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抱緊了大腿爽歪歪01
抱緊了大腿爽歪歪01
那蜘蛛腹部的裂痕似乎比之前要更大了,我眼睜睜地看到那裏噴出數千條白色絲線,喉頭一緊,心想這悲壯過了頭了吧。
據說人死前會回顧過往,但我腦子一片空白,感覺到時間有一秒鐘的暫停,那一秒裏,我什麽都注意不到,事後回想起來也是毫無記憶。
一秒後,一把短劍橫空出現,白線立馬纏繞上去把劍裹成一根梭子,執劍的手将劍抛開,又反手握住劍柄,順勢揮臂,絲線崩開,他頭也不回地跑向我。
“走。”他說。
我反應過來,一腳踩到石頭上……
“嘶疼疼疼疼疼……”
那人回過頭嫌棄般地“啧”了一下,一把把我背了起來。
“大佬,你是我的親大佬!是我的再生父母!從今以後,只要有我的一份,絕少不了你的一份!”我摟住羌十二的脖子,感激涕零。
我們很快就追上萬木春他們,這時我回頭一看,那蜘蛛還跟在我們身後,我忙拍着羌十二的肩膀,大喊:“快快快!來了來了!”
任鳥飛跑在最前面,聽見我的聲音回過頭一看,加快了腳步,“靠,你從哪找來的坐騎,也不知道給我們找一個,老子腳都要廢了!”
萬木春慢下速度,想要從羌十二背上接過我,我知道他胳膊受過傷,背上我很可能連累他再次脫臼,就讓他別管我們,他不放心地跟在我們身後。
任鳥飛在前面大喊:“這裏路斷了,小心!”他說完,縱身一躍,跳到了另一邊繼續往前跑。
羌十二得到這個訊息,将我往上一提,一個沖刺跑了過去,快到斷口時,他擡腳一躍,按道理那斷口不大,我們肯定能順利到達對面,但是對面的路面出現裂痕,我倆的重量同時站上去,成功讓那些裂痕加深。
他帶着我才跑出去兩步,路面就塌下去了。
啊,完了。
還不如被那只大蜘蛛一口解決。
我閉上眼,重重地摔在地上,羌十二也重重地摔在我身上,五髒六腑仿佛移了位,渾身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他火速地從我身上爬起來,我疼得眼睛還沒睜開,又感覺身邊有一陣顫動,猜想是萬木春跳下來了。
夏皎皎的腦子有坑,帶出來的人腦子也一個個不好,我邊睜開眼邊說:“嫌命太……啊!”
一大把頭發灑在我臉上,頭發後面有一張脫了水的臉。
我一個翻身,從頭發底下爬出來,羌十二踢到我的腳,說句“找到了”就抓住腳腕把我拖走。
他踢到的正是我受傷的那只腳,我疼得說不出來話,只想掐人。也不知道他把我拖到什麽地方,然後在我身上摸來摸去,似乎想扶我起來。
我拍開他的手,說:“我還活着!”他一把捂住我的鼻梁,又把手挪到我的嘴上捂住,說:“有人。”
我掰開他的手,喘了幾口氣,讓他扶我起來。
你們沒猜錯,我又掉進了轎子。
那位新娘此時就立在我們跟前,羌十二的眼睛卻沒有聚焦在上面,他側着耳朵,眼神空洞,像個瞎子。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他猛然抓住,皺眉說:“別幹擾我。”
我心裏大驚,小心翼翼地問:“你眼睛怎麽了?”他之前可是能夜鬥走屍啊!
羌十二表情不耐,解釋道:“剛才在上面看到一盞羊角燈,之後看東西就不是很清楚。”
我從來不知道羊角燈還有這種功能,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因為他的眼睛視物能力和我們常人不同,才會出現特殊症狀。
我挽起他的胳膊,看着面前的新娘子,跟他說:“現在在我們的正前方有具女屍,她呢,穿着一身喜服,還有一個巨長的蓋頭,差不多能遮住上半身吧……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
他頓了一秒,問出一個關鍵問題:“你能看見?”
