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子之家(五)
第5章 女子之家(五)
崔芬芳是被掐人中掐醒的,人中處生疼。睜眼見着韓香香淚眼婆娑的跪在地上撲在自己身旁,心頭一暖,虛弱未開口。
韓香香見她睜開了眼睛,連忙把人從地上扶起來:“媽媽,你醒啦,沒事吧。”
催芬芳腦袋昏昏沉沉,又看見了風半崖的神像臉,一下子清醒暴跳起來!
“死丫頭,你你你~竟然跑進了禁地,還摘了心肝兒!”
風半崖把花兒抛到崔芬芳身前:“你喜歡就拿去。還有這是什麽禁地,韓香香不是說這兒是東圊。”
韓香香神色一寒,轉而隐了下去,秀眉一蹙,扒拉給崔芬芳跪下,兩滴眼淚就下來了:“媽媽,你別怪罪風姐姐,她什麽都不懂。是香香沒有看好她。”
“你這是幹什麽!還替着她說話。”韓香香這一招,把風半崖的話給掩蓋了過去,捆住了崔芬芳的心,崔芬芳氣急敗壞道:“把這裝傻充愣,胡說八道的死丫頭給我關到後院柴房去。”
韓香香臉色一白,直搖頭,攥住崔芬芳的衣角:“媽媽,不要啊,姐姐會吃不消的,您就高擡貴手再饒她一次吧。”
崔芬芳不顧韓香香的求情,催促道:“還不快把人帶下去。”
幾個大漢抖抖巨粗手臂作出了個請的姿勢,風半崖随着去了。
崔芬芳恨的牙癢癢,把手裏的東西使勁揉碎摔在地上,發現是‘小孔雀兒’,心又涼了個透。
韓香香還趴在地上哭,崔芬芳嘆了口氣把她扶起來:“你這傻丫頭,在院兒裏待了那麽久怎麽還是不改那心軟的性子,竟顧着別人。你呀,怎麽讓媽媽放心。”
韓香香象征性的擦擦眼淚:“可是後院柴房裏關了那麽多惡狗,姐姐一定會被吓壞的。”以後出來估計就是個傻子了,皆大歡喜,簡直喜極而泣~
“不給她點兒教訓就不長記性!”崔芬芳啐了口唾沫,卸了一半妝的臉越加猙獰。
轉臉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這把大佬千叮咛萬囑咐的寶貝兒給弄成了這幅模樣,若是讓他知道了豈不是命都給戳掉半條!
越想越是心煩意亂,打發了韓香香回房後,自個兒心事重重的回屋想法子了。
而此時風半崖被請進了柴房後非常郁悶的坐在柴堆旁,也不怕衣服弄髒,反正是韓香香的。她知道崔芬芳和韓香香不喜歡她,這裏的人都不喜歡她!
別問她怎麽知道的,李二狗的話還在耳邊呢。韓香香給崔芬芳跪着也不曾給她跪着打招呼,回想起來也讓人心寒。
她嘴上嘆不來氣,心頭卻百轉千回了幾道……
柴房從窗子外透過點點光,小黑屋有了一些光亮,乘着并不多的亮,她看見了柴房裏頭還有一間屋子,門上纏了鐵鏈上着鎖,但鎖似落非落,鐵鏈也拉的老長,裏屋露出個大縫隙,透過縫隙,黑漆漆的裏屋亮着三四十雙熒綠的眼睛,陰森可怖,□□裸直勾勾盯着門縫外。
風半崖選擇了一雙最明亮的,饒有趣味的對視過去,半炷香後,門縫裏的綠光閃了閃,她也眨了一下幹澀的眼睛,裏屋傳來一陣狗叫聲。
後院柴房是崔芬芳關狗的地兒,三十多條訓練有序的兇猛大狗全關在柴房裏屋,還特意将門上的鏈子拉長,門鎖用看起來不牢靠的。院兒裏的姑娘不聽話就往柴房一關,光看着那沒有鎖好,呼之欲出的狗就吓得心膽俱裂,隔日把人接出去精神都會搞的不正常。
崔芬芳手段高明,風裏來雨裏去,在這怡紅院的二十多年可不是白待,也曾混成了個王者,只是後來遇上了風半崖……
風半崖從柴堆旁起來,鬼使神差的走到裏屋門前,扯了一下鎖,松垮的表象被揭穿,其實鐵鎖別樣結實。她把鐵鏈纏一截在手上,聚集內力,啪一聲,鐵鎖便斷開了。
裏屋的門被緩緩推開,三十幾只大黑狗沖着她搖了搖尾巴,親昵的在她身前蹭來蹭去,她拍拍毛茸茸的狗頭,把狗一只不留的放進了柴房。
這些狗經過特殊訓練,矯健的比一般練武之人還厲害,長期被崔芬芳關在裏屋,除了吓唬院裏不聽話的姑娘外,有人來鬧事也會放出去教訓人。可這怡紅院裏通常少有人來鬧事兒,所以可把這些狗給憋壞了。
風半崖伸腳勾開柴房的門,門外守着的兩個壯漢正在打瞌睡,眯着眼睛看見一個又一個黑影從眼皮子底下閃過,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待狗跑完了,風半崖大搖大擺從柴房裏出來,壯漢才一個激靈:“你怎麽出來了!”
