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當天夜裏, 樓天南的易感期潮熱二度發作,比易感期第一天更加來勢洶洶。
高熱來得迅猛又異常。
樓天南急促地喘着氣, 牙齒緊咬着,鋼筋在他的手腕上隐見發紅的趨勢,他的手握成拳頭,十指關節泛白,渾身的肌肉都在泛着疼痛,腦袋裏有尖銳的激素在攻擊他。
心底隐隐有個聲音告訴他:發狂吧,肆無忌憚吧!
你有強大的黑焰異能, 你才是末世的強者!
你會成為末世的王!
每一句都如同鋒利的刀子在磋磨他的大腦,沉重鐵錘一樣試圖砸碎他的意識。
他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眸,身體裏的暴虐讓他想毀滅周圍的一切, 他的眼前模糊不清,只覺得自己身處痛苦深淵,嗜殺的情緒在逐漸淹沒他。
他才剛動一下,就有冰冷地刀光閃過他的眼睛,下一瞬有刀尖抵着他的喉嚨, 黑刃的鋒芒已經刺破他的皮膚,有點點血液溢出,蜿蜒的順着他的頸脖流到胸前的衣服。
林白波瀾不驚的聲音響起:“樓隊長,難聽的話我之前說過, 我不會容忍對我有威脅的人,包括你在內。”
殺了她!殺了她!
心底的聲音在告訴他!
殺了這個礙事的女人!
樓天南血紅的眼眸盯着身前的林白,他逐漸能看清了, 他看清了眼前的林白。她依然是那樣沉靜, 像之前拿槍對着他一樣,眼眸裏沒有一點情緒。
渾身奔騰滾燙的血液和嗜血的情緒在這對平靜的眸光中仿若被按下了靜止鍵, 逐漸平息……
樓天南緊咬的牙關松開,他緩緩地呼氣、吸氣、呼氣……每一下都艱難而緩慢,他的喉結滾了滾,随後,他看着林白,再次将之前的回答重複一遍——
“我不會傷害你。”
林白依然不相信,刀尖的力道沒有松下來分毫,她只相信自己手裏的刀。
樓天南說完後有些脫力地靠在牆壁上,身體裏的能量血液沸騰得更加厲害,它們在不滿樓天南的退卻,它們在慫恿樓天南,它們想讓樓天南更加瘋狂。
可樓天南現在能忍下來,他必須能忍下來。
他伸手摸索着周邊的鋼筋,一條一條地拷在自己的手上,其實這些鋼筋對他來說并沒有什麽用,他如果想,他随時可以掙脫。
但他不想。
林白警惕地看着他半晌,确認他不會發瘋,把一卷繃帶扔給他:“自己把脖子纏一下,血腥味會引來喪屍。”
樓天南去抓繃帶的手指是顫抖的,他手腕上拖着沉重的鋼筋,把那一小卷繃帶拿起來按在自己的頸脖上。
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耗費了他所有力氣,他渾身大汗淋漓。
兩人在同一空間裏,樓天南合着眼去抵抗身體裏沸騰的能量,但是,也許是心理作用,頸脖的那點刀尖刺出的傷口竟讓他清醒很多,這一丁點的疼痛讓他的意識清明。
至少,大腦意識裏的晶核黑素對他的攻擊再也沒有那麽難受了,他只是身體熱得厲害,那股火一直在他五髒六腑裏熊熊燃燒着。
他一夜未眠,高溫在炙烤他,他的嘴唇因為脫水泛白脫皮。
第二天早上,林白只給了他一袋水,并告訴他:“我不會再給你食物,你只有水。”
樓天南明白林白的意思,食物會讓他恢複力量,而水只會滿足他基本的生存需要,簡單來說,就是只保證他不會死,經過一夜,他已經好一些了。
那一塊壓縮餅幹經過一天一夜早就消耗完了,樓天南拿起水袋時,頓了一下,問她:“我們在這裏多久了?”
“五天。”林白道。
樓天南一愣,沒想到他們在這五天了,他看着水袋,目光帶着疑惑:“你哪來的水?”
他昏迷的模糊印象裏他喝了很多水,可他們倆的作戰服背囊裏的水完全不夠兩個人這樣用水,除非——
她把水給他一個人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樓天南心下閃過異樣情緒,他拿着水袋,張口想說些什麽。
卻見林白指了指角落裏搭的一個簡易過濾裝置,“離子烯過濾膜啊,我伴侶教的,旁邊就是海水,過濾一下不就行了嗎,你們軍隊不教嗎?”
樓天南:“……”
教,他作戰服內層甚至也有一張過濾膜。
林白感覺自己說完話之後,空間裏的溫度驟然降了兩度,她看了眼樓天南,也沒多想,大概是他的身體好了一點吧。
這幾天樓天南過得不好,可她過得還不錯,在樓天南持久的高熱中,她的能量也充滿了,這還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能量充滿。
能量充滿後,她開始思考抛棄樓天南的事情。
她中間有出去過一回,大致猜到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在東二區附近,距離東一區不算遠,她一個人的話,四天左右能到。
但她考慮到另外一點,她的能量問題,現在烈陽日逐漸少了,離開樓天南,她很難再找到一個像他這樣高效的充電樁。
想到這,她不由得又想樓天南的隊員呢?
