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炮制
秦黍目送秦家那一溜小的被拖走後,雙手一拍,招呼弟、妹關門開始幹活。
槐花做藥,首先必須要炮制一番才成。只有炮制過後的槐花的藥性才是最強的,也才能在藥鋪賣上價兒。
秦黍先讓秦小二、秦小三将兩個布袋裏的槐花擇選出來,先是摘除掉那些多餘枝梗,然後再根據個頭和色澤将摘來的槐花分成了三檔标準。
兩小孩自己也內部分工,一個人負責一個布袋,他們挑選出來的槐花就分別放置在秦黍從竈房搜羅出的幾個小簸箕裏頭。
他們這廂忙着,秦黍那頭也不當閑,她剛拿簸箕時掃了一眼,竈臺那邊并沒有多少柴火,她還得去山腳下揀點枯木枝回來。跟兩孩子說了一聲,她便帶着一節木棍和一截草繩出門了。
秀水村的那座山離着大河不遠,秦黍腳程快些,花了一刻鐘時間就到了山腳。雖有山路,但秦黍沒敢進,這個時節,山裏的蟲獸活躍,危險不知幾多,她這個身軀還小便只敢在山腳打轉,撿撿那些枯枝。索性往來進山打柴的人很多,瞧不上山腳的那點零散的枯枝,這倒是讓秦黍撿了便宜。
秦黍背着一捆木柴到家時,兩小孩的活兒已經完成大半了。秦黍趕緊放下木柴手腳麻利地将那些槐花淘洗出來,然後又放進簸箕中晾曬。
這個點兒外頭的日頭既大又烈,等秦黍又将一波槐花淘洗出來時,先頭那波槐花便已經晾曬成功。
先頭她将槐花分成了三檔,便是想将它們分批炮制成不同的成品藥材。槐花成藥也分兩種,一種是簡單地文火炒制成淺表是深黃色,這是炒槐花;另一種是用中火将淺表炒至成焦褐色呈碳化,這是槐花炭。槐花炭止血效用要遠高于炒槐花,自然藥價也是更高一籌。
秦黍依着上頭的兩種方法,将上品和中品槐花炒制成槐花炭,下品槐花便制成了炒槐花。
等将所有槐花都制成藥,秦黍和兩小孩也算是忙了個夠嗆。但看着天色,秦黍沒敢歇息,她用兩個不同布袋分別将炒槐花和槐花炭收好放進自己的屋裏頭,便匆匆帶着兩孩子去撿柴。竈房的柴火都讓他們制藥給造完了,秦家人快要下地頭回來吃晚食了。
要說秦小二秦小三也是個吃苦耐勞的,就秦黍這個成年人的芯子幹了這半天的活計,腰累得都有些直不起來,可這兩小孩愣是沒喊一句累。
要說摘槐花算是個粗話,後頭槐花炮制那一步一步都是細活兒。粗活費體力,細活兒費精力,細究起來,細活可不比粗活輕松。
可這也是秦黍這個現代人想差了一點,凡事都是有個對比的,對于秦小二、秦小三這兩個地道的土著人來說,只要不去種地,任何活計兒對他們來說都是輕活兒。
等到了山腳下,秦黍眉眼就不由耷拉下來,她都忙糊塗了,山腳下先頭已經讓她給撿得差不多了,還想撿柴只能往山裏頭去。
“阿姐,我們這是要幹嘛?”兩小孩跟秦黍并排站在山路入口,齊齊仰頭看着這座大山。
“阿姐正跟山老爺祈禱,讓祂放我們一馬。”秦黍信口胡謅。
秦小二看了秦黍一眼,眼珠子一轉,“阿姐,你是不是怕進山啊?”
秦黍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怕嗎?”
正當秦小二想拍着胸脯說我不怕時,就被秦黍壞笑一聲截住了話頭,“你要敢說不怕,回頭我就跟爹娘說,你成天想着往山上蹿!”
秦小二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就連秦小三也張着小嘴看着秦黍。
秦黍不覺為恥,反而得意洋洋地問:“是不是覺得我很陰險?”
兩小孩齊刷刷地點頭,點完之後又見秦黍靜靜地看着他們,反應過來又快速地齊刷刷地搖頭。
秦黍伸手毫不留情地挨個從兩小孩頭上拍過,“小屁孩!知道什麽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嗎?”
“人要時時刻刻地保重自己的小命,不要把自己放置在有一點點可能産生危險的境地。”秦黍語重心長地教導完弟、妹就提着步子毅然決然地進了山。
秦小二跟在後面喊,“阿姐,你剛不是說不要把自己放到危險的境地嗎?”
“是啊,可我們要不去打柴,今晚就得餓死!”秦黍語氣幽幽道,“所以做人要靈活,要學會随機應變!”
秦黍一馬當先開道,手裏那節用來背柴的木棍此時被她暫用來打草驚蛇。
打草聲簌簌響起,越往裏頭走,日光越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高大繁盛的樹木。秦黍不打算進山太深,她循着人活動的軌跡,就在山體外圍打轉。
有人跡的地方,人家已經替他們趟過雷了,一般都沒什麽危險,再加上又是山體外圍,沒什麽大型野獸。
但即便如此,為防萬一,秦黍還是帶着兩孩子一起活動。三人分塊兒将別人走過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總算是将家裏要用的柴火給備齊了。
秦小二看着秦黍、秦小三身上背的柴,招呼了一聲,“那我們現在出山吧,瞧這時辰也不早了,爹娘他們要回來了。”
“走吧。”秦黍都提了步走了出去了,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一叢雜草,頓了頓,她又停下了步子。
她不是很确定地走了過去,蹲下來仔細打量那一株隐在雜草間的植株。
秦小二湊了過來,“阿姐怎麽了?”
秦黍搖了搖頭,直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們趕緊出山吧。”
秦黍帶着弟、妹出山,走到半道兒上碰到剛下地頭兒的秦家一行人。
沈荷一看見他們三人身上背的柴,臉色就變了,她走到秦黍跟前,皺着眉道:“你們是不是進山了?”
秦黍視線後瞟,一眼就瞅見了沈海,腳步一轉就躲到沈海後頭,眼見自己安全了,她便老實地回了沈荷的話。
沈荷一聽,那眼便是一瞪,秦黍在她即将出口前,又補了一句,“竈房一根柴都沒有了,不去打柴晚食沒法做,晚食不吃大家都要餓着見周公老爺了。”
沈荷有些頭疼地看着大閨女,這張嘴是越來越能說了!沒落水前,那小嘴也成天嘚啵嘚啵個不停,但主要是浪費口水的廢話;現在可倒好,那張嘴也是嘚啵嘚啵個不停,可說出來的話真是往人七寸上打,叫人沒個法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