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絕色姑娘(二)
第9章 絕色姑娘(二)
雨後宿遷城的街道鋪滿沾着雨水的花瓣,新鮮的空氣使人心曠神怡。
如此濕噠噠清新淡雅的日子,茶肆酒樓一定有很多吹殼子的人。崔芬芳花了一大把銀子雇了一堆大老爺們兒,從各個方向,各條街道,各個聊天閑地而去~
“你們聽說沒,聽說沒,怡紅院來了兩個姑娘,美的那是讓人直流口水。”
“誰還敢去怡紅院喲,你怕是道聽途說。”
“你還不相信,不信明日去看啊。”
“誰要去,那鬼地方我才不去。”
“你別是怕家裏的婆娘吧。”
“誰怕了。”
“不怕那明日怡紅院不見不散。”
“去就去,誰不去誰生娃沒□□兒。”
“…………”
消息像春風一樣吹遍了整個宿遷城,不多時,所有男子都聽說了崔芬芳為了挽救生意放出鎮店之寶,兩大才貌雙絕的姑娘坐鎮怡紅院~
兩人被吹的神乎其乎,凡是個男人都聽得心癢癢。
崔芬芳底氣十足,随那些個爺們怎麽吹,反正風半崖和孟笙歌撐的起。她也就翹着二郎腿指揮夥計木匠把怡紅院裝扮的紙醉金迷,好迎接明日的盛大場面~
她好菜好肉伺候着樓上兩個寶貝疙瘩,送去精致漂亮的衣裳,貴的咬人的胭脂水粉。沒辦法,主要就靠兩人。
風半崖和孟笙歌起的晚,風半崖是因為昨夜沒有睡好,反正沒人叫起床,便賴在床上多睡了一會兒。而孟笙歌則是因為床上暖和,剛下了雨的早晨都是涼飕飕的,所以她縮在床上不起來。
待到送飯送衣服送胭脂水粉的人上來時,兩人才晃蕩着起床來。風半崖洗漱完畢後,把崔芬芳送來的東西翻了個遍,嫌棄的把衣裳胭脂從桌上扔在了角落裏,把桌子整理開,飯菜好好的擺在桌子上。
今天是她來江南吃的最好的一頓,有紅燒肉,麻婆豆腐,宮保雞丁,燒子鵝,蜜鹵肘子,醋溜白菜……光是聞着就讓她欲罷不能。她迫不及待夾了整只蜜色肘子,抓起就大口啃,嘴被漲的圓鼓鼓,空下來的另一只手還在不停的夾雞丁,豆腐,紅燒肉。
孟笙歌坐在她的對面,瞧着她一張正經臉上全是油,被撐的渾圓的嘴一動一動的,樣子十分滑稽違和。遞給風半崖一張白色手帕,讓她擦擦嘴,風半崖已經沒有手去接了,而且也不想擦嘴,果斷搖了搖頭。
孟笙歌把手絹兒放在她旁邊,拿起筷子:“很好吃嗎?”
風半崖點點頭。
“哪個好吃?”
風半崖指了指豆腐,雞丁,子鵝……孟笙歌一一夾過去,把夾的菜通通放到風半崖的碗裏,然後自個兒添了一小碗白米飯,吃了些醋溜白菜,肉腥幾乎不沾。
一頓風卷殘雲後,唯獨孟笙歌的那盤醋溜白菜還剩下大半,其他盤子已經空空如也。風半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
“你吃飽了沒?”
“飽了。”
“你這是幾天沒有吃飯了?”
“昨晚吃過了啊。”
鳳鳶看着比洗過還白的盤子,真的不像昨晚才吃過。
“以前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多好吃的。”風半崖心裏美美的,這是自李二狗請她吃了馄饨後最好吃的一頓。
“那你之前都吃什麽?”
“清粥饅頭。”
雖然風半崖并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委屈不滿不開心,但是孟笙歌總覺得從她平淡的語氣中能聽到很多別人聽不到的起伏。
這難道是共枕眠後的靈魂相通?