“嗯,能。這件事說起來很複雜,我也不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能看見的。”我把我在這轎子裏還要靠夜視眼鏡才能看清東西,以及我在任鳥飛的提醒下發現自己夜視能力突飛猛進的事告訴他。
他點點頭好像不是很相信我,我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扯得很,也就不指望別人信了。
“你說那是女屍?”他問。
我點了下頭,想起他看不見,又說:“對。”
“你怎麽知道的?”他又問。
我想說要信信不信拉倒,轉念一想,他說得對啊,一具屍體怎麽能從服裝上判斷男女呢。
“要不然你摸一下?”我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羌十二默默地抽出胳膊,後退一步。
如果這位“新娘”不攻擊我們,這裏真的比外面安全太多。
轎子還在往前走,沒了頂,它整個兒松松散散的,有節奏地哐铛哐铛響。
我身上的薩族服飾已經從亂七八糟變得破破爛爛,随便一扯就脫下了。衣服扔在一邊,我想起它之前給過我一個東西,當時被我塞進衣袖裏,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我松開袖口,那東西從夾層裏掉出來,轎子裏的地板上鋪了層毛毯,這麽一掉,不但沒聲,還不好找。我跪在地上又摸又看,羌十二突然蹲下來,問我在幹什麽?我說找東西,他攤開手,問我是不是這個。
我拿起他手裏的東西,他說:“是扣子嗎?剛才摸到的時候可能把它壓裂了。”
“不是。”我說,“是……”
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指甲上繪了圖樣——一朵牡丹。
“是什麽?”羌十二問。
我擡頭看向“新娘”,心裏既有疑惑也有害怕。它渾身顫抖着擡起兩只手捂住我的耳朵,發出凄厲的慘叫。
“是~鮮~血~染~紅~眼~睛~
不~是~魔~不~是~鬼~
不~要~魂~不~要~魄~
與~城~共~存~與~城~共~亡~
通~天~路~往~生~河~
覓~神~魂~尋~鬼~魄~
魂~歸~如~歸~”
慘叫聲戛然而止,羌十二砍斷了它的雙手,那歌聲随之傾瀉而出,在這通道裏傳出回響。
“魂~歸~魂~歸~如~歸~如~歸~”
當最後一個“歸”消失時,周圍旋即響起清脆的鈴铛聲。
“新鮮的水果,瞧一瞧,看一看了!”
“這是誰家的轎子啊?真氣派!”
“新娘子诶!有喜糖!”
“別擠別擠,都有,都有!”
“這你都不知道,你看看轎子上的紋樣!”
“害,我說誰呢,原來是他家。”
“瞧一瞧,看一看喽!”
……
同樣的對話循環往複地說着。
我整個人陷入一種混亂的情緒中,薩族墓、辯家甬道、詭異歌聲,我在鹿門鎮失蹤,從玉棺中醒來,劉老頭、羌十二,三門的萬木春和小白,號稱找寶藏的任鳥飛,還有大胡子……
我怔怔地看向手心裏的指甲,右下角有一條裂痕,撕裂了指甲上的牡丹,像是在告訴我它的主人生前遭受過巨大的痛苦。
我握緊拳頭。
羌十二放倒那具幹屍,在它的腹部找到一臺微型留聲機,按下開關後,許多人交談的聲音就消失了。
像是早有預感,他蹲下來按住我的頭,本就一直輕微颠簸的轎子晃動得更厲害,随時都有倒塌的風險。
“保持平衡。”羌十二又一掌将我的頭按到地上,臉直接着地,過後他松手問,“你的臉上過保險嗎?”
我現在沒有力氣和他開玩笑,生無可戀地趴在地上,說:“夠平衡嗎?”
“可以。這轎子底下都是蜘蛛,不知道是什麽人在控制它們,但是轎子裏面塗過藥水,它們進不來,只要我們別掉出去,就不會有事。”羌十二難得這麽有耐心地解釋道。
他說完話站起身,通過轎子的晃動情況,我知道他在轎子裏跑了一圈,分別在四個拐角停留了一會兒,最後在我旁邊趴下。
趴好後不出三秒,轎子因為劇烈的颠簸散架了,耳朵裏充斥了蜘蛛爬動的聲音。
我想擡頭看看情況,他一把把我壓下去,自己爬起來跑到轎子前。我還是沒忍住,擡頭一看,他站在原先的轎簾處,身上背着錦帶在給轎子做“腳動剎車”。
這轎子的擡杠是外穿式的,前後都有一橫杠,底座和四梁分家後,可能是錦帶垂到地上被蜘蛛爬上去,連帶着轎子前重後輕向前倒塌,那根橫杠便擋在了底座前,要不是羌十二反應及時,我們的腦袋都要被打開花。
但是轎子可是實木的,我爬起來過去幫忙,他回頭看我一眼,沒頭沒尾地說:“被人動過手腳。”
我學他的樣子雙手抵住橫杠,才知道這玩意有多沉,他竟然打算一個人扛,劉老頭是答應給他多少錢啊。
“要,不然,棄了,吧。”我感覺我撐不了多久,剛才趴在地上,我聞到地面有股淡淡的藥水味,此時心裏便覺得留一塊板就夠了。
羌十二說:“再堅持一會兒。”
他沒說這轎子到底還有什麽用處,但我已經打心底相信他不會害我,就沒再詢問下去。
堅持了大概半分鐘,前方出現一道人影,它直直地向我們迎面跑來,速度不是很快,但步伐很是輕快。
他跑過來接過羌十二的位置,側頭對我說:“又見面了,小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