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天鵝湖
第21章 死天鵝湖
身為組織的首領,森鷗外無疑是清醒且理智的,一切以組織的利益為先,而假如施行血洗這樣的手段……
也許首領本來就沒有打算血洗,在組織被悄無聲息地滲透的這時,大肆行動哪怕對目前橫濱的事态而言也不是一個好選擇,他當然清楚這一事實,因此只不過是表明自身對于此事的震怒,甚至在場的只有他們三人,消息完全不會洩漏出去。
雖然是在勸阻森鷗外,尾崎紅葉在思緒轉過一圈之後也想明白了許多,她微微低下頭去,“抱歉首領,方才妾身冒犯了。”
她能想明白一些事情,但不代表就能壓抑住自己同樣為之付出一切的組織竟在眼皮底下被滲透的怒氣,尤其還是‘小醜’那樣瘋癫扭曲、污穢不堪之人,她留意到了一點,向身側的中原中也問道:“‘小醜’是不死的?消息确定嗎?”
他們都明白她并不是質疑武裝偵探社裏那位偵探的推理,而是在當初那起恐怖襲擊事件發生後,各方都行動迅速地以各種方式确認了‘小醜’是非異能者,但完全沒有追尋到其人蹤跡,那麽不死之說又是從何而來?
紅發女性蹙着眉思考,很快便想到了一個人選,“新井君?”與他有關是嗎?顯然記得當時各方都還在追查小醜時,她的審訊部意外地進來了個人,然而只是監禁,沒有要求從他口中套出什麽情報或是處刑,她還好奇,但因是首領的命令而沒有深究。
中原中也看向森鷗外,得到首領示意後才道:“對,當時已證實是由新井君槍殺了‘小醜’,但還有一件事……”
向她說明了之前與他們合作的一位軍火走私商遇害身亡,現場留下小醜撲克牌,而這次事件,武裝偵探社同樣追索發現了小醜撲克牌。
尾崎紅葉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但是,”
他們都知道,這三起事件都已證實始作俑者是非異能者,一個已死的人卻還能再次施為,究竟是其人不死,還是……那根本就是一個預謀針對橫濱、試圖制造動亂,而意志高度統一的犯罪團體?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又是如何滲透入港口Mafia的呢?目标太大、太過分散就會致使暴露幾率增高,然而直到現在,如非武裝偵探社指出,或許他們還被蒙在鼓裏,一想到此,尾崎紅葉的眼底也閃過肅殺之意。
“首領,”尾崎紅葉慢緩緩地道,她臉上揚起一抹笑容,竟是怒極反笑,“現下是還未查找到那些肮髒如鼠之輩是嗎?”
首領辦公室裏暗沉沉的燈光下,紅發女性一身氣質溫婉端莊,然而自那眼底流露出的洶湧殺機不容忽視,她真是很久都未曾親自處置過這樣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輩了呢,或許是太久不曾活動身手,審訊部和情報部的威名竟退減了,乃至那樣的東西也有膽子潛入組織當中、預謀不軌。
她這樣表态,一旁的中原中也摘下禮帽置于胸前,微微低頭,眼底同樣浮現出暗沉的狠厲之色,“我會協助紅葉姐,膽敢危害組織、冒犯首領威嚴之人——”
“重力必将他們碾碎。”至屍骨無存。
室內似若沉默了許久,森鷗外終于略微勾起一個滿意的笑容,“好,但是請二位先暗中調查,探查出具體情況,随後如何處置還需多加考慮。”
……
在一日後,森鷗外的案頭就出現了相對完善的調查報告,然而看着這份不算輕薄的報告文件,他意外地沒有動怒,只略帶苦惱地輕笑了聲。
“看看我們的情報部門,真是疏忽大意,能力也退減了許多。”
而疏忽的又何止是情報部門,組織內大批底層人員抱團且被迫或主動改換立場,還有不少犯罪者在什麽人的蒙蔽下混入組織、取得了身份和成就,然後大肆以組織名義攬財和殺人,排除異己,瞞報消息,以各種渠道卷走組織財産,主動挑釁乃至污蔑其他組織引起鬥争……
這一樁樁一件件就發生在眼皮底下,然而竟無人察覺,他們這些空幹事的首領幹部對此一無所知,森鷗外笑道:“要不是武偵相告、查出了這些消息,也許哪一天我被脅迫趕下首領位置,或直接被殺死在首領之位上還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呢。”
那已經是非常嚴重的話了,不論尾崎紅葉還是中原中也都單膝跪在首領面前,看出他們想要說些什麽,森鷗外站起來擺擺手示意不必言說,踱步到拉開遮光簾的落地窗前。
他俯瞰着的這座城市看起來還是那樣平和,大部分危機都由他們異能者帶來,又因異能者而平複,在這過程中異能者的存在始終不會暴露于普通民衆面前,已牢牢建立的‘三刻構想’伫立于橫濱之上,因此危機大多只是一時,傷亡也會被各方有意地控制。
但是,現在出現了危害極大、不容忽視的普通犯罪者,他或他們的思維瘋狂扭曲,行為毫無顧忌,肆意造成民衆傷亡,甚至于瞞天過海地将導彈帶入境內,且滲透入了港口Mafia中。
那份報告只是他們不動聲色調查出的結果,還未順藤摸瓜抓住隐藏更深的線索,遠遠沒有探清那些人員的底細、不知幕後之人,而身為龐然大物的港口Mafia都已被滲透至此,那麽那些中小型黑手黨勢力還有官方組織呢?
