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第50章 50
柏郁和卡爾結婚這件事, 目前為止只有埃比爾一蟲知道。柏郁的大腦飛速運轉,打了個很馊的時間差,向溫特解釋道:“很抱歉沒有告訴你, 我和卡爾上個月剛剛結了婚。雖然這是件喜事, 但你正經歷着蟲生最痛苦的事, 我不敢向你分享我的喜悅, 本打算以後你身體好些了,再告訴你的。”
“我實在怕你激動到昏過去。”
溫特嫌棄地皺起小臉,“我有什麽好激動的,不就是娶個雌君嗎?你會娶, 我也會娶,我激動什麽?”
柏郁:“你會嫉妒我比你先娶。”
溫特:“…………”
柏郁拉了拉卡爾的手,示意他不必再護着自己。
然而卡爾完全沒動, 目光銳利地盯着溫特身後的達倫, 他讨厭極了這只雌蟲, 更讨厭打不過對方的自己。
但達倫只是輕飄飄地看了卡爾一眼, 随後向門外的埃比爾、路然解釋了兩句, 支走他們後, 将房門關上。
他看到柏郁朝他遞了個眼神:你別忘了我們說好的!
溫特并沒有被柏郁帶偏,依舊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要偷偷結婚?你娶卡爾, 是什麽見不得蟲的事嗎?”
溫特問得很單純很無辜。
聽的蟲就有點心驚了, 柏郁注意到卡爾臉色一變, 好像變得有點委屈,兩眼控訴着“我真見不得蟲嗎?”
柏郁頓時汗流浃背。
眼看着要圓不下去, 達倫伏在溫特耳邊輕聲說了點什麽, 後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不一會兒, 他的神情裏就充滿了憐憫。
——柏郁只有他這麽一個朋友,他們親如兄弟,他受傷瀕死,柏郁自當為他“守孝”兩年,不能公布任何喜事。
溫特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他摸了摸下巴,鄭重其事地說道:“好吧,你結婚這件事我就當作不知道。”
柏郁:“?”
一秒鐘的沉默過後,柏郁向達倫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溫特摸索着,找到柏郁房間裏的沙發,然後癱在了上面。達倫和卡爾知道他們倆有話要說,就一同退了出去,等到房門阖上,卡爾就轉頭對着一旁的達倫說道:“我們,打一架。”
“好。”
兩只雌蟲一拍即合,在路然不解的目光下,結伴去了訓練場。
而房間內,柏郁拉了一張椅子,坐到了溫特的身邊,“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溫特擡起指尖,精神觸手随之而動,在柏郁的眉心輕輕一點,後者的精神域毫不設防地對他開放,他因此暢通無阻地注入了自己的精神力,在絕對信任的情況下,柏郁精神域的那點堵塞,很快就被疏通了。
雄蟲并不像傳到首都星那般受了重傷,換任何一只高等雄蟲都能為柏郁進行治療,溫特之所以讓埃比爾誇大說辭,一來是找個借口進入日耀星,二來是想試探一下那些蟲。
很奇怪,他們似乎視他為眼中釘。
溫特感嘆道:“诶,你說,我這一生也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只小心翼翼地完成我的學業和我的事業,他們怎麽就容不下我呢?”
柏郁:“……”
柏郁上瞧下瞧,左望右望,說道:“誰?誰戰戰兢兢?誰如履薄冰?在哪?哪呢?我怎麽沒瞧見?”
溫特擡手,精準無誤地給了柏郁後腦勺一巴掌,雄蟲痛呼一聲,抱着腦袋罵罵咧咧道:“你是不是裝瞎的?!”
溫特又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并說道:“你結婚你不告訴我!”
柏郁徹底老實了。
他覺得這事能讓溫特占理一百年。
“好好好,我是只壞蟲。”柏郁順手拿起桌上的一顆草莓,塞進了溫特的嘴巴裏。
溫特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說道:“誰送的?”
日耀星的天氣和環境并不适合植物生長,而且就他所知,日耀星也沒有人工種植基地——這裏的雄蟲少,費那麽大勁把這東西種出來也沒什麽客戶,成本上還不如直接從他星購買。
“哦,皇室送的,讓你試試毒。”
“……”
溫特有點想把草莓吐柏郁臉上,但那太有損他的形象,所以忍住了,“你真的很讨蟲厭。”
“好了,逗你的,沒有毒,我先替你試過了。”柏郁手肘撐着沙發扶手上,單手托腮看着沙發上柔若無骨癱着的小雄蟲。
他又遞了一顆到溫特的唇邊,後者別過臉去,拒絕他的投喂,“你肯定把沒有毒的都嘗了,然後把有毒的留給我。”
溫特鼻尖微動,嗅着草莓的香甜,偷偷咽了咽口水。
“不是皇室送來的。”
柏郁見他忍得厲害,控制不住彎了唇角,雄蟲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否則肯定又要炸毛,“我知道你要來,請求軍雌幫我買來,今早才剛從他星運來的。很新鮮。”
溫特愣了一下,“很貴。”
這筆錢對于溫特來說雖然沒什麽,但要是換成柏郁,起碼得傾家蕩産了吧?
他一言難盡地問道:“你現在該不會兜裏只剩兩個星幣了吧?”
