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清醒沉淪
第058章 清醒沉淪
觀衆席一陣驚呼, 就連葉朝影都覺得好他媽的帥爆!
夏馳逸轉過頭來,原地跳了兩下,像一只歡脫的兔子, 他雙手指向傳球給自己的周哲骁。
誇我!快誇我!必須立刻誇我!
“我想咬死你。”周哲骁笑了一下。
我去,這該死的男人不笑就算了,笑起來真他媽性感。
就像是壓抑着興奮的心情, 低調地想要炫耀自己的寶貝。
夏馳逸的心髒好像真的在那一瞬被什麽狠狠掐了一下。他現在好後悔上一節比賽為什麽不跳到周哲骁的身上?小孩子才擊掌,大人就是要瘋狂抱抱!
夏弛逸這個進球, 開局就炸了場。
看臺上的張秀林差點沒喊出來,夏馳逸這傻逼……真的太帥了!
他一個人幾乎過了沁城大學全場。
至少足球隊裏沒有人拿下這樣的戰績!
柯岩咬牙切齒, 瞪向孟霆和何湛, “誰陪他練的包夾突破!”
孟霆也咬牙切齒,懷疑的目光看向楊懷煜,“誰他媽陪他練的對抗上籃!”
楊懷煜認下這口鍋,“是我教的,但我沒想到他敢和孟霆對抗!”
“沒事,到我們了。”
柯岩露出冰冷的表情,一個極其刁鑽的切入, 像是彎刀劃出的弧線,而弧線的頂端連接着的是楊懷煜。
楊懷煜接球之後以極快的速度起跳,帥北和陳船攔截。
更重要的是, 周哲骁就在他的身後起跳,三人空中攔截,驚得觀衆們都無法呼吸。
就連身為裁判的高進書和季波都沒有料到大學生的比賽……竟然能打出這樣的水準!
楊懷煜的眼底是冰冷的光,他一旦出手, 無論換手還是拉杆,被後方周哲骁蓋掉的可能性太大, 他果斷落地之前把球給了前來接應的黎瞬川。
黎瞬川一接球就遭遇夏馳逸的防守,黎瞬川才是最想撲上去咬夏馳逸的那個人。
這個臭小子不但算計他滿場奔跑,到了第四節比賽竟然還有這樣的體力和速度——果然是楊懷煜口中的“小怪物”!
黎瞬川投籃的動作被幹擾,但夏馳逸卻捕捉到了黎瞬川眼底的狡黠以及比普通投籃更大的力氣。
“小心——”夏馳逸高喊着提醒隊友,黎瞬川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傳球。
楊懷煜淩空接球,直接扣入籃筐。
又快又狠。
他轉過身來,一把将黎瞬川擡起來轉了兩圈,“傳的漂亮!”
黎瞬川落地的時候還有些暈乎,看來比起抱抱,他還是更适合擊掌。
比賽的節奏越來越快,雙方驚人的配合,比分一直難以拉開。
周哲骁的進攻速度越來越快,猶如去年那個将沁城大學釜底抽薪的劉溯塵。
他甚至上演了比劉溯塵更加誇張的得分,他剛沖過罰球線,竟然在楊懷煜的面前嚣張起跳,一個三百度空中轉身,晃過了個子最高的孟霆,在何湛面前抛投入籃。
這樣的身體控制能力,讓全場沸騰。
但也燃起了沁城大學熊熊鬥志。
“還他!”楊懷煜扯起了嘴角。
厲害。
這是一種不同于劉溯塵的超然和老練。
沒有大心髒,幹不出這樣的進球。
周哲骁也看向夏馳逸,擡了擡下巴。
夏馳逸也打嗨了,随口就來:“You are so hot!”
柯岩扯起嘴角,“行啊,那給你們降降溫!”
他再度拉起狂潮,在三分線把球傳給了黎瞬川,黎瞬川立刻被夏馳逸和葉朝影包夾,葉朝影忽然搶斷,運球離開,一轉身就被楊懷煜斷球了!
