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吃醋
第48章 吃醋
心一下亂得無可救藥。
海茵突然很想回白宮星,想立刻見到雄主,抱緊雄主,祈求他不要去看別的雌蟲,別收回對他的愛意,像從前一樣,繼續對他偏愛,對他特殊。
他要告訴雄主,他有在積極接受孕腔磁振療,再給他一點時間。
分明在加冠禮上,他還大度地想讓別的雌蟲為雄主繁衍後代,為此狠心地在雄主需要他勇敢站出來時走掉,自以為是的給雄主留夠了退路。
可現在真的看到比他年輕,比他健康,比他…比他好千萬倍的伊森,滿眼愛慕地陪在雄主身邊,他才深刻意識到,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心髒傳來超負荷的疼痛,勝過他以往受過所有傷加起來的總和。
還只是在雄主跟別的雌蟲約會的情況下。
愛,慷慨又自私。
他一方面不想阻止雄主奔赴更好的雌蟲,一方面又害怕讓別的雌蟲,見識到雄主的好。
不然,他就搶不回來了……
這些對立又撕扯的念頭,讓海茵焦躁到快要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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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茵回到白宮星那天,下着史無前例的暴雨。
上完課後,伊森堅持要送蘭禮回家。
到了家門口,“殿下,可以請我進去喝杯咖啡嗎?如果我能擁有這個榮幸,我的好心情能一直維持到下一次見面。”
伊森問的很禮貌,臉上揚着大方得體的微笑,給蘭禮傳遞一種即便被拒絕也沒關系的輕松感。
但就是這樣知進退,有風度的品德,反而讓蘭禮說不出拒絕的話。
恰逢其時,一道巨型閃電砸下,整個地表都在瑟瑟發抖。
在門口站了那一會兒,蘭禮衣服都濕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樓上換了一身幹爽的居家服。
他下樓時,海茵剛到家。
伊森放下侍者剛端上來的咖啡,從沙發上站起來,有禮有節地朝海茵鞠躬行禮。
“海茵上将,您好。我是伊森。”身為貴族,卻對海茵用的是敬語。
伊森的眼睛,幹淨,漂亮,沒有一絲世俗的雜質,像一汪沒有受過污染的清泉。
那雙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從小被悉心呵護着長大的。
在蟲族,很少有雌蟲能有如此剔透,澄澈,不谙世事的純粹眼睛。
海茵與他截然相反,眼裏總是壓抑着深不見底的冷意,哪怕只是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也仿佛帶着懾人的鋒利。
那是經受過殘酷磨砺和催折,打磨出來的标志。
伊森的雌父應該很幸福。
所以才能在雄權至上的蟲族,把身為雌蟲的他保護得這麽好。海茵莫名冒出來這樣的念頭。
海茵很少嫉妒什麽,唯獨此刻心頭一酸。
不是為他自己,是為他的雌父。
那位沒有死在波詭雲谲戰場上,卻被雄蟲活生生折磨到咽氣的英雄。
死的太窩囊,連名字都不能刻到英雄烈士卑上。
“海茵,你怎麽突然回來了?”蘭禮快步走到海茵身邊,見他臉色極差,嘴唇發白,以為他受了寒。蘭禮顧不得他身上濕透的衣衫,不由分說将他一把抱住。
海茵從緬懷的情緒裏抽離出來,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态,“抱歉雄主,我打擾到您的約會了,我馬上走。”
這句話,落到伊森耳朵裏,怎麽聽都有點兒茶裏茶氣。
但海茵真心實意這樣想。他不該不打招呼,貿然回來。
不合時宜的出現,破壞了雄主的約會。
還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跟端莊體面的伊森比起來,他真是個糟糕透頂的家夥。
話畢,海茵作勢要轉身,被蘭禮狠狠拽住。
“你聽聽你說的什麽話?!”蘭禮壓低聲音,悶悶罵了他一句,又瞪他一眼。
蘭禮擡手撥了撥他散在額前,在滴滴答答掉水珠兒的濕發,不知道該表現出生氣多一點,還是心疼多一點。
“快去換身衣服。”
“算了,我陪你,我的衣服也濕了。”蘭禮剛剛換的衣服,洇着從海茵身上過度來的水痕。
蘭禮扭頭,換上社交禮儀不可缺少的笑臉,“伊森公爵,你自便,咖啡管夠的。”
伊森也幽默地笑着回應,“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走吧。”蘭禮扣住海茵的手,絲毫不嫌棄他滿手心的水,與他十指相扣上了樓。
啪嗒——
門一關上,蘭禮軟下脾氣,捧起海茵的臉。
“吃醋了?”
