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蟲母降臨(九)
第37章 蟲母降臨(九)
艾利斯沒有立刻動作。
抱了蘭淺足有幾分鐘,他才慢條斯理地站起,理理身上的軍服。
黑色的軍靴轉頭,他高挑挺拔的身影一步步往外,到了門口命令:“阿爾特,你在這裏看着他。”
“是,蟲王。”
躺在床上的蘭淺背過身去,面色如常,大腦飛速思考。
剛進游戲時是黃昏時分,他被西維從感染區帶走時,曾看見過天邊的夕陽。
經過一夜,現在已是游戲第二天,但嚴格算起來,進入游戲才不到24小時,蟲母竟然現身了。
來的是真蟲母嗎?
玩家的技能千奇百怪,不可預料,他們也有轉化成蟲母的可能。
副本的名字叫[蟲母降臨],本身就說明,蟲母可能會出現。
可是,時間上不對勁。
和山神副本不同,上一個副本那麽艱險,也只給出了3夜的任務時間。
可蟲母降臨這個副本,任務時間足足有10天。
是因為任務困難嗎?
未必。
山神新娘副本從困難程度上來說,和這個副本差得了多少?連主怪物山神,都有兩條命。
艾利斯剛那句“只有幼年期的蟲母,要以蟲王哺育囊中的哺育液而活”,讓他恍然大悟。
他對普通營養液排異,只能吃艾利斯的哺育液。
“幼年期蟲母”,這解釋了他特殊的飲食偏好,也解釋了系統所說的“有可能成為母血”。
以此為前提推算,副本限時10天,很可能因為蟲母的成長期需要這麽久,就像他一樣。
副本的玩家數量多達12個,從玩家平衡的角度來說,是真蟲母的概率也很低。
如果對方現在就是成熟蟲母,眼下就能掌控全族,別說其他蟲族,連蟲王都必須聽從號令。這樣的話,對方非但能成為蟲族精神主宰,也能下令讓蟲族鏟除玩家,成為唯一通關者。
任何游戲的基本生态是,玩家進度有先有後,但初始狀态,差不多要在同一起跑線。對方是蟲母,直接打破游戲平衡,那還玩什麽。
更大的可能,對方是假蟲母,或者是幼年期的蟲母預備役。
玩家的共同目标是擊殺蟲王,艾利斯蟲王就是現成的靶子。他像光源,吸引所有想要擊殺他的玩家彙聚。而想要接近蟲王,蟲母降臨是最好的幌子。
他打開控制面板,舒正思給的生命藥劑和仿蟲母信息素被放在花5積分兌換的暫存格子裏。
連仿蟲母信息素都有,任何玩家都有僞裝蟲母的可能。
當然,也有可能來人不是玩家,而是土著。
問題是,幾百年間從未有新蟲母被發現,玩家是唯一的變量。
他更傾向于來人是玩家,就算是土著,也必然和玩家和千絲萬縷的聯系。
蘭淺有了判斷,不再浪費時間,轉而思索起舒正思和成元。
成元暴躁易怒,沉不住氣,雖有“鷹之眼”這種探查技能,但明顯不是二人中的主導。
舒正思實力更強,是二人組的核心。
舒正思一進來就對他使用了精神技能,要不是“子不語怪力亂神”的技能,他恐怕已被舒正思控制。
搖晃的蓮花鐘擺提示,舒正思的技能大概率是催眠。進入催眠後,她可以剝奪別人的主觀意志,把別人變成聽話的傀儡,也無法對她撒謊。
精神技能看似沒有直接殺傷力,潛在的危害非常大。
試想,如果舒正思能主導蟲王,或是某一個蟲族高官,她開局就會遠遠把人甩在後面。
用2個稱號積分兌換的“不語怪力亂神”,沒想到會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蘭淺仔細琢磨,差不多明白這個技能的使用方式了。
舒正思的催眠,就是一種“怪力”,這是在正常世界無法發生、無法理解的。
由此推測,“不語怪力亂神”是精神技能防禦技,能抵擋別人的精神控制。
蘭淺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如果沒有這個技能,他現在已經成為舒正思的棋子,沒有自我,忘記一切。
問題是,就算防住了舒正思的催眠,她還有其他招數。
除了催眠,她還可以瞬移。
也就是說,技能不存在唯一性。要麽,她有多個初始技能,要麽,她通過積分商城、做任務等方式,拿到了能暫時使用的第二重技能。