葉朝影被楊懷煜的眼神震住了,那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銳利。
楊懷煜運球沖向籃下,晃過了帥北,面對補防的周哲骁,急剎起跳,投籃命中!
楊懷煜冷冷看着周哲骁,“我沒有短板。”
意思是無論上籃還是投籃都精通。
“巧了,我也是。”周哲骁淡淡地扯起領口擦過下巴上挂着的汗珠。
兩隊你來我往,比分根本無法拉開。
比賽從最後一分鐘,到最後四十秒……三十秒。
觀衆們的心髒懸空,兩位觀戰的教授一個抓緊了衣領,一個保溫杯掉地上了也顧不上去撿,就連籃球隊專屬杠精張秀林都露出了專注的表情,雙手握拳,仿佛彩票即将開獎!
——只要籃球隊這次能贏,他張秀林願意吃一個月的齋!
帥北接傳球,投籃沒有命中,他咬牙怒吼,自己的投籃果然沒有練到家。
何湛和孟霆配合搶下籃板,傳球給了楊懷煜。
楊懷煜一過三分線,就和周哲骁展開激烈對抗,進球路線就快被逼到邊線,不能放棄!不能放棄!
周哲骁當初分析他和劉溯塵之間的差距,就是對抗放棄的太早!
終于接近邊線,楊懷煜本要傳球給前來接應的柯岩,但是第六感讓他知道葉朝影正在來搶斷的路上。
大腦忽然變得無比清晰,時間仿佛被切割成一片又一片,他仿佛看到了無數結局的延伸,他一個無對視擊地傳球,将球砸向了底線的黎瞬川。
黎瞬川接球,在夏馳逸邁步而來的時候交叉橫向撤步,雙軸心讓他沒有亂也沒有摔倒,起跳投籃,球從夏馳逸的頭頂經過了,在無數雙眼睛的矚目下,入籃得分。
112比110,沁城大學微弱優勢贏了寧昌大學。
夏馳逸看着的黎瞬川,對方露出倨傲的表情,指了指自己,“我才是東南賽區第一神射手。”
黎瞬川本來以為夏馳逸會露出不滿的表情,誰知道他只是像看神廟裏雕像的表情看着他。
然後來了一句,“對,你現在應該是!”
黎瞬川的八字眉還沒來得及揚起,夏馳逸又說,“你明年三月就能下神壇了!”
“啊!這個小鬼好讨厭!誰來把他牽走!”
楊懷煜還在調整呼吸。
這場比賽,他盡了全力。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發瘋了。
周哲骁走到他的面前,還是那副寡淡的樣子,“你今年的隊友貌似比去年強。”
“謝謝。”楊懷煜叉着腰,仔細觀察着周哲骁的表情,“如果最後一節比賽是tempo two,我想知道你還有沒有tempo three。”
“看情況吧。”周哲骁淡聲道。
“看什麽情況?”
周哲骁看向正纏着黎瞬川交流橫撤步的夏馳逸,,“看他還有沒有自己的tempo three。”
同學們起立,給予他們熱烈的掌聲。
雖然輸了兩分,而且還比對方多出兩次換人機會,但在座的各位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們的籃球隊真的很強。
前排的三個足球隊隊員向後貼着椅背,不約而同呼出一口氣來。
這時候,班長的腦袋忽然從後排探了過來,“我等了十多秒了,你們竟然還沒有開啓冷嘲熱諷的模式嗎?”
張秀林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班長!你不要總這樣忽然出現,會把人吓出心髒病的!”
