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十一)
第25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十一)
午後日光暖人,街道上僅有三三兩兩行人,小城鎮的日子靜谧安穩,鳳鳶在散散的陽光裏慵懶的享受着平靜的時光。
酒樓下稀疏的人影裏忽然闖進個婦人,別樣引他注目,他直起身子。風半崖見勢走了過來:“怎麽了 。”
順着鳳鳶的指頭,風半崖的目光落在樓下一簡裝婦人身上,婦人挎着個大籃子,裏頭菜蔬還挺豐富,有兩條大肥魚,黃瓜,芹菜……當然,只有風半崖才會注意她買了什麽,然而重點是此婦人竟然是他們的老熟人,未施粉黛,素顏朝天的崔芬芳。
崔芬芳挎着籃子,時不時瞧着裏頭的大肥魚,清爽的臉蛋兒上幸福的滋味擋都擋不住,陽光折射,撒在別人心上。
風半崖和鳳鳶相視一眼,這幸福的神态怎麽那麽像昔日崔芬芳收到情書的神情。不由分說,兩人連忙從酒樓出去,尾随其後。
崔芬芳一路哼着歡快的小曲兒,不愧是風月場的老鸨,聽不清詞兒的調子也是別樣動聽。兩人跟在身後發現崔媽媽今日連平常扭的跟水蛇一樣的腰也沒有扭動,正正經經,全和普通婦人無異。
拐過了兩條小巷子,離鎮子不遠處有座小宅院,院子外種了幾顆大槐花樹,枝幹有成年人腰板那麽粗,枝繁葉茂為宅院避了大片太陽。
崔芬芳推門進去了。
風半崖本想在門外瞄上一眼,崔芬芳進門後卻反手把門關死了,依稀能聽見裏頭傳出一孱弱而溫柔的呼喚聲:“芳芳回來啦。”緊接着便是崔芬芳嬌羞的應答聲。
她攬過鳳鳶,翻身上了槐花樹,沁人心脾的花香萦繞,坐在樹上偷窺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從樹上往下看,院子裏的景象一覽無餘,院兒裏有不少花盆,種了許多蘭花兒,除此之外還種有一小片翠竹。
一白衣男子從翠竹林裏走了出來,孱弱的身子骨兒随風就要飄了去一般,低頭咳嗽了幾聲,急忙接過崔芬芳手裏的菜籃子。
崔芬芳微微側身躲過:“籃子重,我來就好了。”
男子依了崔芬芳,輕輕挽着她的手往廚房裏去。屋裏的下人自覺退了出去,男子給崔芬芳帶上圍裙,兩人和和睦睦在廚房裏忙活,時而傳出崔芬芳的笑聲和男子的咳嗽聲。
風半崖忍不住伸長脖子,看了這麽久竟然沒有看見男子的臉,探起頭,頭頂一個花環卻罩了下來。
她從頭上拿起,閑着無事的鳳鳶把槐花摘下來做了個花環,見她狐疑,正在笑,笑得可比槐花兒還美。
她把花環又試着帶在鳳鳶頭上,兩人在樹上玩的不亦樂乎。待院子裏飄出魚肉香時,兩人已經做了四五個花環,槐樹上伸手可摘的槐花已經禿了。眼前的視線由此豁然開朗,崔芬芳端着做好的飯菜往屋裏去,其中有下人想去幫忙反倒被趕走。
仔細一瞧,那下人竟然是之前去怡紅院找過崔芬芳的香桃。
香桃背過身,氣鼓鼓的跺了跺腳,走到院子裏,摘花葉子洩氣。
而屋裏渾然不覺的夫妻正在恩愛。
“芳芳,你出去的日子裏我跟你寫了很多詩。”男子從裏屋抱出個盒子,裏頭全是粉紅色信件。
崔芬芳側過滿臉潮紅的臉,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很誠實,接過盒子,愛不釋手。
男子輕笑出聲:“待會兒再看,先吃飯吧,為夫最饞你做的魚了。”
說着,男子拉開一條凳子,讓崔芬芳入座。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白嫩的魚肉,放進了……自己的碗裏,仔細的挑了刺兒,夾起魚肉自個兒嘗了起來。
“真好吃。”言罷,便把自己的碗轉給了崔芬芳。崔芬芳也默契的把自己的空碗轉給男子,男子便繼續夾魚挑刺兒。崔芬芳自己吃了一口魚,也不讓男子餓着,又夾起魚肉喂到男子嘴裏,相依相偎,羨煞旁人。
“要不,我們也去吃飯吧。”鳳鳶幽幽道。
風半崖頭次有些遲疑:“蹲了一下午還沒有見着男子的模樣,就這樣走了多可惜。”
說得也有道理,但奈何男子病弱總佝着背,沒法看見臉啊。可稍加揣測,此男子應該是不會差的,愛蘭愛竹之人氣質綽約,怎麽也會提升臉上的顏色。
鳳鳶退而求其次:“那咱們吃了飯再來看?”
