未曾燒掉的“徐庶”的推薦信。
季汐忘記那封推薦信藏在哪裏了,在房間裏翻箱倒櫃的尋找,準備找到了就燒掉。
這時候,王二來喊他吃晚飯。
季汐吃過飯後沒有再找推薦信,反正已經用不上了,也不會有人搜查他的房間把信翻出來。
什麽時候想起放哪了再找出來燒。
第二天放學後,季汐從荀文若口中聽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等式裝逼用的,不用較真,立方厘米打不出來o(╥﹏╥)o
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所以他的幕僚名義上是朝廷的人,都屬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