“我可不是忽然出現,我拍你肩膀好一會兒了!”班長笑嘻嘻地說。
張秀林的另外兩名隊友看着他,都有一些猶豫,腦子裏也在想一些陰陽的詞。
“走吧。”張秀林站了起來。
“就這?”班長笑着問。
“班長,你還想要我說什麽?說他們換了兩個隊員了還輸給了沁城大學2分?”張秀林深吸一口氣。
“但是我們這邊夏馳逸、周哲骁還有葉朝影都是大一的啊。”張秀林的隊友下意識就找出了理由。
“對啊,他們都是大一的,已經和全國第三交手了。我們也是大一的,還在替補席呢。”
說完,張秀林揣着口袋,跟自己的兩個隊員走了。
到了離場的時候了,淩煥臻想要請兩位教授先走,沒想到一位靠着椅子說自己要再緩緩,另一位這才想起要找回自己的保溫杯,淩煥臻一個大個子,趴在地上幫教授找杯子。
楊懷煜用毛巾把自己擦了一遍,整場比賽打下來,興奮的時候感覺不到,但是現在他的小腿在抖。
柯岩就在他的旁邊,低着頭,“我的……心髒還在跳……這個練習賽打得就像總決賽……”
“阿岩……”
“幹嘛?”柯岩拿着一瓶運動飲料,擰了半天沒擰開,然後撒氣一樣放在楊懷煜的手裏,“給老子……打開……”
“阿岩,我有你真好……”楊懷煜側過身來,靠在柯岩的身上。
那場輸掉的比賽,他已經沒那麽在意了,因為他有了與自己匹配的隊友。
柯岩壓根撐不住他,朝着另一側倒下,正好壓在了黎瞬川的身上。
黎瞬川已經弱不經風了,直接倒了下來,如同多米諾骨牌。
最後是何湛一人承受了全隊的壓力。
“你們還是人嗎——”
一整支隊伍足足安靜了三十多秒,還沒有從這場比賽的餘韻裏走出來。
楊懷煜用最後的力氣打開了那瓶飲料,遞給了柯岩。
“我難以想象,如果周哲骁從第一節比賽就用自己的節奏和我打,我們會有怎樣的結局。”
柯岩剛要喝一口,就被這句話整得徹底沒了心情,“大佬,你真的要這樣恐吓我嗎?他第四節……已經刷新了我的認知。你能和他勢均力敵……我他媽都開始崇拜你了……你現在告訴我,他可以從第一節到第四節都保持這個強度?”
楊懷煜低聲道:“相信我,他可以。”
柯岩才倒吸一口涼氣,旁邊的黎瞬川忽然像小孩子沒有得到心滿意足的玩具,忽然在地上蹬踹了起來。
“啊啊啊啊……夏馳逸……他涮了我足足一節比賽……”
“你現在才回過味來嗎?我不是已經提醒過你了?”楊懷煜無奈地問。
“問題是我現在像一只死狗……他還精神抖擻……”黎瞬川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哭腔,仿佛時間倒流,回到了他失戀的那一刻。
大家艱難地撩起眼皮,看着對面,夏馳逸跟何彬站在一起,兩人還在模拟黎瞬川的最後一球。
不知道說着什麽,夏馳逸看了過來。
黎瞬川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低聲念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孟霆雖然有氣無力,卻仍舊要幸災樂禍,“根據我的了解,他會過來,他一定會過來……”
何湛:“囧黎,你成功吸引了他的視線,他一定會來把你掏空。”
關于這點,陪夏馳逸練過包夾突破的二人深有體會。
“可我已經被掏空了啊……”黎瞬川的表情變得更喪了。
“他來跟你說什麽,你就回答‘我不記得了’。”楊懷煜笑着給黎瞬川支招。
一步、兩步、三步……黎瞬川閉上了眼睛,假裝睡着,但是夏馳逸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彎腰蹲了下來,雙手就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掌心燙燙的,黎瞬川第一次感到羨慕——年輕人火力真猛。
“黎瞬川,黎瞬川你睡着了嗎?你不能在這裏睡,會着涼的。”夏馳逸真誠又體貼的聲音響起。
旁邊的柯岩低着頭,壓低了聲音說:“不要看他的眼睛。”
黎瞬川低着頭,閉着眼睛,任由夏馳逸繼續溫柔地輕輕晃他。
“能教教我你最後一個橫撤步嗎?我跟何彬試了好幾遍,都走步了,但是你沒有走步,太靈巧了* !”
