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書的同學
早上一、二節課的時間,安排的是一個講座。
大一新生要聽的講座特別多,有些是學術上的,更多的則是安全和紀律方面的。
今天早上的這個講座陳涼沒去了解,大約不外如是。
她早早到了梯形教室,這間教室地方很大,足夠容納兩三百個學生,時間尚早只有稀稀拉拉十幾個人分散坐着。
她在第一排靠左側找了個位置坐下,從書包裏拿出書來看,是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
翻閱幾頁後周圍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伴随着議論,幸好不是在議論陳涼。
“你把口紅借給我抹一抹,快點快點,一會兒人就來了!”
“人家帥哥才看不上你呢,你抹那麽好看幹嘛?”
“哎咱們坐第一排去吧?帥哥看不上我,我能近距離看看帥哥也好啊!”
大家好像都是這樣想的,不一會兒,陳涼身邊坐滿了人。
“哎呀,我們來晚了,第一排沒有位置了!”
陳涼聽見熟悉的聲音,原來是420宿舍其他五個人來了,此刻就站在陳涼身後的第二排,見第一排實在沒位置了只好原地坐下。
譚金鴻一眼看見了第一排的陳涼,笑得不懷好意,“你們看,那是誰?”
陳小敬一見是陳涼,更加沒好氣,“我說呢,平時上課都坐在後排角落的人,今天怎麽會坐在第一排?原來校花也犯花癡啊,花癡起來比上課還積極!”
陳涼聽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她們好像在說今天的講座主講人是一個帥哥,怪不得大家都搶着坐第一排。
校花兩個字格外引人注目,陳涼注意到身邊靜了靜。
她轉頭看着陳小敬,“之前上課的時候我都坐在後排,那是因為有人污蔑我造謠我,我心裏委屈。可現在我想開了,還是坐在第一排更有利于學習,以後不管是講座還是專業課我都會坐在前排。”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附近幾排人的耳朵裏。
陳小敬正為她冠冕堂皇的話感到難以反駁,陳涼又拔高了一些聲音,“而且我不覺得花癡有什麽不對,小敬,你怎麽能歧視花癡的同學呢?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的事物我們應該大大方方地欣賞才對。”
“就是!”
旁邊那兩個剛抹完口紅的女生也應和,其中一個還上下掃了陳小敬一眼,“你說誰花癡呢?你不花癡你穿什麽短裙?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腿毛都沒刮幹淨!”
陳小敬的臉瞬間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陳涼轉過頭繼續看書,及耳的短發垂下發絲,她低着頭無聲地翹了嘴角。
文學院女生多,嘴毒的女生也多,陳小敬就是其中一個。
前世陳涼不堪其擾,這次也讓陳小敬嘗到了被人攻擊還不能還口的滋味,她忍不住想笑。
門外傳來腳步聲,偌大的階梯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上課鈴聲響了起來,一雙黑色休閑皮鞋的腳,正好踩在門口。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教室裏有低低的驚呼聲,陳涼從那雙腳往上看,黑色的褲子熨帖,白色襯衫一塵不染。
是他?
陳涼驚訝,手裏的書立刻合上。
幾個文學院的老師跟在身後,越發顯得他身姿挺拔,英俊得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同學們!”
新任輔導員趙萍笑眯眯地走上臺,向衆人介紹,“這位是學校特意請來的警隊客座教授危老師,為大家講解一些安全問題。希望大家能用心聽講,不要辜負校領導的一番苦心,讓我們掌聲歡迎危老師!”
鼓掌聲嘩啦啦地響起,陳涼聽見後頭的陳小敬議論,“趙萍對危老師可真熱情,怎麽沒見她對我們這麽好過?還是鄒明對我們比較好,都怪陳涼,要不是她胡說八道鄒明也不會被趕走。”
“女人就喜歡為難女人,趙萍剛休完産假回來,在家要帶孩子要伺候公婆,看我們這些花季少女當然不順眼呗。”
譚金鴻哼了一聲,“看到帥哥立刻就眉開眼笑的,也配為人師表?可惜了,鄒老師那麽好的人。”
陳涼不太了解新任輔導員,只知道她平時表情比較嚴肅,沒想到譚金鴻她們這麽讨厭趙萍。
可真正不配為人師表的,到底是誰?
她走神的當兒,只覺得一道來自上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陳涼回過神,看到那人已經走上了講臺,聲線淡漠,“趙老師客氣了,我充其量算是貴校的警務顧問,談不上客座教授四個字。”
話筒有點低,他拔高了一些還是不得不微微躬身,陳涼在側面看到他微彎的身體曲線,白襯衫裏鼓起風。
微透的面料貼在他的肌膚上,腰背的筋肉曲線分明地顯示出來,恰到好處的精壯。
怪不得那天在天臺上,他一下子就能将自己撲倒在地。
風從他的白襯衣下擺溜走,在教室裏打了個旋兒,陳涼看見有靠窗的同學站起來把窗子合上,啪嗒一聲,她聽見他的聲音,“我叫危寒樹,意思就是又高又冷的樹。”
嗯,他現在的樣子,确實又高又冷。
一臉淡漠的人調侃自己的名字,教室裏響起一片低笑。
陳涼心想,這是否也是他說的,毛姆式的冷幽默?
陳小敬又犯了花癡,“長得這麽好看,應該是警草吧?哪兒是什麽樹。”
譚金鴻:“帥是帥,不過應該就是個普通的幹警。但凡有點職務,剛才趙萍一定會介紹的。”
“幹警也好啊,畢竟是公務員,工資待遇也不差……”
危寒樹一點笑意都沒有,板着臉的樣子和陳涼在酒吧看見的完全不一樣,“同學們應該聽說過了,就在貴校隔壁,半個月前發生了一起搶劫殺人案。正因如此,學校才會讓我來給大家開講座。”
“劫匪最喜歡行兇的對象,就是初來乍到的大一新生,人傻,錢多。”
“下面我給大家播放幾則案例,因為我的同事臨時有事,所以我需要請一位同學,在我講解的時候操作幻燈片。”
衆人躍躍欲試,不少大膽的女生高高舉起了手。
危寒樹在第一排随便一指,“那位看書的同學,你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