…………
崔芬芳心心念念着的日子在盼啊,等啊中終于來了,怡紅院的琉璃燈比往常亮的都早,在原有的基礎上,她又添置了上百盞琉璃燈,只為今夜的怡紅院更加迷離!
今天的姑娘們穿的比往日都要少,姿勢比往日都要更加不可描述。而闊別怡紅院已久的公子爺們男人們,終于又摟住了那些軟綿綿的身體。還有一些家中妻子不知怎生也知道怡紅院來了倆美人的,趁天黑之前早早把院門關了。但這并不能阻斷男子奔向怡紅院的決心,能下午溜出去的就溜出去了,不能的則等到晚上翻牆出去。
所以今夜的怡紅院爆滿,新客熟客,生客老客齊聚一堂!
風半崖身着五層白色紗衣,趴在欄杆上望着久別的盛世之景,感慨了一句:“她們穿那麽少真的不冷。”嗎?
“年輕人就是這樣。”一身似火紅衣的孟笙歌趴在風半崖旁邊。
兩人仿佛置身風月場之外,看的好像是似錦江山,壯闊大海~
“你倆別閑聊了,趕緊下去,表演要開始了。”崔芬芳喊道。
風半崖心頭一片茫然:“表演什麽。”
“崔媽媽讓我們從這裏飛下去。”兩個綁着鮮花的椅子落在兩人面前。
風半崖想都沒想直接跳了上去,并在五樓高空中剁了剁腳,看看結實不結實。別說,還真不結實,咔嚓一聲,花椅從中斷開。
孟笙歌瞳孔一縮:“風半崖!”
……
一樓大廳人聲鼎沸:“人呢?快叫人出來!”
崔芬芳搖着把白羽毛扇子:“各位稍安勿躁,跟着我喊,神仙姐姐!絕色姑娘!馬上就來。”
然後大廳裏舞臺下的男男女女異口同聲喊起了神仙姐姐,絕色姑娘!
“啪。”
衆人目光齊聚舞臺。一陣騷動而起:“什麽啊!”
“怎麽是條破椅子!”
“退錢!”
“退錢!”
“退……”
“啊!”
“啊!天,天,天神下凡了!”
花椅斷裂,風半崖抓住纏着花的繩子,伴随着繩子往下墜,她也跟着從五樓一直慢慢往下飄,翻飛的白色紗裙輕輕飛起,在配上她自帶的神仙氣質神像臉,大廳裏的男子們眼睛一眨不眨,竟然生不出一絲亵渎之意。
她緩緩落地時,大廳裏突然響起悠揚明快的琴聲,鳳鳶捧着暗色古琴,坐在花椅上降落在衆人視線中,又是一陣冷氣倒吸的聲音。
在所有人仰着頭等孟笙歌從三樓再往下時,花椅不往下降了。大家以為這是崔芬芳特意安排的,但是只有仰着頭的崔芬芳和風半崖知道,那是繩子卡……卡住了~
一曲畢,孟笙歌還在三樓,一襲純色紅衣惹眼。但客人們的頭揚的是真疼,不知誰先起哄吼了一聲:“絕色姑娘下來!”
“下來!”
有人開始往舞臺上扔銀票,接着大家都開始往舞臺上扔銀票,放銀子,珠寶,金元寶……
崔芬芳眼睛都直了,天吶~銀票喲,輕飄飄的銀票;銀子喲,白花花的銀子;金子喲,黃燦燦的金子……只是,這該死的木匠,做的是些什麽玩意兒,怎麽就卡住了!人要是摔下來了怎麽辦?!
三樓上的孟笙歌抱着古琴與仰頭的風半崖對視了一眼,那是滿眼的委屈啊!尊主大人愛民如子的情懷又一次被激起~她抓住花繩,在一片驚呼聲中飛身而上,到孟笙歌身旁一腳蹬爛了花椅,摟着孟笙歌的腰拉着繩子滑下。
兩人在滿臺子的金錢中落定,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絕!絕!”