森鷗外輕笑了一聲,“這怪不得你們,也是我失察。”
“紅葉君、中也君都起來吧,後續事宜還需要你們替我去辦,而現在的話……”
……
又一事件落幕,官方內部的處理結果不會輕易令外界知曉,而強壓狀态過去,橫濱裏世界仍舊陷入詭異的平靜當中,畢竟誰也不知在他們試圖做些什麽的時候,是否又會有大事件發生,然後由于時機不當導致自己組織被清洗——已有不少這樣的前車之鑒。
而就在裏世界、表世界都一派平和的時候,有報道稱橫濱郊外某地出現大霧,但由于只是天象異常,且地方偏僻沒造成任何事故影響,只有異聞類論壇上幾名對此好奇的中學生去實地‘探險’,試圖抓住‘神秘’的尾巴。
兩女一男、年紀都不大的中學生在周末計劃出發,帶着繩索、食物、電筒還有簡易如棍棒的‘武器’,站在灰霧前,把繩索系在每個人腰間,然後慎重地把食物分了分,還戴上耳機開了群通話。
他們望着灰霧邊緣還能看到的荒郊景象,杵着手中的木頭棍棒一齊走了進去。
偵探社裏有人翻着小說。
【“我是會為了避免麻煩而選擇放棄自己應有之權益的人。”
“縱使并不甘願,但無疑——那是我衡量中‘最好’的結果。”
“我總是認為自己是個渣滓、廢物、垃圾、狗屎、爛人,不對自己抱有期望,不對他人抱有期望,同時拒絕任何他人放在我身上的期望。”
“我是這樣的人。”
“我不活在那些妄想之中,而真實就是這樣,直視了本真當中的污穢泥濘,于是再也無法走出,我總是能回想起很多時刻,那些讓我愛、讓我恨、讓我一身狼藉惹來萬般苛待的時刻,還有我全部的所有和失去。”
“活過的時間越多,所能供我回首的事物、情感也越多。”
“我不會後悔,因那就是我,但是……”
“我為她而悲。”】
不論何時翻看着《死天鵝湖》,中島敦都為真紀而感慨,其實書中所寫都很平淡,塑造出真紀人格的一切都已過去了,她不是‘超人’,也不具備‘超人’的能力,而現在和未來将發生的事近乎一眼就能看透,這并不是一本異能題材小說,或許更偏向于紀實或自傳。
泉鏡花就坐在他旁邊,看着中島敦的表情裏流露出動容,還有些微的笑意,而她不太懂得這樣平淡的小說,是為什麽會暢銷、從而獲得大家的喜愛呢?她也這樣問了出來。
中島敦想了想,手指還搭在《死天鵝湖》上,輕聲帶笑地道:“其實……或者說作為讀者的大家都知道,”
“真紀是一個很糟糕的人啊,她唯一的坦然,是坦然地面對尤為不完美的自己,并且接受那些好或壞。但僅這一點就是很多人都沒有的勇氣了,而且我認為,”
“她真頑劣啊,就像是跌倒在積水裏的孩子,不知道那些水髒污或有細菌,也許知道水裏曾經爬過蟲子、留下不好的東西,但還快快樂樂地拍着水玩,她好天真,又好可愛。”
泉鏡花呆呆地聽着,腦袋逐漸趴到了桌子上,頭頂的呆毛動了動,“——可愛?”
“對啊,”中島敦無比肯定地應道,“是大人的真紀,其實是很可愛的孩子哦!”
白虎少年擡眸笑起來,他望着偵探社內的大家,還有這些很平常的事物,“我很喜歡真紀,也很為她感到傷心。”
“傷心的真紀停留在從家中逃離之前,她長不大了。”
作者有話說:
我很喜歡真紀(确信)
下章大家就會知道設定小說《死天鵝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感覺也很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