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奧羅拉教士
奧羅拉教士
“奧羅拉!是奧羅拉!”
他們喜極而泣。
“奧羅拉來救我們了!”他們朝着那行人的方向虔誠又激動地用手指在肩膀和胸口畫着太陽的标識,這是向奧羅拉禱告的行為。
“奧羅拉保佑!”他們喊着。
樓天南對那些人的歡呼喜悅充耳不聞,他走到正靠着一棵枯樹的林白身前:“你沒事吧?”他的眼眸垂下,灰色的瞳仁倒映着滿身是血的林白,至此,他依然不覺得她像軍屬。
“有事啊,要死了。”林白閑閑道。
樓天南眉頭一皺,腳步剛要上前去檢查林白的傷勢,又聽林白道:“等我死了,樓隊見到我伴侶,就告訴他,我是被你牽連死的,讓他給我報仇。”
樓天南:“……”她果然更像部隊裏的“硬茬”兵。
林白的語氣太像玩笑話,可樓天南不會當玩笑話來看,和泰克打鬥,一般人都要脫層皮,更何況林白此時滿身滿臉都是血液,看着狀态并不好。
有一方潔白的手帕突兀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林白和樓天南都看向來人。
是一個穿着兜帽白教服的少年,十八九的模樣,五官精致,美得雌雄莫辨,頭發和眉毛皆是銀白色,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眸霧蒙蒙的,叫人覺得可惜了那模樣。
“擦擦。”少年對着林白開口,聲音輕靈惑人。
林白瞧着她,擡手接了那塊手帕。
“西澤。”
有一道上了年紀的聲音響起,随後是紛亂的腳步聲。
這一隊約莫七八個人,每人都身穿兜帽白袍,手中皆有搖鈴,白袍的袖子上滾着太陽紋路的金邊,這些明顯的标志,讓人一眼就認得出來,他們是奧羅拉教士。
為首一人的搖鈴是銀色的,鈴身和鈴柱都雕有繁複花紋,他也是剛剛開口的人,是個短發的中年男人,面容和藹,雙鬓微白,下巴蓄着胡子。
男人開了口,叫西澤的少年如同接收到什麽指令一般,收回手,緩緩走到男人身後站定。
中年男人的目光淡淡地從衆人身上掃過,最終停在樓天南身上,他颔首開口道:“我是奧羅拉牧師庫克伯,傳教路過,閣下是?”
末世之後,聯邦和奧羅拉教會并沒有發生什麽沖突,甚至有些時候聯邦高層還需要借助奧羅拉的力量去管理安撫群衆。
所以,即便樓天南不信教,也不會不給奧羅拉面子。
他朝庫克伯開口道:“聯邦軍樓天南。”
庫克伯聽言也并未露出什麽異樣神色,就像是聽見一個普通名字一樣,他手掌放在胸口作出一個祈福手勢後,與樓天南點頭示意後,搖着鈴就要帶隊離去。
“奧羅拉神主!”有人忽然喊道。
庫克伯腳步一頓,幸存者中有佝偻身軀者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跪伏到庫克伯面前,涕淚縱橫地問道:“信徒求問奧羅拉神主!求主告訴我,末世會結束嗎?!我們還有未來嗎……”
那人哭問的聲音很大,有其他幸存者也不由得悲戚,目光虔誠又充滿期盼地看着庫克伯,無聲地問:末世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庫克伯的眼角下垂,看向信徒的目光中滿是憫然,他伸出雙手将信徒托起,話語肯定地告訴他:“末世會結束的。”
那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他緊緊抓着庫克伯的手指,指關節泛白,目光隐見癫狂,他追問:“什麽時候,末世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雨依舊是連綿細雨,白袍教士們站在雨中,幹淨淡然地不染一絲塵埃,他們合着眼,伸手在胸口劃着太陽手勢。
周遭一切仿若都靜下來了,只聽見庫克伯滄桑厚重的聲音緩緩響起:“光明被吞噬之時,是Enigma降臨之日,祂會成為末世的王,帶領我們走向新希望。”
荒村的空地上,奧羅拉教士們已經離開,地上有滿是車轍泥濘的痕跡,樓天南的車隊也已經離開。
空地上只餘滿地屍體,雨勢漸大,倏然間,屍體中冒出一只血淋淋的右手将地上染了血的白色帕子抓進手中……
……
三十分鐘後,由朱量帶隊在山坡找到一視野開闊的平坦地休息過夜。
帶着數十名幸存者,能找到平房當然最好,可為了避免遇見大規模聚集喪屍,樓天南一行人規劃的都是偏山野荒地的路線,找個平房實屬不易。
即便條件艱苦,也沒見到有幸存者嘟囔什麽,他們今日見到了奧羅拉教士,從這極短的一面中他們似乎得到了某種救贖或希望,在奧羅拉教士離開後,他們大多數依舊虔誠的在胸口畫着太陽的标識動作祈禱。
口中隐約聽見呢喃“Enigma”“希望”等字眼。
盧嘉是第一次見到奧羅拉教士,也覺得頗為神奇:“奧羅拉真的能聽見神的話語嗎,所以下午才剛好來得那麽及時救我們嗎?!”