人聲喝彩。
崔芬芳的心兒都快飄到五樓了。在這關鍵時刻,拿出了多年來的本領,崔芬芳上臺把兩位姑娘引走了,連禮都沒有行一個,可謂相當的傲氣!
男人嘛,就得吊着胃口,崔芬芳風月場子混了多少年頭,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明白。
客人吵吵鬧鬧要再看看神仙姐姐和絕色姑娘,全被崔芬芳推拒了,任憑出多少銀子都不肯。客人無法,鬧了一會兒只好找其它姑娘了。
今日除了出現了點兒大插曲外,生意還是取得了圓滿成功!天漸亮時,客人悉數離去。崔芬芳送完了客人,臉都快要笑爛了,細手指數着一張張銀票,清算着金銀珠寶,雀躍飄飄~
清算好了銀子,扭着腰往孟笙歌和風半崖房裏去,推門就親切的叫:“寶貝兒,怡紅院的生意可全靠你倆了。”
風半崖和孟笙歌抖落一身雞皮疙瘩,生怕崔芬芳湊上來在她倆臉上一人親上一口。
“媽媽,下次還是請靠譜點兒的木匠,再這樣下去,不知道還能給您賺幾次銀子。”孟笙歌酸道。
崔芬芳尴尬笑道:“放心吧,這事兒絕不會發生第二次。這次多虧了半崖。”
“半崖,你的房間太小了,床也小,媽媽馬上差人給你做一張大的。你喜歡什麽樣的,跟媽媽說,媽媽按照你的意思來。”
“我……”風半崖的話未說出口,孟笙歌發出嘶的一聲。
崔芬芳和風半崖同時看向孟笙歌:“怎麽了。”
“手臂疼。”
風半崖過去,小心翼翼的挽起她的袖子,白的像要透明的手臂上被刮傷了一塊,破了點皮,滲了血,傷口旁邊是青紫的痕跡。換做普通人算不上什麽傷口,但孟笙歌太白了,襯得傷口有些可怖,并且她現在又是崔芬芳的心頭肉,不能出簍子。
方才的話題就先放在了一邊,崔芬芳慌慌張張到自己房間去拿藥箱,連忙給她消炎止血包紮。
崔芬芳把酒精塗在孟笙歌的傷口上,她立即慘叫了一聲:“媽媽,您下手怎麽那麽重啊!”
“唉喲,對不起啊,媽媽在輕點兒。”崔芬芳溫柔細致小心謹慎的将藥輕輕抹上去,孟笙歌又叫了一聲,把崔芬芳手裏的酒精都給吓掉了。
風半崖躍躍欲試:“我來吧。”
崔芬芳心髒受不了這一驚一乍的,麻利讓開。風半崖拿起酒精,用棉花沾酒精,棉花一下子就吸飽了,然後她将棉花一下子杵在孟笙歌傷口上~
孟笙歌斂起眼中的淚光,擡起頭無辜的看着風半崖,她沒有叫,沒有出聲。
崔芬芳遠遠看着都覺得那一下肯定很酸爽~
風半崖又在孟笙歌手臂上來回擦了幾道,像用抹布擦拭幹燥的地板一樣,用力拖幾下後,氣定神閑道:“這下沒事了吧。”
“這下好多了~”
孟笙歌感覺看着風半崖中氣不足,僵着把火辣辣的手收回,扭頭對崔芬芳道:“媽媽能不能送些吃的上來。”
“好好好。你們好好休息,我叫人跟你們做。飯菜糕點,還有水果,一會兒就給你們送上來。”
這下風半崖心裏樂開了懷~又能好吃好喝,她真是越來越喜歡孟笙歌了。
孟笙歌起身,甩甩發麻的手臂,在屋裏轉悠着。
“欸!這盆鳶尾的花呢?”
“我來的時候覺得挺好看就摘了。”
孟笙歌:…………
風半崖像是發現新大陸:“你也喜歡鳶尾花。”
孟笙歌心如刀割:“喜歡。”不僅喜歡,還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收藏的如初感覺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