黎瞬川謹記隊友們教給他的答案,“我……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怎麽會啊!那可是神來之筆,完全超出我的預料之外!”
黎瞬川在心裏瘋狂OS:當然要超出你的預料之外,不然就被你蓋掉了啊!而且你現在叫我重來一次,我根本也辦不到了!那是我被你逼到沒有辦法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你竟然還要我重來一次?我根本不想重來一次!
說那是“神來之筆”?
我也覺得是。
但是現在神明已經不再眷顧我了,我真的不記得那個橫撤步是怎麽回事了……
“就連師……焦穎風都說你這個橫撤步投籃很有大将風範,不愧是東南賽區第一神射手。”夏馳逸在黎瞬川的面前蹲了下來。
什麽?焦穎風也說這個橫撤步很厲害嗎?
黎瞬川撩起了眼皮,就看見夏馳逸撐着膝蓋半蹲在自己的面前,用明亮的、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說“走吧,我們逃學去游樂場吧”。
這是敵方的戰略,我必須趕緊閉眼。
但是黎瞬川的手腕已經被夏馳逸拽住了。
“走吧,焦穎風在那邊等我們呢?說是要一起聊聊你的投籃!”
什麽?焦穎風要聊聊我的投籃?
空槽的體力已經不可能透支,當黎瞬川被拽離板凳的時候,身邊的隊友們發出了一聲嘆息。
“唉……必然的結果……”
“至少‘喪黎’看着麽有那麽喪了……”
“不愧是寧昌‘收哥機’啊。”
“我們最後的防線黎瞬川終于還是被攻破了。”
這時候,淩煥臻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喲,沁城大學的王牌,還有沒有力氣來交流一下?”
“體力上的交流沒有,腦力上的勉強可以。”楊懷煜說。
“怎麽樣,我們模仿去年慶大的打法,還算像樣吧?”淩煥臻抱着胳膊問。
楊懷煜擡起頭來:“如果不模仿慶大,就用寧昌大學本來的節奏呢?”
“具體你指什麽?”
“如果一上來,你們就是第四節的節奏呢?周哲骁馬力全開,和夏馳逸雙星相伴,葉朝影全場提速,我們還能贏嗎?”
淩煥臻笑着摁了一下楊懷煜的頭頂,“你就是總設想‘如果’,所以才會幾個月過去了,還那麽在乎和慶大的輸贏嗎?”
楊懷煜愣了一下。
“我只知道在這場比賽之前,周哲骁把你的比賽錄像看過很多遍,甚至于這兩天和你的一對一,他也在研究你、感受你、适應你甚至學習你。你在他的心裏是一個高手,值得被放在顯微鏡下研究。”
聽到這裏,楊懷煜回以同樣的笑容,“也許,這場比賽對于周哲骁來說也是一場測試——對付我這樣的對手,到底能不能把體力留到第四節再爆發?現在看來,如果真在分區賽碰面,大概第二節比賽他就要爆發了。”
“不會,從第一秒開始,我就會開始摧毀你。”周哲骁的聲音從淩煥臻的身後傳來。
“謝謝。”楊懷煜向周哲骁伸出手,“你成功恐吓到我了。”
周哲骁皺了皺眉,還是選擇拍了一下對方的掌心,“不用謝,我也打得很盡興。”
楊懷煜心裏知道,論一對一,自己馬力全開恐怕也會略遜于周哲骁。
只不過周哲骁的隊友如果再成長一點,還有小怪物夏馳逸最後補防的反應再快一點,結局就會逆轉。
再看看黎瞬川,他不知道和焦穎風談論什麽,不斷點頭,看來也收獲不少。
帥北走到了夏馳逸的面前,剛要說什麽,夏馳逸笑了,“還有三個月呢,你會練好的。只要你需要,我就會陪你練。”
帥北沉默了兩秒,然後“嗯”了一下。
“咱們争取分區賽的時候,你也能射三分球!”夏馳逸露出明晃晃的笑容來。
帥北轉過身去,他覺得夏馳逸過分了:我要是能投三分球,你不就有了全場劃水的理由?
