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證實
第024章 證實
珊瑚并沒立刻回答, 數千只枝條亂晃亂顫了一陣,其中一只枝條向上升起,晃了幾下, 枝桠之間生出黏膜,黏膜上鼓起一個泡,“啪叽”一聲裂成了一張嘴, 不過這嘴要像人多了,它撇了撇嘴角,“你呢?你找到了什麽沒有?”聲音尖細稚嫩, 和五六歲的小童差不多。
利爪上的蛇口嘶嘶吐信,分叉的蛇信在空中顫動一陣, 粗使粗氣道:“有寶鼎的氣息。還有一人已然在此間。但不能确定是誰。你呢?”
珊瑚枝搖動兩下, 像是在點頭贊同,“可能是其他來尋找寶鼎的玄門修士。此人修為大致是金丹期,不過……”
蛇口不客氣地打斷珊瑚, “此間是道衰世界, 元嬰修士無法進入, 這人不用想也是金丹以下修為!我是問你, 你能否識出這人是分神化身來此,還是附體此間凡人?”
珊瑚輕輕搖擺, “這人逃得好快!竟像是能感知到我們來了,不知是攜有異寶還是用了什麽神通。”
珊瑚說着又搖曳擺動,生出一根形如雞* 爪的枝條, 緊緊握着一枚光燦燦的寶珠,寶珠上繪有日月, 骨碌碌不停轉動,始終不停, “我知道你疑心先我們一步追來的人是他,但此人即便是附體,所附的凡人之軀也不絕不在附近……”
蛇口嘶嘶兩聲,語氣大為不屑,“哼,定坤珠竟然也落入你手中了!這珠子确實可循靈氣殘跡尋蹤,可惜,若果然是我們所想那人,他有許多分神化身,可男可女,定坤珠可找不到他蹤跡!”
像是在佐證他的話,那顆珠子上的日月不停轉動,依舊不停。
珊瑚扭動着将寶珠收回,“若是定坤珠辨不出陰陽,不正好佐證了就是他麽?哼,你總是這麽心急。道衰世界不同尋常,你再這樣子,怕是要壞你家老祖的大事!”
長着蛇口的利爪猛然爆長,抓向珊瑚,珊瑚枝瞬間收攏,枝頭觸突生出尖刺,不甘示弱,只要利爪再撲來立刻能将之要刺成篩子,蛇口見狀,發出一聲獅吼,一瞬間長大了兩三倍,高高昂起,噴出黑色毒液——
兩個怪物正要打起來,天邊突然又響起一陣炸雷,它們像是心有靈犀,立刻罷戰,珊瑚沉入海中,利爪退回裂縫,不約而同隐藏蹤跡。
炸雷轟隆隆沖來,像有巨人在天幕中拖動萬鈞重的鐵鏈,閃電轉瞬之間就到了這片海域,虛空中又出現一條裂縫,一柄如意像挑開簾幕一樣挑開縫隙,探進此間,如意柄頭祥雲緩緩轉動一會兒,一只比蠶豆還小的碧綠小狗不知從哪兒鑽出來,跳到海浪上四處揚起小頭用力嗅聞,它轉了幾個圈,跳回如意雲頭,擡起右前爪晃動尾巴,如意随即帶着它縮回去,空間縫隙也即刻消失了。
海上風平浪靜,烏雲漸漸消散,
又過了一陣,一枝小珊瑚從海面探出,枝杈上的眼珠轉了一圈,開口道:“果然不止我們發現了寶鼎蹤跡,都追來了。”
另一枝小珊瑚也探出來,撇撇嘴,“化生鼎幹系重大,誰不想要?大家各顯其能,有能者得之。”
第三枝小珊瑚冒出頭,“嘻嘻,越熱鬧越好!我還盼着來的人更多些呢!”
又一枝珊瑚也長出了嘴,迫不及待問:“不知剛才禦使如意和小狗的大能是禦風莊的還是華勝谷的?這尋蹤的本事可比我們高明許多。”
更多小珊瑚冒出來,紛紛發表看法,有的認為是禦風莊的,他們最善驅使靈獸,有的堅持這位大能必是華勝谷的,他們不但能驅使靈獸,連草木都能役使,且女弟子衆多,如意更像是女人用的!絕對華勝谷無疑了!
長出嘴的小珊瑚越來越多,叽叽喳喳,亂得誰也聽不見誰的話,有些竟然還污言穢語辱罵起別的小珊瑚,最先冒出的珊瑚喝道:“都閉嘴!看到那小狗指的方向了,還不禀報道君,速速前去?”
衆小珊瑚齊聲大笑,“同去同去!這就去!哈哈,哈哈,可惜,可惜,玉鼎宗的笨蛋急性子,沒得去!沒得去!”
說完海面汩汩泛起白泡,珊瑚沉下海面不見了。
海域上空雲收雨散,黃昏夕陽灑在海面上,仿佛點點碎金。
赤道的日落和黃昏很短暫,不過頃刻之間太陽沉入海平面,天空黑沉沉的,但是,北面幾千公裏外的雲海市,黃昏可要漫長許多。
地鐵一號線早在二十分鐘前離開了市區,每一站之間的運行時間漸長,它從地下來到地面,向着雲海市機場前進。
金色夕陽穿過車窗投在紀雲身上,曬得她睜不開眼睛,可又不敢閉上眼。
這時車廂裏乘客寥寥,站到對面就沒那麽曬了,可她不敢換座位。她還要監視韓峥呢!