逼到刀鋒上的壓迫感壓在蘭淺肩頭。
他不僅對玩家,對整個游戲的理解、技能的體系和種類、積分商城的使用,了解得太少太少。
一個錯漏,就可能把他置于死地。
抵抗舒正思的催眠并不能讓他脫離險境,他脖子上的奴環項圈,已被舒正思替換。
不用想都知道,裏面裝着炸彈。
蘭淺注意到,這個星球雖然沒有高樓大廈,到處是密林,顯然沒怎麽被開發過。
任務詳情也提到,蟲王為了蟲母的蹤跡,來到落後星球。
落後對應着先進。
艾利斯回來後,詢問“系統”是否出現異常,所以說,暗處有攝像頭,有監聽器。
醫療艙、銀色合金的艙門、舒正思他們頭上戴的高科技頭盔,處處都昭示着,蟲族是高等文明。
舒正思在項圈裏裝微型炸彈,在技術上可能非常簡單。
蘭淺試着輕輕轉動項圈,緊貼的皮質圓環一離開皮膚,他的手腳登時一麻。
電擊的麻痹感讓他身體微微抽搐,脖頸的皮膚完全失去知覺。
還未取下項圈,電流是一種警告。
一旦他取下項圈,百分百立刻會爆炸。
他如果不聽話,也會被殺死。
蘭淺眸子極冷,嘴唇緊抿。
上一個副本是新手本,除了樓亭這個怪物,所有人都認識,算不上熟人,也絕不是陌生人。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幾人不會自相殘殺。
這個副本截然不同。
或者說,玩家互相傾軋,為了生存不擇手段,本就是游戲的常态。
一進來,12個玩家就變成11個。那個死亡玩家,很可能不是被蟲族殺死,而是死在別的玩家手裏。
蘭淺看起來是個軟柿子,其他玩家都想要拿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須要付出代價!
他要讓舒正思和成元付出代價,他要讓他們死。
在殺蟲王之前,他要把蟲王變成他的刀。
蘭淺的外在情緒始終很平靜,看起來毫無波瀾。
他打開積分商城,一目十行地浏覽下去。
其中有兩個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是200積分的氣味屏蔽,使用一次可以屏蔽自身氣味5分鐘。
另一個是300分的信號屏蔽,技能使用後,所有的監控、監聽設備都會失效,玩家會變成無法被高科技設備捕捉的幽靈人。
這兩個積分在蟲族副本太過實用,恐怕舒正思他們,都兌換過。
蘭淺往上劃了幾行,再也拉不動了。
兌換框裏的商品被打了碼,有一個很大的上鎖标志,試圖點進去,馬上彈出界面。
[部分商品只對簽約玩家開放]
他蹙了蹙眉。
簽約游戲直播,積分系數翻倍,能兌換更多技能。
不簽約,看似沒有懲罰,但是積分商城很大一部分都不開放。
這無疑把非簽約玩家的生存空間進一步擠占。
長此以往,多輪游戲淘汰之後,副本中剩餘的,将全部是簽約玩家。
游戲剝削他的生命和自由,把他當猴耍,這讓他很反感。
阿爾特站在一旁,見蘭淺沒什麽表情,不知道為什麽,心被牢牢牽引。
受不了。
就是無法忍受看到他這樣,想讓他開心,想把所有的好的都給他,讓他健康快樂。
察覺到阿爾特關切的目光,蘭淺擡眸,從床上坐起。
阿爾特頓時緊張,把他當成易碎的陶瓷,小心翼翼來攙扶。
就在這瞬間,蘭淺感覺到對方身上既溫暖又柔和的情緒。
舒心的善意,混雜着抑制不住的喜歡,讓人想起山間的明月,輕柔的春風。
很難形容是怎麽感知出來的,和視覺、嗅覺都無關,像是直覺,又像是對方給出了某種信號,被他捕捉到了。
蘭淺的神經忍不住放松下來,笑了下,“沒事的。”
阿爾特一震,耳朵浮現明顯的薄紅。
這是他第一次見蘭斯笑。
蘭斯在蟲王面前都沒有笑過,他清醒之後,對蟲王的态度一直是抵抗、傲氣、冷淡。
他竟然會對自己,一個不起眼的侍蟲笑。
笑起來眼角彎彎,像漂亮的月牙,還微微歪頭,別提多可愛了。
被戳中的阿爾特只覺神清氣爽,仿佛徜徉在花田中,心砰砰直跳。
“蘭、蘭斯……”
蘭淺又笑了,“嗯,你叫什麽名字?”