淩煥臻和周哲骁并肩走,故意湊近了說:“不容易啊,大魔頭——你輸球了。”
“嗯。”周哲骁轉身。
“我以為你會很不爽呢。”
“為什麽要不爽?輸球本來就是常态,贏永遠都是暫時的。”周哲骁回答。
“那是因為你在模仿劉溯塵的打法。如果開場就用你自己的節奏,沁城大學可能會贏不了。”淩煥臻笑着說。
“沒有什麽‘如果’。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帥北、杜河還有葉朝影還需要磨練。夏馳逸的賽場經驗也略遜于黎瞬川。”
淩煥臻看着周哲骁,表情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是的,周哲骁可以單槍匹馬打敗楊懷煜,但是沁城大學配合起來卻能壓制寧昌大學。
要贏就整個球隊一起贏,這才是周哲骁的目标。
帥北回到了板凳席,坐在了杜河的身邊,杜河的頭上仍然蓋着毛巾。
“還有三個月,來得及。”帥北說。
“我從來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會輸在體能和力量上……”杜河仍舊很喪氣。
淩煥臻嘆了口氣,在杜河的身邊坐下,“杜河,你本來以為自己會輸在什麽上?”
“不夠靈活,笨拙,運球過人太慢……之類。”
“行,接下來,我會着重加強你的運球過人訓練。”淩煥臻說。
“什麽?不應該是體能和力量?”杜河一擡頭,腦袋上的毛巾就掉下來了。
淩煥臻摟着杜河的肩膀笑了,“因為在我看來你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啊。在這場比賽裏,帥北随時要配合周哲骁的突傳,所以你經常要一個人頂住來自孟霆何湛兩個人的壓力。敵我雙方都有水平很高的射手,所以我們比賽的射籃概率也比以往要高,有射籃就會有失誤,有失誤就會産生籃板球。這就導致你要非常積極拼搶籃板球。你能打滿三節比賽,遠超我這個教練的意料之外。”
杜河愣愣地看着淩煥臻。
帥北也摁了摁杜河的肩膀,安慰道:“好了,連我都在練習射籃了,教練安排你加強運球過人的練習,不會有錯的。”
此時的黎瞬川不斷地向隊友發出SO號,因為夏馳逸竟然拉着他在場邊練起了急剎橫撤步快投。
“你投啊,我來防守你!”夏馳逸壓低了重心,雙手将褲腳向上扯了扯。
他眼睛裏的光幾乎要閃瞎黎瞬川的八字眼。
假的吧……比賽已經結束了……為什麽還要打球……我的手臂擡不起來了。
黎瞬川非常敷衍地拉了個橫撤步,身體下意識沉球,就被夏馳逸打掉了。
“不是這樣的啊,你最後一球很輕快……”
黎瞬川終于忍不住了,開口道:“夏馳逸……我現在不是殘血,我已經死了,退出游戲的那種。”
夏馳逸忽然反應了過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我還有力氣,就以為你也……”
這時候,何湛和孟霆過來,一個拍了拍夏馳逸的肩膀,另一個把黎瞬川背了起來。
“你別介意,他就是這樣。一旦比賽結束,就立刻清空體力槽。”
夏馳逸目送他們逃命一般離開。
“要練橫撤步投籃?”周哲骁的聲音響起。
“嗯。我現在手感特別好,我想立刻練。”夏馳逸拍了拍球。
剛才的比賽太激烈了,黎瞬川的最後一球讓他有一種命懸一線的感覺,至今沒能清空大腦。
他現在好像幹不了別的事情了。
“行吧,我來防守你。”周哲骁說。
兩人就在籃球館裏練了起來。
葉朝影的聲音傳來:“你倆練差不多就行了啊!周哲骁你不要太放縱他!”
