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密室座談真相迷離03
密室座談真相迷離03
怪老頭摸着胡子低頭深思,過了好一會兒都不出聲,我叫了他幾聲,也不吱聲。
我走過去,看他滿臉的胡須和頭發,一時不知道從哪裏下手,索性一把把頭發從眼下撸到頭頂,露出他的上半張臉,雖然眼角有許多細紋,但能看出他年輕的時候應該長得還不錯。
“喂!老頭,裝死就沒有意思了!”
回應我的是他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好家夥,站着睡着了!
為了能觀察到他的表情,更為了能發洩我心中的不滿,我把他眼前的一大捧頭發編成了兩股麻花辮,像兩條毛蟲垂在眼前。
捉弄完怪老頭,我繼續和地上的三人聊天。
“我相信夏皎皎不會無緣無故地找我麻煩。”我說。
夏皎皎雖然陰險狡詐,但他有兩點好,講道理,且不會随便傷人性命,這也是我為什麽敢在小白的刀下謀劃剛剛那一出。
“那你還!”小白激動地連話都說通順了,然後憤憤地吐出口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桎梏,他們的桎梏都在于不夠狠心。
任鳥飛嗚嗚地表達他的不滿,身體也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出于人道主義考慮,我給萬木春和小白都留下了遮羞的褲衩,唯獨這個至今還沒透露所屬哪方的小子,我把他扒了個幹幹淨淨。
看着他,我只覺得眼疼。
“啧,但我和你們可不熟呀。”我說,“我得謹慎一點,不然你們瞞着夏皎皎把我卡嚓了,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鬼地方,我找誰哭去?找閻王嗎?”
小白把臉撇到一邊,似乎不滿我的話。
我挪到他眼前,說:“跟你們談個合作。”
他擡眼看我,那雙滾圓的眼裏出現我在夏皎皎身上看到過的精光,他說:“我,我不接受,這這樣,談條件。”
這麽說就是有戲喽?我還沒說怎麽合作呢,難道這已經是他們的底牌了?
他喊了“春”字,把話語權交到萬木春手上。
萬木春:“可以合作,但先放開我們。”任鳥飛嗚嗚應和。
我瞥他一眼,說:“等會再找你。”
“放是肯定會放的,不着急。”我說,“我的要求很簡單,跟着我。”
沒有利益關系的合作就是一盤散沙,但眼下,除了羌十二,沒有人站在我這邊,如果能和萬木春、小白達成合作,我的勝算就會更大。
怪老頭的胡子抽了抽。
萬木春:“我們需要進去,必然會跟着你,這一點,你無需憂慮。”
“我還需要知道,你們為什麽一定要進去?”
萬木春和小白對視一眼,很是猶豫。
我提醒他們:“我是誰,不用我再具體介紹吧。”
小白點了下頭,萬木春說:“簡單來說,我們只是拿到了地下城的地圖,最初的目的也是這座地下城,但正如你所見,這裏面解釋不清的事實在太多了,所以這次行動就是為了弄清楚這些問題。”
“你這說了和沒說一樣……況且這可不像夏皎皎的風格。”我吐槽道。
“聽,聽他,說,說完。”小白斥道。
萬木春繼續說:“三門書院并不止有夏院長一個人,這一點你應該很明白。”
“你的意思是,第一次行動并不是夏皎皎牽的頭?”
“對。最先拿到地圖的人也不是他,我和小白也沒有參與那次行動。”
小白插話道:“他,他,可以,作證。”他指的是怪老頭。
“所以這背後到底有什麽緣由,我們也不得而知。”萬木春皺起眉頭,“那次行動中我們的人全都失蹤了,院長組織第二次行動就是為了查明真相,至于為什麽說你有鑰匙……”
他和小白齊齊地看向我。
“跟我有關?”
“是,院長接到一封密信,這封信是你發給他的。”
這,這可太驚悚了!
“我什麽時候給他發過密信?”我否認道,“我從來沒有發過什麽密信,夏皎皎看差了眼吧!”
“不可能,我們對密信做過調查,确确實實是你發的。”
天啊,我徹底暈了。
密信這種東西,之所以能叫密信,就是因為它不容易造假。我的密信用紙使用了十幾種材料,其中不乏一些昂貴的藥草,又經過數百道工序才能制成;用字、背圖也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防僞标更是複雜,知道制造技術的人,包括我在內,也不過五人。
想要造假,首先得有真的密信,密信是用于高層傳遞機要信息的,他們洩露或僞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次要有能耐,鑽研出制造技術;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即便密信可以造假,你的通訊電話和聲音又怎麽會造假。”
“所以。”我不敢置信地做出總結,“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造的孽?”