“阿、阿爾特。”
臉頰紅了,說話都結巴了。
“阿爾特,能幫我倒杯水嗎,我有點渴。”
“當、當然可以!”
阿爾特快得像一陣風,極快把水倒來,捧着杯子說:“小心喝。”
蘭淺又笑了。
阿爾特也跟着笑了,有點傻傻的,憨憨的。
好滿足呀,看着他笑,真的好快樂,好開心啊。
蘭淺暗想,艾利斯蟲王那麽強勢,喜怒無常,身邊跟着的侍蟲竟然這麽單純。
是本性如此,還是為了降低他的戒心,刻意僞裝?
他喝了口水,不經意問道:“艾利斯幹嘛去了?他要去見什麽蟲母。”
阿爾特趕忙提醒,“蘭斯,別這樣叫蟲王的名字,沒人敢這麽叫的。”
蘭淺冷冷道:“我不是下屬,什麽蟲王,把我送進奴蟲營的變态,我才不叫。”
阿爾特看着他,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一副毫無原則的昏君模樣,“好,不叫就不叫吧。”
他解釋着:“艾利斯蟲王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尋找蟲母的。蟲母你都不知道?蟲母的傳承記憶刻在每個人的骨子裏,所有蟲族都忠于唯一的蟲母,蟲母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怕蘭淺傷心,他說:“你是瘋蟲一族的試驗品,沒有傳承記憶也正常。”
蘭淺心中咯噔一下,蟲族竟然有傳承記憶。
難怪蟲母消散百年,在聞到他的血香時,他們還瘋了一樣叫媽媽。
傳承記憶像攜帶在他們身體裏基因,一旦觸發,馬上就能辨別出來。
蘭淺不高興道:“既然艾利斯去見蟲母,為什麽奴蟲營裏,他們還叫我媽媽。我不是媽媽,我是蘭斯。”
阿爾特和他說話,語氣格外輕快,明晃晃的高興。
“應該是你被瘋蟲一族編入了蟲母的基因,才能散發香氣,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
阿爾特不好意思地撓頭:“但是你特別好聞,香得要命,之前在奴蟲營,我差點都要認錯了。”
蘭淺:“艾利斯沒認錯。”
“當然,他可是蟲王,他應該聞到了你血香中的雜質。再說了,瘋蟲一族只關注香味,其他方面做得太差。你連蟲化都做不到,身體這樣虛弱,怎麽可能是蟲母。”
阿爾特絞盡腦汁避開“殘次品”這個描述,用溫和的語氣說:“蟲母是蟲族的中樞,是蟲族的精神向導,能對所有蟲族進行精神修複,繁衍種族。歷史上的蟲母,無一例外身體都很強悍。”
蘭淺一點就通。
蟲母能成為蟲族的主宰,只有精神強悍還不夠。要和兇殘的蟲王孕育子嗣,孱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
艾利斯早就斷定他不是蟲母,故意詢問他,是為了詐他,看他的反應。
很有可能,艾利斯覺得他後面藏着瘋蟲一族,留他一條命,是想放線釣魚。
蘭淺癟了癟嘴,“蟲母那麽厲害,我什麽都不是。艾利斯會丢下我嗎,蟲母出現之後,他會不會把我扔到奴蟲營去。阿爾特,奴蟲營好可怕,我不想去。”
阿爾特看他失落的模樣,趕忙說:“蘭斯,不會的,你就是你,蟲王和你待在一起很開心,他不會丢棄你的。”
他壓低聲音,“而且,蟲王是堅定的反蟲母派。”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言外之意很明顯。
蟲王站在蟲族的頂端,蟲母的出現,會動搖他精神領袖的位置。
手握權利太久的人,怎麽會容許大權旁落?