風半崖想了想,點了點頭。
又回到午時吃飯的小酒樓,掌櫃見是回頭客十分熱情,晚飯便豐盛了幾分。
鳳鳶素不愛葷腥,所以簡單吃了兩碟子素菜後便無事和掌櫃攀談起來。
“掌櫃可知鎮邊上那處宅子是誰的?”
“那處宅子啊,是朱韋華老爺的,朱老爺為人和善,與夫人恩愛有加,很得鎮上的人尊重,只可惜朱老爺病痛纏身,身子骨兒不好。”掌櫃惋惜道。
鳳鳶一臉八卦相:“那掌櫃可有見過朱夫人?”
“鄉裏鄉親自然是有見過,但是很少見到,朱夫人一般月末的時候會親自上街買菜,今兒中午我還瞧見了。”掌櫃發出男人默契的嘿嘿笑聲。
“為何月末才出來買菜?”因為怡紅院剛好放假,所以是月末吧。鳳鳶心裏雖然有答案,但還是想聽崔芬芳在此處的說辭。
提到這兒,掌櫃反倒是露出羨慕的神情:“聽說朱夫人只有月末在家中,平常日子都要四處求醫問藥,為着朱老爺的病奔波,一個婦人家,真是果敢。”
別人家的媳婦兒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掌櫃滿是豔羨。
鳳鳶呵呵一笑,心裏有了數便話鋒一轉:“那麻煩掌櫃再準備一間上房。”
聽聞要住店,掌櫃臉上笑開了花兒,連連點頭答應。可轉念一想,不對啊。
“只要一間?房裏只有一張床,兩位公子要一起睡?”掌櫃狐疑而好心提醒。
鳳鳶禮貌而不失暧昧道:“對,就只要一間,我倆斷袖,沒關系。”一只手自然而然搭在了風半崖的肩膀上。
掌櫃把驚異目光放在風半崖的身上。
雖然一直在吃飯,但是也不耽誤聽兩人的談話,風半崖啪的放下筷子,氣場生冷,吓的掌櫃縮了縮身子,她抓起肩膀上的手,順勢一帶,鳳鳶重心不穩,一頭栽進了她懷裏。
總攻氣場,力挽狂瀾。
掌櫃眨了眨眼睛,幹咳一聲,趕緊拔腿溜了。
鳳鳶仰頭,兩人四目相對,他戲谑道:“按照接下來的劇情,你應該留下深情一吻,邪魅狂狷道:你,是我的。”
“你覺得我能表現出這種神情。”
鳳鳶無奈搖搖頭:“說得也是。”
他枕着風半崖的腿,完全沒有起來的意思,反倒是閑談起來:“你認為朱韋華知不知道崔媽媽在怡紅院當老鸨?”
“若是知道,他們還如何恩愛。”
“那便是崔媽媽騙了朱韋華。”
“最恨別人欺騙。走,我們去揭穿崔媽媽。”風半崖義憤填膺,拉着鳳鳶再次光臨槐花樹。
此時夜幕降臨,月光清幽,星星閃爍,躲在槐花樹上便和夜色融為了一體。院子裏靜悄悄,房間中應襯出些許昏黃的光亮,這是睡覺前留的最後一盞燈,待到燃盡時,一般也就入睡了。
“怎麽這麽早就睡了。”
鳳鳶不懷好意道:“也許人家還有活動。”
“那我們去屋頂上看。”
揭瓦偷窺這種事情兩人輕車熟路,只可惜此時屋裏已經黑成一片,唯一一盞燈已經燃到了底,屋裏并沒有什麽活動,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風半崖看了鳳鳶一眼。
“倒是我們想遠了一點~”鳳鳶笑道。“屋頂看星星也行,不如看星星吧。”
風半崖對鳳鳶的厚臉皮熟視無睹,學着他的樣子,輕躺在瓦上,望着天上的一輪明月,月光清冷,撒在青石板路上,路上凋落的槐花瓣在晚風中輕輕起舞。小鎮的燈光稀少,不似宿遷的繁華,卻平添了一股幽靜的美,浮躁的心在此刻也靜沉了幾分。
鳳鳶偏過頭看着風半崖。
在柔和的目光中,風半崖輕輕道了一句:“笙歌。”
鳳鳶眨了眨眼睛,認真聽着,他總覺得風半崖要說點什麽,果不其然……
“這樣躺着,你的背咯的不痛嗎。”
鳳鳶:…………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小天使在看嗎?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