當隊友們也撤離,籃球館裏就剩下他們兩人了。
夏馳逸不斷地橫撤步,掌握着這種以雙腳為重心,注意中軸腳不要走步的防守。
整個空曠的球場裏,就只剩下夏馳逸運球的聲音,以及兩人的球鞋和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響。
周哲骁的雙眼很冰冷,夏馳逸的一舉一動,一點點重心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觀察,不斷地橫撤,不斷被對方切球,夏馳逸以為自己會很煩躁,但他發現,自己隐隐期待着,對方的每一次逼近。
周哲骁的防守越緊逼,夏馳逸心底某個角落就越是興奮。
他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一個自不量力的獵人,一點一點,把另一個經驗老道又深謀遠慮的捕獵者引入自己的陷阱裏。
不知道打了多久,也許幾十球,也許上百球,周哲骁觀察着夏馳逸的膝蓋,預測到了他的橫撤步時機,提前跨步切球,但是他沒想到那是夏馳逸的假動作,他一個輕巧的□□拉回,後撤步投籃。
“哈哈哈,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傻兮兮一直在你面前練橫撤步啊!”夏馳逸進球了,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來。
周哲骁明明被涮了,心髒卻被對方拽來拽去,卻只能面無表情地說,“洗個澡,回去吧。”
“嗯,回去。”
夏馳逸轉過身去,背心已經汗濕了貼在後背上,勾勒出腰部的線條來。
他彎下腰,把落在地下的籃球撿起來,被器械訓練加強的臀肌飽滿而充滿韌性。
周哲骁站在他的身後,沉默地注視着他。
夏馳逸的手繞到身後,把背心拽了出來,脊椎的線條向下延伸,沒入球褲裏。
周哲骁繼續沉默,如果邁出一步都會牽扯到血液的流動,他只想此刻的自己完全靜止。
夏馳逸進了更衣室,找出了自己換洗的防水袋。
“獨享二十個人的淋浴空間!我去,這是葉朝影的褲子吧?這家夥怎麽又搭在水管上,到底什麽毛病啊?要幫他帶回去嗎?”夏馳逸揚高了聲音,問周哲骁。
夏馳逸等了一兩秒,也沒有聽見周哲骁的聲音,心想,這家夥怎麽這麽慢啊。
夏馳逸照例選了最靠裏面的淋浴間,關上門打開了水。
當熱水從頭頂上灌下來,夏馳逸才感覺到了從頭到腳的疲憊,甚至很想就這樣淋着熱水睡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距離自己很遠的隔間被打開,聽腳步聲像是周哲骁。
奇怪,周哲骁怎麽沒選我旁邊的淋浴間?
“周哲骁——是你嗎?”
過了一會兒,對方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夏馳逸“哦”了一下,打了滿頭的泡泡。
閉着眼睛正在淋浴的周哲骁,正要把手腕上那個起球的護腕摘下來,毛球的顆粒感讓他神經一陣輕微戰栗,眼前是夏馳逸緊緊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一刻周哲骁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對方的獵物,但是他還是心甘情願被他拖拽着,忽遠忽近。
越是清醒,就越是明白自己在沉淪。
周哲骁的呼吸壓抑在喉間,他有時候覺得……夏馳逸比奧布萊恩獎杯還要高遠。
他把那個護腕套在了另一個地方,他的額頭貼着冰冷的瓷磚,比賽之後某種強烈的想要占有的欲望爆表般遞增,他選擇遠離他,能聽見他的聲音,卻碰不到他……
這算是周哲骁僅有的保護他的方式了吧。
護腕的毛球帶來的細膩的觸感,讓周哲骁更加難以從“夏馳逸”這三個字裏超脫。
周哲骁把花灑開到了最大,腦海裏是夏馳逸給他的那一記傳球,在心髒上輕輕震動。
他投籃時候伸長的胳膊,他送走籃球的指尖,他柔韌的腰身,一切達到平衡的完美。
You are so hot.
就像催命符。
感覺周哲骁的淋浴的水聲離自己很遠,這讓夏馳逸非常不習慣。
以前周哲骁都是靠着自己洗澡的,今天怎麽回事?