蘭淺沒有追問,滿足地笑了:“不去奴蟲營就好,蟲母什麽的,和我沒關系。”
阿爾特和之前碰到的軍蟲都覺得,反蟲母派就意味着艾利斯會痛下殺手。
他很清楚,艾利斯絕對不會。
軍蟲曾說,蟲母的蜜能讓低等蟲族進化,蟲母對高級蟲族的作用絕不會小。
退一萬步說,艾利斯覺得不需要再進化,他也不會殺蟲母。
蟲族還存在另一位蟲王,抓住蟲母為餌,就有可能殺掉另一位蟲王,登頂真正的王座。
蘭淺心中有思量,面上更加溫和:“阿爾特,你人好好呀,好溫柔,有你在真是太好了。你也很厲害吧,不像我,不能蟲化,等級也是最低的E級,好沒用。”
“哪有,你這麽可愛,哪裏沒用了!”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阿爾特臉頰爆紅,支支吾吾地摸着後腦勺說:“我也只有A級,比不上那些軍官的。而且我聞不到蟲族的信息素,身體殘缺,能伺候蟲王,已經很滿足了。”
A級。
就知道,能跟在蟲王身邊,阿爾特等級不會弱。
那舒正思和成元兩個呢,他們是什麽等級?
低于A級以下,阿爾特可以輕松将他們絞殺。
艾利斯對他有懷疑,心機深沉、喜怒無常,不被他發現破綻就不錯。
眼下,阿爾特才是最趁手,最好用的那把刀。
忽而,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從外傳來。
另一位仆蟲小跑着過來,對阿爾特說:“蟲王下了命令,把奴蟲蘭斯也帶過去。”
蘭淺吃了一驚,心底一沉。
他不過一個奴蟲,從感染區來的俘虜,在蟲族的世界中,是最上不了臺面的存在。
說白了,甚至不如男寵。
艾利斯和上将會面,談的還是最重要的蟲母問題,讓他去幹什麽?
是艾利斯的另一次試探嗎?
不對,蟲王要是想試探他,有的是機會,何必這麽大費周章。
極有可能,這和忽然出現的“蟲母”有關系。
是真正的“蟲母”,還是沖艾利斯而來的玩家?