韓峥還沒醒。
他好像感覺不到熱,也感受不到刺眼的陽光,睡得香甜又放松,可紀雲監視他監視得汗珠把頭發都粘腦門上了。
紀雲幾次想打開韓峥的背包都被棒球帽男孩攪和了。
這癟三似乎以看到她尴尬惱怒為樂。
紀雲氣極了,她在手機上搜索“陳鶴高師父教你踢蛋”“學會這招,撩陰腿百發百中!”的教學視頻,一邊感受韓峥帶的蟲群的動靜。
地鐵行駛到地面時蟲群之間磁吸剛好逆轉,他的書包不斷輕輕撞擊着她擱在兩個書包之間的小腿,撞擊在磁吸逆轉最初很微弱,要很細心才能察覺到,漸漸變得強烈,像手機在一下一下震動,連紀雲的小腿都覺得麻麻的。
紀雲決定不管怎麽樣——哪怕下一秒韓峥醒了,哪怕棒球帽胡言亂語,她也必須要扯開這個背包看個究竟。
反正這節車廂的乘客只剩下他們三個是同時上車的了,誰也搞不清他們的關系,就算他喊“有小偷”,她長得又不像小偷,嘻嘻哈哈一頓估計路人就以為他們在玩鬧。
紀雲正在心裏盤算着,連撩陰腿之後的連招都想好了,棒球帽又湊過來,笑嘻嘻朝她手機上看了一眼,然後低聲怪叫,“啧,至于這麽殘忍嗎?”
紀雲狠狠剜他一眼,将目光下移幾十公分,更加兇狠地掃了幾眼,冷笑說:“你試試就知道有多殘忍了!”
棒球帽男孩呵呵笑着後退一點,“我還想看看你能再忍多久呢你就炸了。”
紀雲不再搭理他,抓起韓峥的包“嚓”一聲拉開拉鏈——果然!果然有一堆蟲子!
背包裏有兩瓶1.5升的礦泉水瓶,還沒拿出來時藍瑩瑩一片,抓在手中沉甸甸的。
奇怪的是礦泉水瓶并沒有靈氣包裹,瓶子裏水是滿的,再一細看,瓶子都沒開封,可紫色的蟲群正在不斷減少。
蟲群也沒試圖咬開瓶子,只是聚集在靠近紀雲這一邊的瓶壁上,三對足和翅膀都收斂着。
這難道是造蟲人獨特的控制方法?
還是水裏加了符咒?
紀雲舉起一瓶水又看了兩眼,突然意識到,哎?兩瓶水裏沒有一個蟲子帶着象征福運壽命的光點!
怎麽回事?
這群蟲子不是叼着獵物返回主人身邊的?
她又弄錯了?
韓峥不是造蟲人?被栽贓了?
不可能。
他和她幾乎同時在發生車禍地點附近乘上地鐵,還攜帶大量掠奪傷者壽命的蟲子,怎麽可能不是造蟲人的同夥?
但是,如果他真的不是造蟲人的同夥,那麽,也許和她一樣,因為某種原因在蟲子能掠奪傷者壽命之前抓住了它們。
換句話說,蟲子對他具有其他用途。
會是什麽用途呢?
紀雲狐疑地看向韓峥。
他的身份比她猜測的有更多可能性。
就在這時,蟲群停止減少了。
紀雲晃了晃瓶子,蟲群貼在瓶壁一動不動,不是錯覺,它們确實不再減少了。跟她和小元抓的蟲子相比,這些蟲子明顯缺乏活力,不管怎麽晃動瓶子,它們都不怎麽動。
到底怎麽回事?消失的蟲群去哪兒了?
等等,小元在車禍現場突然沉睡,真的是因為靈氣消耗過快麽?該不會——
紀雲心猛一跳,再看向韓峥的眼神裏多了些敵意。
他會不會——是小元說的來追殺她的人?她的仇家?
不然他怎麽能看到蟲子并且抓了這麽多?他用礦泉水瓶困住蟲的手法和小元教她的完全不同,但明顯更高明些。
他抓蟲子,到底是用來做什麽?莫非,蟲子不是因為符力散盡消失而是被他消耗掉了?
消……耗?
等等,他真的是在昏睡麽?
紀雲看向還趴在自己腿上的窨鼬,小元和她可以将惡氣轉化為靈氣,那麽,小元的仇人能不能将蟲子攜帶的符力轉化成他們世界的人能用的能量?
她額頭直冒冷汗,焦急地再次呼喚小元,“你安全麽?你不會是跟仇人打起來了吧?”
她這時才想起,小元只說過自己的仇人一定有通天徹地之能,但從沒說過仇人發現她之後會怎麽樣,也沒說他們遇到之後、打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啊啊啊!糟糕!糟糕!
紀雲一瞬間想起好多傳說故事,主角們無一例外地以為自己睡着了,卻在睡夢中砍了龍王的頭什麽的!小元和韓峥,他們該不會不是沉睡了,而是在某一處她看不到的空間裏拼命搏殺吧?
天啊,小元她不會已經被抓走了吧?或者……被害了?!
如果她的仇人和現在的她力量懸殊,不是沒有可能呀。
紀雲胃部一陣痙攣,忽然回憶起小元一次次叫她“靜氣凝神”的聲音,急忙穩住心神閉上雙眼,不一會兒進入內觀狀态,看到一團銀色小球在自己體內安安穩穩趴着,她這才放下心,正要長出一口氣突然感到身旁有一束目光,她轉過頭睜開眼睛,韓峥正雙目炯炯看着她——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