這都幾天了?
林白心底開始譴責那幾個人,動作真是太慢了。
“是不是在這附近了?”
她側着頭,感覺聽到了聲音。
“希芽希芽,快把小刀拿出來對對!”
周餘的聲音,林白一聽就聽出來了。
林白回頭對樓天南道:“樓隊長,你的隊員們好像找來了。”
話音落下,就聽見周餘他們的腳步聲在附近交錯響起,“看起來是在這附近了啊!怎麽沒人呢?難不成找錯了?”
林白看了眼把自己拷得嚴實的樓天南,從廢墟小口裏揮揮手,“在這裏。”
“啊!找到啦!”
很快有人注意到林白的動靜,他們紛紛圍上來,一邊把廢墟的磚塊搬開,一邊道:“林白,是你嗎?”
“樓隊呢?樓隊和你在一起嗎?”
“你受傷了嗎?”
“媽媽!”
各種聲音叽裏呱啦,磚塊被搬開,一股濃郁霸道的Alpha的氣息直面沖向衆人,衆人眉頭一皺,趕緊站遠一步。
文夏夏第一時間給自己貼了信息素隔絕貼,并且把信息素隔絕貼分給其他幾個Alpha。
“樓隊易感期來了嗎?”
大家快速地貼上隔絕貼,也看清了廢墟角落裏的情景,紛紛瞠目結舌。
“你對樓隊做了什麽?!”盧嘉第一個跳腳!
他們的樓隊被鎖在重重鋼筋之下,衣衫不整,脖子上綁着繃帶,旁邊有一瓶用空了的液體安全.套,再加上空間裏濃郁的Alph息素氣息,想不多想都難。
林白閑閑道:“你該問問他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麽……”并且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們來得也太慢了,平時你對你們樓隊的在意都是演的嗎?”
“當然不是,我們來的路上遇見血骨了!”周餘解釋道。
……
三天前。
雨水淅淅瀝瀝,撞上的兩隊人屬于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言不合就直接開打。
不過周餘幾個傷勢未愈還帶着希芽當然打不過常齊常平那些人。
打不過他們也不傻,借着雨天視線不好,和朱量對附近地形的熟悉他們邊跑邊躲。
然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常齊他們追上,并再次發生了激烈打鬥。
文夏夏的C級水系異能即便在雨水的加持下也無法抵抗常平的A級異能。
幾人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眼見着常平的藤條要打到文夏夏身上,希芽放了一把火替文夏夏擋住了那一下。
卻讓自己成為常齊的攻擊對象,有火球直沖希芽而來,宋雁将希芽撲倒,讓火球砸了個空。
“呵,擋得住一次,能擋得住第二次嗎?”常齊一邊說一邊再度砸下一個火球。
周餘竭盡全力往兩人面前擋了塊鐵板,可此時的常齊再也不是當初商場裏的常齊,他的火焰能量比當時更加強悍,周餘的鐵板在他的高溫下,中心隐見穿透趨勢。
就在火焰即将穿透鐵板的那一刻,周圍的雨水忽然變了形,它們都擺脫了向下的重力,絲絲縷縷地彙集成一股,然後齊齊擋在了那團火焰之前。
常齊見到這點水起先不以為意,再度發力讓火焰能量更強,可才過幾秒他驚覺不對。
那些水在他的火焰高溫下絲毫沒有蒸發消失的趨勢,反而更加凝實,甚至在如此高溫下肉眼可見地在形成冰渣,而他的火焰在這種情況下竟有減弱的趨勢。
“哥,這不對勁!”常平也注意到這一幕,“這不是水系異能——”
話音未落,有成排的冰棱柱朝他們襲來。
躲避不及的情況下,血骨死傷數人,常齊常平極力後退才讓自己傷得沒那麽嚴重,卻也讓身上見了紅。
他們臉上之前的輕松嘚瑟已經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慌張不安,因為他們意識到,這是冰系異能!
他們謹慎地四下觀望,幾秒後,目光同時定格在一處。
不遠處,有一個穿着深綠作戰服的女人正朝他們走來,茶色長發束成馬尾,發尾随着她的走動微微晃動,她的身形高挑,面部輪廓線條柔美無害,褐色眼瞳明亮深邃,這是一張非常容易讓人一眼就能毫不猶豫交托信任的臉。
她的目光掃過血骨衆人,眼眸彎彎,微微笑着,似乎在與老朋友敘舊一般,聲音溫和:“好久不見啊各位,怎麽想到來我的區域了?”
很溫柔的一句話,但血骨原本痛呼哀嚎的人卻默默閉緊了嘴,身體微微顫抖。
血骨的大多數人末世前都是作奸犯科之徒,所以,基本上每個人都認識來人是誰,甚至他們有些還曾被眼前這個女人親手抓捕過。
對執法部刻在骨子裏的恐懼在今天也依舊忘懷不了,更何況,來人是他們恐懼的根源——
執法部一隊隊長,艾琳娜·赫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