風半崖指指前邊黑壓壓的一群狗,道:“跟着它們就出來了。”
壯漢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魂兒差點吓飛,這要是讓狗跑到大廳去那還得了。一巴掌把同伴扇醒,兩人心驚膽顫的過去把狗往屋裏趕。
憋夠了的狗哪裏肯,壯漢走過去,狗群就往後退三分,壯漢大步追過去,狗群一下子四散開來,沖着壯漢狂吠,三尺垂涎,獠牙森森,純黑的狗毛乍起。
壯漢咽了咽口水,操起大刀,硬着頭皮上前去,大刀一陣亂揮舞,還真讓他砍到了一撮狗毛,狗受了驚,撲過來一口咬住壯漢的屁股,尖利的牙插在軟軟的屁股肉上,壯漢淚水狂飙,一陣不知所措的手舞足蹈後,狗才抽出牙齒。受了驚的狗群,轉身往各個方向狂奔而去~
追左不是,追右也不是,狗全從後院兒沒了影兒,都跑去大廳和樓上了。倆壯漢丢了大刀,抱在一起痛哭:“媽媽啊~今晚怕是要與狗狂歡啊~”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了一聲清脆穿破雲霄的尖叫聲~然後,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了一聲,緊接着從三四個方向同時傳來了聲音。有女人嬌滴滴的嗚咽聲,有男人驚恐的吼叫聲,噼裏啪啦,叮叮當當~花瓶摔碎聲,桌椅碰撞聲,急促的下樓聲~渾然天成交織一片,比夜幕降臨十分,怡紅院生意最火爆時還要熱鬧,聲勢浩大非凡!
倆壯漢抱在一起哭得更兇了。風半崖聽着後院兒外的聲音雀躍不已,迫不及待的跑出去觀看。
壯漢哭唧唧拉住她:“你幹嘛去啊!外面很危險的。”
“不去看熱鬧在這兒等着過年。”嗎?
壯漢:???……
風半崖甩開束縛,踏着輕盈的步伐奔向了前廳。
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席卷了這座原本祥和,該彈琴的彈琴,該魚水之歡的魚水之歡的青樓。
樓上樓下到處都是狂奔的男女和狗。
有渾身赤/裸,來不及裹衣服的男子正在推開門飛撲而出,披頭散發緊随其後還不忘怒罵的女子:“混蛋,渣男,負心漢,床上還說愛我,卻不讓我先跑!”
以及走廊上各自逃命卻偶遇的熟人:“咦,劉兄,你不是說今日身體不舒服要早些回家休息嗎?”
“欸,陳兄,你怎麽在這兒?嫂夫人正在找你呢!”
還有那些你侬我侬,剛剛躺到床上脫了褲子又被迫提上褲子的~
總而言之,今晚的月亮特別圓,星星特別閃,街上打更路過怡紅院的都覺得怡紅院今晚是特別的熱鬧!
打更人狠敲了一下更:“夜半三更,小心火燭!”
無聲感慨:
年輕真好~
有錢真好~
身體健康真好~
翻雲覆雨大半夜折騰真好~
而此時怡紅院的媽媽崔芬芳因為風半崖的事兒,頭疼碾轉反側了好些時候才睡了過去,疲憊的眼皮貼着眼珠仿佛把耳朵也給捂住了一般,五樓以下所有翻天覆地的聲響都給屏蔽了過去。
還是她培養的狗懂事兒,蹿進房間,跳到了床上,龐大的身軀,巨大的重量全由她軟撲撲的大胸脯給承擔着,寬大的舌頭還舔着她的臉~
崔芬芳沒有醒,甚至還做起了春夢!
遙記少女時,她也是別樣妩媚動人,多少客人排隊都想點她。初苞夜時,一位英俊的公子花了大價錢買到她的初夜~那時第一次有男人壓在她嬌軟的身體上,她也差點兒喘不過氣兒來,他吻着她的臉蛋兒,大手揉着她的胸脯~她忍不住嬌媚的叫了一聲,是的,從夢裏叫了出來!然而越往後越奇怪,她夢見了身上的男人變得千斤重,夢見有人在怡紅院砸場子,她就快要喘不過氣兒時,終于睜開了眼睛……
一雙賊亮的眼睛正盯着她,她看清了眼前的龐然大物後,再一次暈了過去。
做完了好事兒睡得正香的韓香香是被狗拱醒的,她屁滾尿流的從床上滾了下來,這次是真的驚慌失措跑去找崔芬芳了。門被敲的震天響,崔芬芳又一次醒了過來,與韓香香用着一致的姿勢滾下了床~
整個怡紅院亂成一團麻,崔芬芳扯着頭發大叫:“到底怎麽回事兒!”
樓底下跑來正準備通知的人,在樓梯口就喊道:“媽媽,狗全從後院兒跑出來了,客人受到了驚吓,正在滿樓跑呢!”
受驚的哪裏只是客人,還有她呢!顧不得這些細節,崔芬芳吼道:“快,快把人全召集起來,抓狗!”
于是一群人操着家夥又跟在狗後頭追趕。不過崔芬芳花在訓練狗身上的功夫還真沒白費,狗靈活矯健的避開追趕,旋轉跳躍,四腳蹬翻了桌子打倒操家夥的人,局勢一片混亂~
崔芬芳站在樓上觀望情況,萬萬不敢下樓,樓下全是白花花奔跑的肉體和黑亮亮的狗影子,蒼天!這都是在經歷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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