不論是哪種情況,對他都很不利,鍘刀的冰冷刀刃已抵在了脖子上,他的處境很危險。
阿爾特顯然也很疑惑,但服從是所有蟲族的本能,他趕忙應下。
外面風很大,他給蘭淺拿了一件披風,背起蘭淺,腿部蟲化,起落間到了營地另一側。
蘭淺站定,做了個深呼吸,跟着阿爾特一起進入。
依舊是銀白的金屬艙壁,地面是灰黑色合金,艙門很厚,足有幾十公分。
外面守着穿制服、佩戴槍械、守衛森嚴的蟲族護衛兵。
寬敞的艙內,除艾利斯外,站了四個人。
其中一個絡腮胡男人穿着黑色的軍服,肩膀上有幾個銀色銜尾蛇标志,應該就是卡傑坦上将。
另有三人站着,都沒有蟲化。其中兩人分列兩側,一人站在中間的核心位。
還未走近,蘭淺就聞到一股香味,從中間那人身上飄來。
很難用言語形容那種香味是什麽,和所有花香、植物氣味都不一樣,像很多種香料的混合體。
是沁人心脾的那種香味,很好聞。
這位,恐怕就是他們所說的蟲母。
蘭淺經過他們時,佯裝腿軟摔倒,瞥了一眼他們的正面。
旁邊兩個男人,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胖,都很不起眼。
除了發色和瞳色有些特殊,看起來老實巴交,是那種扔到人群中,不會惹人注目的存在。
中間的男人高挑,金發紅眼,五官立體而深邃,氣質和旁邊二人截然不同。
他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眼蘭淺,饒有興味地笑了。
蘭淺警鈴大作。
那種直覺又來了。
和阿爾特不同,從站立的四人身上,他感覺到了濃濃的惡意。
在他們周圍,仿佛起了一層濃黑的薄霧,邪惡地蔓延。
惡意的黑霧濃到讓人心悸。
蘭淺心頭一緊,下意識打開控制面板,果不其然,[不語怪力亂神]的技能顯示生效中。
他們中,有人的技能是精神類。
可以确定,至少有一個人是玩家。
他不動神色地收回目光,望向前方,和艾利斯的目光不期而遇。
寬敞的大廳內,唯獨艾利斯一人坐着。
他穿着筆挺的黑色軍服,踩着锃亮的系帶軍靴,銀灰色短發幹淨利落,額前落下一縷發絲。半人半蟲的臉很恐怖,在扭頭時,又有說不出的邪魅。
姿态很放松,氣勢卻極強。
他并未坐在高臺之上,坐着時,比其他人的高度都要矮。
可他睥睨天下的氣場從未改變,被他從低處看着,都像被食肉動物盯上。
艾利斯強勢、強大,他不需要坐在高臺,他本身就是高臺。
蘭淺一步步朝他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着又細又鋒利的鋼絲。
前方,是懷疑他、掌控他生死的蟲王;後方,是虎視眈眈的玩家;脖子上,還有不知什麽時候會炸開的炸彈。
前前後後,踏錯一步,都是地獄。
蘭淺來到艾利斯身旁,沖他擡了擡下巴,問:“叫我來幹嘛?”
艾利斯沒有回應,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蘭淺試圖捕捉那種直覺,判斷艾利斯的心情,卻怎麽也抓不到那絲線索。
艾利斯正邪難分,喜怒不定,像一塊看不透的鐵板,無法揣摩。
倒是後方的人笑了。
三人中間,那金發紅眼的男人撩了撩長至腰際的長發,“喲,這就是傳言中,那個香到讓所有蟲族陶醉,在奴蟲營引起軒然大波的冒牌貨?”
蘭淺轉過身。
那人聳了聳肩,“原來只是個殘次品,連蟲化反應都沒有,膽子還真是大。艾利斯蟲王,這種別有用心的蟲族放在身邊,是個很大的隐患。”
男人的态度極其自然,絲毫沒有其他蟲族在蟲王面前的卑躬屈膝、戰戰兢兢。
也沒有自己放在與艾利斯平等的位置,而是一種不太明顯,卻真真實實的高位者語氣。
仿佛站在蟲族巅峰的艾利斯蟲王,也不過是他王座下的擁趸。
蘭淺在心中暗暗感嘆,這個自稱蟲母的蟲族,把蟲母這個角色拿捏得很準。
試想,蟲母作為蟲族最高存在,在龐大的蟲族群中,有且只有一個。
蟲王則不同,沒了艾利斯,還有另一位蟲王。
蟲母的位置,從來都高于蟲王,蟲王必須接受蟲母的號召。
他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對艾利斯,才是正解。
艾利斯強勢,真正的蟲母必然比艾利斯更加強勢。
蘭淺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一眼,卻見那個男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給別人挖坑,看着別人掉下去,被坑裏的長刀刺得鮮血淋漓的劊子手笑容。
他對艾利斯說:“膽敢冒充我,必須付出代價。艾利斯蟲王,你把這殘次品殺了。”
蘭淺後背陡然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