“溫特,我覺得這本來應該是個很感動的話題。”
溫特沉思片刻,“你就算為我傾家蕩産,我也不會感動的。而且說真的,你真是我認識的蟲裏,最最最窮的一個,你要想傾家蕩産真是太容易了。”
“溫!特!!”柏郁咬牙切齒地念着雄蟲的名字,同時收回了投喂的手。
誰料雄蟲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口叼走了他手上的草莓,一邊得逞地笑,一邊品嘗戰利品。
柏郁覺得有必要為自己正名一下,“我現在不窮!兜裏也不止兩個星幣。”
“唔。”溫特舔了舔指尖上的草莓汁水,看得出來柏郁花了大錢,草莓很甜,他很喜歡,“所以你現在可以過得很好了,對嗎?”
他朝着柏郁伸出手,示意對方再給他一顆,同時感嘆道:“柏郁,你終于也有自己的家了。”
柏郁忽然鼻尖一酸。
一晃十一年時間過去,經歷過排斥、崩潰、反抗,但他終究還是選擇留在了這個世界。
他将又一個草莓輕輕放到溫特的手心裏,低聲道:“是啊,我終于……也有家了。”
“可是你結婚了不告訴我。”溫特把草莓塞進嘴巴裏,臉頰因此鼓了起來,他哼了一聲,繼而說道,“我結婚也不告訴你!”
柏郁:“……”
這種事情也不服輸嗎?!
*
溫特和柏郁在房間裏聊了多久,達倫和卡爾就在訓練場打了多久,總共十個回合,卡爾十負零勝。
面對這樣慘烈的結果,這只雌蟲都死活不肯結束,只一次又一次地從地上爬起來,再向達倫宣戰。
圍觀的雌蟲們都看不下去了,這完全是單方面的“屠殺”。
等到有蟲來向達倫傳話,說溫特找他,達倫這才開口終止了這場比武。他低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滿臉不甘的雌蟲,後者吐出一口血沫,死死地盯着達倫,“我一定會變得更強的。”
達倫淡淡道:“我也一樣。”
他越過地上的雌蟲,加快腳步去往溫特身邊,到了最後,他甚至是用跑的。
等到了柏郁的房間門口,達倫這才放緩了步子,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和衣服,讓自己看起來更得體一些。他擡手敲了三聲,随後轉動門把手,将門打開。
——溫特正歪倒在沙發上,銀發因他的姿勢而變得有些淩亂,但即便是這樣也頗有美感,居家慵懶風的小雄蟲永遠能讓他的心柔軟下來。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溫特的耳朵立即對準了他的方向,再然後是眼睛。明媚從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溫特的身上,這使得溫特看起來正在閃閃發光。
“達倫!”溫特朝着達倫伸出雙臂。
于是他毫不遲疑地跑了過去,用力地将溫特抱在自己的懷裏。
“嘶。”柏郁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溫特長這麽大還沒被雌蟲勒死,也挺不容易的。
他不願再看,低下頭卻不小心瞥見了自己手腕上的紅痕,頓時悲從中來——他也挺不容易的。
雌蟲在床上,比他想象中的可怕多了。
思及至此,柏郁突然想起了溫特脖子上的那個吻痕,想到對方也會經歷這樣“可怕”的事情,心裏平衡了許多。
他打包票,溫特一定比他更慘!
達倫抱起溫特,離開了柏郁的房間。
埃比爾原本安排溫特住回他原來的那個房間裏,但他拒絕了該軍雌的好意,那跟明晃晃地說自己就是溫塞斯有什麽區別。他讓埃比爾另外給他安排了新的房間,達倫擔憂他的身體健康,主動提出要在他的新房間裏打地鋪,溫特同意了。
事實上他們經常睡在一張床上,何必多此一舉地打個地鋪,溫特決定晚上再好好地和雌蟲說教說教,他們是一家蟲,不必那麽客氣。
溫特拿出一瓶精神力修複藥水,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他察覺到達倫此刻的心情,正寫着“不爽”兩個字。
等他們回到了房間,房門被阖上,溫特這才好奇地問道:“你怎麽了?”
這個情緒是在達倫見到他和柏郁之後才産生的,也就是說,情緒的來源是他或者柏郁,而不是其他蟲。
他做了什麽惹達倫不爽的事了嗎?
“你很信任柏郁。”
“比信任我還要信任他。”
溫特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也不明白達倫為什麽會這麽想,他手裏喝空了的精神力修複藥水被雌蟲抽走,随後他便被放倒在了床上。
溫特困惑地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你當初懷疑我是穿越者,百般試探,但你對柏郁就不這樣,你不試探他。”
“……”
溫特無奈地解釋:“他是雄蟲,他還有雌君,他像是要攻略我的蟲嗎?”
達倫啞口無言。
他沉默半晌,依舊接受不了這個解釋,于是握住溫特的手,張口咬住,直到雄蟲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排淡紅色的咬痕。
達倫欣賞着自己的傑作,氣頓時消了一大半。
溫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他默默在心裏記下了自己新發現的哄雌蟲高興的辦法——那就是讓雌蟲咬他一口。
以後他要是惹阿蘭恩、雙胞胎、路然他們不高興了,也許就能用這個辦法哄他們一下?
他在心裏衡量了一下,覺得自己最多能接受每隔三天被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