周餘冷哼一聲:“那麽巧?他們要真能聽見神的話語,怎麽早不來晚不來,等泰克死了才來?!”
聽到周餘這話,盧嘉覺得周餘有點苛刻,小聲嘟囔:“這種事情也不是他們真的能決定的吧……”
周餘頭歪向盧嘉,胳膊一攬,狐疑道:“小盧,你怎麽回事?你該不是一眼入教了吧……”
盧嘉目光下意識躲閃,嘿嘿一笑。
周餘像看稀罕生物一樣看着盧嘉:“奧羅拉真有這麽神奇?我怎麽一丁點沒感受到?”
宋雁的洞察力比周餘強了一個等級,她嗤笑道:“你阿巴阿巴什麽玩意,人家小盧一眼入的可不是奧羅拉,是人家傳教士。”
盧嘉被宋雁戳破,摸着後腦勺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很認真道:“雁姐,其實也不是,我就是好奇奧羅拉教士裏面居然還有那麽年輕的傳教士,長得确實也好看,不知道他是什麽性別,是Alpha?是Omega?還是Beta?”
周餘也記得那個叫西澤的少年,那少年長相實在過于出色,他回憶了一下那個少年的臉,猶疑道:“Alpha?不能夠吧,大概是個Omega吧。”
“Beta或許也有可能。”宋雁猜測道。
“他應該沒有性別。”朱量的聲音響起。
“沒有性別?”三人一愣。
一同好奇地看向朱量,宋雁疑惑道:“沒有性別?他還沒分化嗎?總不可能他就是那個Enigma吧!”
所有人自出生起就擁有男女的外顯性征,但是最重要的腺體性征是在十六歲以後的分化期才能獲得,正常情況下,只會有Alpha、Beta、Omega三種分化結果。
Alpha和Omega因為腺體二次發育,會擁有感知和控制信息素的能力,Beta因為腺體發育不完全的原因,可以輕微感知信息素的氣息卻不會受信息素影響。
但是末世降臨後,從奧羅拉教會傳出了第四種性征分化結果——Enigma,據說祂的信息素天生帶有絕對臣服的神經刺激激素,将能夠壓制所有人,包括對信息素感知不敏感的Beta。
但傳了一年多了,這樣的高等級分化性別從未出現過,更別提求祂救贖了。
所以當宋雁說出那個Enigma時,語氣還有些諷刺意味。
“不。”朱量搖頭,“你們沒注意到他的眼睛嗎?”
“眼睛?”
盧嘉倒是仔細看過,“可能是下雨天吧,所以好像不太……亮?”他想了一會兒才想出這個形容。
宋雁聽到這話,略一回想,面上閃過了然,心下有了猜測:“量哥,你是說他……不是人?”
朱量和她視線對上,然後點點頭,“是的,準确來說他是仿生人,也可以叫做人造人。”
“人造人?”周餘咬了一半的餅幹啪嚓掉在地上,他撿起來吹了吹沒事人一樣又給吃了,感興趣地問道:“量哥,人造人的技術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恩,之前在軍防區我和樓隊在621見過,那裏面的研究人員曾告訴過我們,人造人的技術比我們想象的成熟得多,但是畢竟是人造人,是沒有感情的機器,所以,他們的眼睛也很難有常人的情緒,更不會有第一性征。”
621生藥研究院裏研究的東西千奇百怪,也有專門研究人造人的領域,朱量跟着樓隊見過研究所裏不少處于試驗階段的人造人,男女老少,低級高級,種類之多。
621院裏技術最為成熟的人造人,和西澤一樣,與常人無異,能跑會笑,可就是那雙眼睛,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會發現裏面的木讷呆滞。
“奧羅拉教會竟這麽厲害?都末世了,還能研究仿生人?”盧嘉驚訝地問道。
“人家奧羅拉教會的信徒遍地都是!能不厲害嗎!”饒是周餘看不上奧羅拉教會,卻也不得不承認奧羅拉教會确實厲害。
幾人說着話,周餘眼尖,看見文夏夏提着兩個水桶經過,立刻喊道:“夏夏,你去哪?”
“怕林白水不夠,給她送點水。”
“林白?”周餘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十分積極道:“我去我去!”
周餘提起水桶,疑惑:“不過她怎麽還在裏面。”
一安定下來,周餘和盧嘉就分別用異能鐵板木塊之類的簡便搭了幾個洗漱間,方便大家換洗,好在有文夏夏這個水系異能者在,用水方面也不缺。
林白進了第一個洗漱間,第二個第三個都換過幾輪人了,她竟然還沒出來。
文夏夏倒沒覺得奇怪:“恩。她身上染了血可能比較麻煩,不知道傷得重不重。”
周餘聽言,非常熱心道:“我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