空間大了,他人就飄了?還是楊懷煜太厲害了,這家夥看不上我夏馳逸了?
不行,這樣洗得很不爽!
夏馳逸把花灑一關,把東西胡亂往袋子裏一塞,快步沖了出去。
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腳底還沾着洗發水的泡泡,滑出去的剎那,他感覺自己即将表演花滑裏的蟹步下腰……他憑借超敏捷的身手翻了個身,但另一只腳卻更不給力,又狠狠滑了一下!
心髒差一點從嗓子眼裏吐出來。
他在最危急的那一刻,用防水袋墊住了自己,摔趴在了瓷磚地板上。
“嘩啦——邦——”的聲響傳來。
周哲骁的肩膀一顫,他以為是夏馳逸又來使壞敲他的門。
嘩啦啦的水聲外,好像有隐隐的哼唧聲。
周哲骁關掉了花灑側過臉,看向最角落的位置,夏馳逸并不在那裏。
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拽過毛巾一圍,周哲骁推開門,眼前的場景讓他的瞳孔一震。
“夏馳逸——你怎樣了!”
“你不用過來!我可以自己起來!”
夏馳逸擡了擡手,咬緊了牙關,胳膊肘撐在地上,他的後腰上蓋着一條白色毛巾,應該是聽見周哲骁關水的時候立刻給自己蓋上的。
他試圖翻身,兩條腿繃出讓人心髒緊繃的線條來,白色的毛巾很窄,周哲骁只要蹲下來就能看到致命的陰影。
從後頸到耳廓,夏馳逸的皮膚逐漸變成了粉紅色。
他拽着毛巾站了起來,又要彎腰去撿防水袋。
周哲骁感覺自己好不容易驅逐出去的猛獸又要歸山,他壓低了聲音說:“站着別動,我來。”
夏馳逸僵在當場,一動不動。
“你頭上洗發水都沒沖掉,跑出來幹什麽?”
“……找你。”
“你是小學生嗎?”
夏馳逸沒好氣地把防水袋拿了過來,放進周哲骁隔壁的淋浴間裏,打開了水龍頭,開始沖頭頂上的泡泡。
周哲骁深吸一口氣,他站在隔間的擋門外,可以看到夏馳逸的肩膀和脖子,深吸一口氣,他側過臉問:“有沒有摔傷哪裏?”
“沒有。”夏馳逸的聲音悶悶的。
“那麽大聲響,你确定?”周哲骁又問。
“都說沒有了!那是防水袋砸地上的聲音!”
夏馳逸徹底沒了淋浴的心情,草草地沖了一下,套上了T恤出來,發現周哲骁還圍着毛巾就站在門外。
身上的水漬還沒有幹,從腰腹部滑落,順着腹外斜肌的紋理流進了毛巾裏。
夏馳逸的耳朵嗡嗡響,心想自己又不是沒見過,怎麽每次見都這麽沒出息……
他的腳剛要邁出去,周哲骁的聲音忽然響起,“拖鞋踩毛巾上,擦幹了鞋底再出去。”
夏馳逸愣了一下,這才看到了地上鋪着的毛巾。
那不是周哲骁的嗎?
這家夥挺愛幹淨的啊,怎麽舍得把毛巾扔地上?
“快點,我還要洗。”
聽到對方這麽說了,夏馳逸忍着心痛的心情,趕緊把拖鞋在上面踩了踩。
“等我一會兒。”周哲骁擡起手,像是要摸一下他的頭,但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他即将收手的時候,夏馳逸把自己的腦袋靠了過去,在他的手心裏碰了一下,某人的心髒也跟着被撞了一下。
“知道了。”
說完,夏馳逸就出去了,坐在更衣室裏玩手機。
周哲骁重新打開了水,扯下腰間的毛巾時,他無奈地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夏馳逸開了一局游戲,但是心情完全沒在游戲上,基本是豎着耳朵聽浴室裏的水聲。
他知道有時候周哲骁淋浴很快,五到八分鐘就會出來。
但是有的時候會很久很久,久到夏馳逸憋急了得去借其他寝室的廁所。
這一次,果然超過了五分鐘。
夏馳逸穿着球鞋,站在淋浴間的門口喊了起來:“周哲骁,你快一點,我好餓。”
對方沒理他。
夏馳逸習慣了,也不生氣,繼續抱着手機,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按動。
他打游戲太菜,被人罵了。
“喂,我被人罵了……連我的尺碼都被攻擊了!”