一直在一旁默默耍手機的十二,默默地來了一句:“你失憶了。”
也就是說,失憶前的我給失憶後的我挖了個大坑!
我抓住十二的衣領,問:“老頭子就沒和你交待其他事嗎?”
他收起手機,淡淡地說:“沒有,我只負責救你。”
我想起還有一個人,或許他知道一些事情。我拿開任鳥飛口中的褲子,他大口大口地呼吸。
我問:“你還知道什麽?說。”
“我說,我說,我說得都是真的!”
他還不說實話!我故意對十二說:“刀呢?”
“我發誓!真的,都是真的!我下來的時候,你就躺在地上,穿得又少,我随意翻了一下,就看到你那裏,就是胳肢窩那裏的紋身,我又不是傻子,你們辯家的族徽我肯定認識呀,所以就趁你沒醒,把你擡進棺材裏,我也是為了自保,如果能預測到後面這些事,我肯定不會這麽幹了!”
“老……”或許是發現這裏的每個人都是他老子,他往一旁啐了一口,改口道,“我真是背到他奶奶家了!”
看他實在不像說假話的樣子,我又問他是怎麽解開我打的繩結,又是怎麽找到懸崖邊的洞的。他說自己确實是不小心踩空,掉到洞口則完全是個意外,那條繩子本身就有磨損,他為了能逃脫,咬牙把繩子給磨斷了。
我誇他是個狠人,但我們進入了無解的死胡同——真相就在我身上,我他媽的失憶了!
我不安地握緊拳頭,摸到新娘給我的指甲——還有荼白為什麽也會出現在這裏?
她在我失憶前便失蹤了,直至今日,我得到的線索只有這片指甲。
我想到怪老頭說的“無論你發現什麽,你都不要進去”,立即擡眼找他,他仍在閉眼裝死,眼見裝不下去了,睜眼道:“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帶你們進去。”
“誰說要你帶了?”
“真的?不去了?”
“去,當然去,換個方式嘛。”我說。
他不安地問道:“什麽意思?你小子憋着什麽壞水?”
“你猜?”
下一秒,身處他視覺盲區的任鳥飛赤身luo體地拿着大木棍将他一棒子敲暈。
在确認老頭一時半會絕對醒不過來後,我給萬木春和小白松了綁。
任鳥飛将木棍還給我,問:“這啥玩意,真結實。”
“大神木。”我說。
“哦……靠!大神木!鹿門谷的大神木!真跡啊!卧槽,老……我再也不洗手了!”
小白最先穿好衣服,說:“我,我,介紹,一一下,啧,春。”
萬木春接着道:“他叫秋月白。”
“謝。”
“萬木春,夏皎皎,秋月白?”任鳥飛說,“我猜還有個名字裏帶冬的!你們是四姐妹……不是,你們是四驅兄弟啊?”
秋月白冷冷地看着他,他趕緊做了個拉上嘴的動作。
此地不宜久留,我簡單地表達了歡迎之情,開始給他們分配工作。
十二和任鳥飛留下來看管怪老頭,我帶着他倆尋找出口。
這是一條大約八百米的甬道,除了找到怪老頭的那間密室,沒有其他不一樣的地方,甚至磚塊都是同樣的質地,同樣的大小。
這是我們的風格,也是我的難題。
不一會兒,我們就回到入口處。
一路上,我們步調一致,又會在每一處自動四散開,按照各自的方法尋找可疑的地方,在入口這兒也不例外。
“你你們看!”秋月白将我們喊過去。
萬木春離他近,我走過去時,他正嗅着秋月白的手。心想調情也要看下地方啊,我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真是為難人。
秋月白見到我,主動把手遞過來,萬木春說:“你看看,這是什麽?”
我湊近一看,原來是一抹灰,不過有些濕,我心生疑惑,抓住他的手,聞了一下,問:“在哪兒看見的?”
秋月白指着地上。
我趕緊蹲下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地上一半是濕的,一半是幹的,我用手指刮了一下,撚了撚又聞了聞,這時脖子上感覺有東西滴在上面,我伸手一摸,聞了聞,和地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我緩緩擡頭,這裏的每塊磚都是方正的,但頭頂上的那塊磚卻有一個雞蛋大小的缺口,突然,我發覺缺口在動,在我盯過去的時候,它的紋路瞬間就變了。
是一只眼睛正透過缺口窺探我們!
我暗叫不妙,萬木春和秋月白也看出來了,不記得是誰,只知道是我們其中一人大叫:“快跑!”
我拔腿便跑,一個陰森的聲音從上面傳來:“跑?都給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