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樓天南意識迷糊中, 感覺到有人拍他的臉,有熟悉的女人聲音響在耳畔:“樓隊長, 喝口水再暈。”
他依稀分辨出是林白的聲音,有吸管塞到他嘴邊,水順着吸管擠到他嘴裏,當冰涼的液體進入口腔浸潤焦渴的喉嚨時,他才終于好受了一些。
林白看了眼空了一半的儲水背囊,心想着還好自己不需要吃喝。
給樓天南喂了水,确保他一時半會兒沒生命危險後, 林白看了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不知是雨的原因還是因為距離原因,體內信號連接幾乎搜尋不到。
林白幹脆不費那個力氣, 挨着樓天南躺下了,吸收能量,保存體力,天晴再想辦法。
黑暗的角落裏,兩個人并排躺着, 角落空間不大,剛夠林白伸直身子,近一米九的樓天南只能半曲着腿。
樓天南躺得不舒服,身體也極度不舒服, 只覺得體內有一團火,沿着他的肺腑血脈寸寸燒過,灼熱、刺痛一路蔓延, 直至燒到腺體, 仿若有無數根銳利的針來回穿刺他的腺體。
在這劇烈的疼痛中,Alpha易感期的燥熱也夾雜其中。
他從齒根發癢, 他想要咬破血肉皮膚,想要标記,想要信息素安撫……
但沒有,什麽都沒有的無力和焦躁讓他更加難受,他的身體幾乎要爆炸。
昏迷的樓天南不安地躁動,手臂卻觸碰到一處溫涼,在異能能量和信息素雙重灼燒下,樓天南失去了往日最佳的自制力,他如沙漠幹渴瀕臨死亡的人遇見綠洲,他再也忍不住誘惑向那處溫涼貼去,甚至貪婪地把那溫涼攬進自己懷裏,無意識地蹭着去尋找一個發洩口。
林白被樓天南的動靜弄醒了,即便在夜間,她也看清了樓天南正欲張開口向她咬來。
沒有一秒猶豫,她抓了一塊紗布團成團塞進樓天南嘴裏,他的手腕雖然被鋼筋扣上了,但力氣出奇得大,林白被他壓在身下,手指從作戰服裏摸出一個針筒,一針鎮定劑紮進他的肌肉裏。
幾秒後,樓天南洩了勁,陷入深度昏迷。
林白把壓在她身上的樓天南推開,腹诽:易感期的Alpha真麻煩。
她也翻了個身,接着樓天南身上的高溫,一點一點去試探信號源……
……
燒了兩天兩夜的樓天南,在夜裏短暫地醒了一會兒,他身上的溫度還是高得驚人。
外面是嘩啦啦的雨聲,胸腹一塊感受到溫涼,那是他昏迷時渾身滾燙疼痛的熱意唯一能得到緩解的地方,他疲力地低頭,想看一看那是什麽。
當看清是林白半個身體背靠在他身上,而舒适溫涼的感覺也是來自于她身上時,他渾身一僵:“你——”
“你等會兒說話。”
林白正靠在樓天南胸口上感應希芽那邊的信號源,非常微弱,但是已經能感受到了,她一點點調動身體裏的磁場,去連接希芽的信號源。
這種情況就只能暫且相信一下樓天南手下的那些個隊員們是靠譜的。
借着極其微弱的信號,林白總算連上了希芽那邊的信號源。
信號連上後她挪了挪身子,她把後背從樓天南的胸口移開,神色自然地和樓天南打招呼:“樓隊長,醒了啊。”
溫涼的觸感離開,滾燙熱意随之而來,樓天南眉頭皺起,他很快忽略掉那微妙的感覺,手掌撐着地面,費力地半靠在牆壁上,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态。
但林白一點也沒注意他,她翻出一點食物和水給他,意有所指道:“樓隊長,安全之後給自己找個伴侶吧。部隊沒有合适的,你就不知道自己給自己找一個嗎?”
他昏迷的這兩天裏,某處隆起分外明顯,林白就沒見他的兄弟消下去過,啧,真的不會憋壞嗎?
樓天南胸膛起伏兩下,沒有回複林白的話,反而問道:“你和你伴侶是自行認識的?”
“嗯……差不多吧,我們倆一塊長大的。”林白随意道。
青梅竹馬。
有悉悉索索的壓縮餅幹包裝袋拆開的聲響,樓天南沙啞的聲音響起:“你伴侶是什麽樣的人?”
……
這一頭周餘、宋雁等人上了岸才發現朱量和盧嘉身上受了傷,文夏夏做了簡單處理後,他們便沿着岸邊去找樓天南和林白的蹤跡。
文夏夏和周餘每天潛到水裏去找,而其他人則仔細在岸邊搜尋,尋了三天一無所獲。
雨水打濕了每一個人的臉,但沒有人想過放棄,他們的隊長他們得找到!