這一次,周哲骁反而選的是最靠裏面的隔間了,夏馳逸不想再滑倒,只能門外等着,兩人之間忽然有了天南地北的距離,他都不知道周哲骁有沒有聽見,怎麽還不教他怼人。
夏馳逸幹脆吹起了口哨,随着戰局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拉長一會兒轉彎。
周哲骁低着頭,嘴唇微微張着,水流通過他的鼻尖低落下來,夏馳逸的口哨聲在空曠的浴室裏回蕩,周哲骁壓低了的聲音很有穿透力地傳來:“你跟他說,別把開塞露當唇膏使!”
說完,夏馳逸隐隐覺得對方好像喘得有點厲害。
夏馳逸這一局剛好贏了,可以正大光明地回怼罵自己的人:[哥們兒,可不興開塞露當唇膏使的哈!]
對方又罵了一句,然後走了。
夏馳逸看了看時間,周哲骁這一波洗了得有十二分鐘了。
好無聊,夏馳逸剛吹了個《喜羊羊與灰太狼》的前奏,周哲骁的警告聲再次傳來:“你要是再吹,我就把毛巾塞進你嘴裏!”
夏馳逸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哪一條啊?”
回完之後,周哲骁的反應先放一邊,夏馳逸卻覺得自己可以用腦袋去撞牆了。
什麽哪條毛巾?
周哲骁總共就兩條毛巾,一條被鋪在地上讓夏馳逸擦鞋底了,還有一條他圍在腰上……
肯定是地上那條啊!
難不成腰上那條,那不等于……
夏馳逸倒吸一口氣,在周哲骁警告眼神掃過來之前先一步轉身,回到了更衣室的小角落裏,乖巧地拿出藍牙耳機,一邊聽音樂,一邊回複葉朝影的微信。
葉朝影:[你倆住籃球館了嗎?淩煥臻難得大放血,請沁城大學的友人們吃羊肉炖粉條啊!再不來,粉條裏的湯都沒有了!]
夏馳逸:[吾皇沐浴中,如果我再催他快一點,陛下就會用擦腳巾來堵我的嘴。]
葉朝影:[好吧,你們慢慢來。湯也沒了。]
周哲骁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夏馳逸戴着藍牙耳機,閉着眼睛,手指在空氣裏輕輕點着,嘴裏跟着音樂輕哼那首《Gingerbread Man》,只不過性感又暧昧的曲調被他哼得就像兒童歌曲。
他的鼻尖上有微微的水漬沒有擦幹,更衣室頂燈折射在他的鼻尖上,仿佛他正搖頭晃腦地追逐一顆星星。
周哲骁無聲地走了過來,就站在夏馳逸的面前,直到他的鼻尖蹭過了周哲骁的衣服,他嗅到了那一股熟悉的橘子沐浴露味道,這才睜開眼睛,揚起頭發現周哲骁就在自己的面前。
耳機掉下來的瞬間,周哲骁伸手接住了,然後熟練地從夏馳逸左側的口袋裏把電池倉拿出來,把耳機放進去。
“大佬,你知不知道自己洗澡洗了多久啊?”夏馳逸指着手腕問。
周哲骁沒有回答,而是在夏馳逸的面前蹲下。
“二十八分鐘啊!還沒算上前面洗的時間!你是不是在裏面把衣服都手洗了一遍啊!”
此時,周哲骁的手掌扣住了夏馳逸的腳踝,雖然隔着襪子,夏馳逸卻能清晰感覺到被包裹和支撐的力量,以及對方掌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