希芽已經能不拖後腿的自己跟上隊伍,她要找到她的媽媽。
雖然哥哥姐姐們很照顧她,但她還是想林白了,一想到林白又有點想哭,她吸吸鼻子,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咬着牙在泥濘裏跟上大家的腳步,她肯定可以找到媽媽的。
“啪嗒。”
跨泥坑的時候,她腰間娃娃的部件掉了,是媽媽給她娃娃做的腿,掉下來的是腿上的匕首,她彎下腰,想去把它撿起來,卻在碰到它的那一刻,細小的手指停住了。
因為那個小匕首在動,她圓溜溜的眼睛看着匕首,有些不确定,它是在動吧?
刀尖像指南針一樣,左右晃動着,然後停在某一方向。
“希芽?怎麽了?”文夏夏注意到身後的希芽沒跟上來,“是累了嗎?”
“夏夏姐姐,小刀在動。”希芽把這個發現告訴她。
“在動?雨水沖的吧。”文夏夏起先沒在意,下雨天泥水晃動很正常。
希芽被這樣一說,也覺得有這個可能,她在蹲下身要把匕首撿起來時,不知怎麽想的,她把匕首的刀尖換了個方向。
匕首靜靜地在泥水裏,沒有動靜,希芽眨巴眨巴眼睛,有點說不上來的失望,可就在下一秒,匕首的刀尖開始晃動,指了一個和之前一樣的位置。
這回文夏夏也看到了,一時間也不太敢确定這是不是巧合。
在原地停留的兩個人,讓其他人走過來。
“怎麽了?”宋雁問道。
文夏夏和他們說了匕首的事情,周餘手快地拿起匕首換了兩次方向,見每一回匕首都指着兩點鐘方向的位置。
朱量道:“咱們順着匕首的方向找,這大概率不是巧合。”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雖然覺得不太敢相信,但一想到這東西是林白做的,他們莫名帶着天然的信任感,林白的話,也許是能信的。
他們六人有了方向,當即就朝着匕首所指的方向前去,每個人眼中都亮了希望的光芒。
但天不遂人願,在衆人準備繼續前行時——
“砰!”
泥漿炸開在衆人面前,六人看到來人,臉色都變得凝重難看。
三天前阻止他們過橋的常齊常平兄弟帶着人正站在他們面前,嚣張得意:“喲,可算找到你們了!”
……
廢墟角落裏。
“我的伴侶?”林白聽到樓天南的問話,不假思索地答道:“當然是超級好的人啊,又厲害又好看,什麽都會,會做各種東西,會武術,會研究有趣的機器人……”
在昏暗的光線下,樓天南的頭費力地擡起,看見林白仰着頭,嘴巴張張合合,神情是他從沒見到過的溫柔和自豪。
質地緊密幹硬的壓縮餅幹只保存了基本的飽腹感功能,口感和味道并不好,咬在嘴裏時如同嚼蠟,樓天南吃着剌嗓子的餅幹,覺得喉嚨有點堵得慌。
林白還在細數她伴侶的各種優點,會開車,又細心,博學多才、聰慧敏銳等等。
“你們倆感情很好。”樓天南垂眸陳述。
“這肯定啊!”林白道。
樓天南有些費勁地咽下嘴巴裏的餅幹,沙啞道:“祝你早日找到你的伴侶。”
“那就借樓隊長吉言了。”林白心裏腹诽:最好你也給點力,把你這該死的易感期趕緊度過吧。
兩人只說了幾句話,樓天南就沒有力氣再說話了,林白在一旁整理作戰服裏的東西,只聽她忽然小聲“啊”了一聲。
“怎麽了?”樓天南坐直身體。
“我的粉餅進水了。”林白的語氣很遺憾,“濕透了……”
樓天南:“……”
“也不知道烘幹後還能不能用。”林白有點可惜地看着手上濕透了的粉餅,這個色號還挺好用的,末世找個粉餅也有點難啊。
嚓。
一小簇黑焰亮在地上。
“烘吧。”樓天南嗓子沙啞得厲害,這兩個字幾乎是氣音說出來的。
林白挑挑眉頭,樓隊長怎麽易感期這麽好說話呢?
有火焰她也不客氣,把身上的粉餅、腮紅什麽的全都拿出來擺成一圈烘火。
黑焰的威力比一般火焰更強一些,她的東西很快烘幹了。
粉餅烘幹後,她在手上試了試,滿意地點頭,遮瑕效果沒有受到影響。
林白的東西烘完後,扭頭去看樓天南,發現他劍眉微皺,下颌線緊繃,外面有微弱的光透過縫隙打在他的側臉上,光影凸顯他的五官更加立體深邃。
他的頭發比初見時長了一點,原本短短的青茬覆蓋了頭皮,汗珠順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他眼睛半阖着,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林白看着他的模樣,側過身體靠在他身上。
樓天南眼皮掀起,垂頭去看她:“你在幹什麽?”
林白的腦袋仰在他的肩膀上,後背輕靠在他的手臂,她手裏撥弄着彈簧片、電線和磁吸石,坦然道:“讓你舒服一點,等你好了之後,拿三級晶核還我。”
溫涼的體溫隔着作戰服讓樓天南緩解了體內的滾燙,他開口問道:“你的體溫為什麽會這麽低?”
“體寒呗。”林白懶洋洋道。
之後兩人不再說話,幽靜的角落裏只有林白擺弄零件的細小聲音。
樓天南閉上眼睛掩住了眼底的不知名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