海茵頓了頓,想嘴硬說沒有,卻誠實地“嗯”了一聲。
他就是吃醋了,很吃。
當聞到他和雄主的家,充斥着別的雌蟲的信息素,他的一顆心髒像是被加了薄荷糖的碳酸飲料,嘭一下炸開。
焦慮,嫉妒,酸澀,占有欲爆棚。
什麽雌君守則第一條,不能善妒。統統被擠到九霄雲外。
蘭禮忘記原本想說什麽來着,急不可耐地吻上那兩瓣緊緊抿在一起的唇。
他的海茵,終于不再回避,學會直面內心。應該得到一枚吻當獎勵。
“伊森就是來喝杯咖啡,一會兒就走。我跟他清清白白的,唯一的肢體接觸,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握過手。”
“海茵,你把我的心塞得滿滿的,一點兒縫隙都沒有。”
蘭禮捧起海茵的下颌,看着那雙蓄滿陰雲的眼睛,柔聲道,“請不要質疑我對你的真心,好嗎?”
“雄主……我沒有這個意思。”海茵慌張地解釋道。
“沒有就好。”
“去洗個澡,我等你洗完一起下去。”蘭禮知道海茵不會讓他一起進浴室,只能這樣說。
蘭禮和海茵再次來到樓下時,伊森在優雅地喝咖啡。
如果海茵今晚不回來,伊森會适時提出告別,不表現出任何激進,或者勾引雄蟲的試探。
不想讓雄蟲覺得他輕浮、沒耐心。
可他現在改變主意了,因為他感受到了海茵的患得患失和不自信。
雄主是要靠搶的。
不把握好機會的碰面,就是在給對手助興。
蘭禮坐到沙發上,接過侍者送上來的溫水,很自然,很順手地遞給了坐在他身邊的海茵:“你喝。”
“謝謝雄主。”
伊森坐在對面,默默看着蘭禮對海茵的一舉一動。
跟蘭禮相處的這段日子,伊森一直以為蘭禮是年紀小,又在垃圾星長大,所以性子含蓄內斂,很慢熱,因此一直想着慢慢來。
直到海茵回來,伊森才意識到他的判斷出錯了。
在此之前,伊森,乃至整個麥倫家族,都以為蘭禮在公衆面前表現出來的,與他身份不相符的,對海茵的呵護态度,有美化、包裝的成分。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立蟲設。
因為真實的世界,不存在這樣的雄蟲。
此刻伊森才恍然大悟,不是這樣。
蘭禮跟海茵的相處,自然放松,是沒有辦法刻意表現出來的親昵。
蘭禮看向海茵的眼神,充滿直白的愛意,就連海茵喝水,視線也會下意識追随,好似海茵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看着海茵喝完,會及時又溫柔地問他還要不要喝?
這件普通平常的小事,萦繞着濃到化不開的溫馨和甜蜜,外人根本插不進去。
一杯咖啡的時間,很快過去。
伊森在醞釀着什麽,抓着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于鼓起勇氣,看向蘭禮:“殿下,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今晚能留下來嗎?”
這個暗示再明顯不過。
海茵睫毛僵住,悄無聲息将視線鎖定在蘭禮臉上。
蘭禮擡眼,看了看外頭還在繼續的惡劣天氣,若有所思道,“是挺糟糕的,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
海茵整顆心在緩緩下落,低頭望着手中的水杯,一言不發。
蘭禮故作思忖後,扭頭發現海茵不知道在想什麽,他輕輕用掌心覆上了海茵泛着冷意的手背,用力握了握,用有商有量的口吻問:“海茵,能幫我一個忙嗎?”
海茵立即起身站好,“請雄主吩咐。”
蘭禮拉住他的手,搖了搖,語氣帶着求人的撒嬌,“幫我送伊森公爵回去好不好,只有你的駕駛技術我放心。”
叱咤戰場的紫荊花上将,再嚴峻的天氣也能信手拈來,駕駛戰艦自由穿行,更何況只是一場暴風雨。
伊森和海茵都被這個回答震驚得猝不及防僵在原地,須臾後才做出各自的回應。
“好。”海茵的耳朵不着痕跡地蹿紅。
“那就麻煩海茵上将了。”伊森則挂着恰到好處的笑,從容淡然地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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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茵用自己的戰艦,把伊森完好無損地送回了家。
蘭禮這樣安排,既給了伊森面子,也給了海茵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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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茵送完伊森回來,蘭禮雙手抱臂,斜倚在卧室門口等他。
“辛苦了,了不起的雌君。”
“雄主。”這句帶着打趣意味兒的話,一掃壓在海茵心上的陰霾。
上床前,海茵躲在浴室,拿出艾比給他的藥丸,用兩根手指捏住送入唇間,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下去。
是助孕的藥。
每經歷一次失敗,海茵的心理負擔就會加重一重,所以艾比不太建議他在目前這個身體狀态下吃。
因為對他有用的概率不大,只會打擊信心。
但海茵還是想試一試。
萬一呢……
“唔……海茵,你今晚怎麽這麽主動~”
以往做這種事的時候,海茵還會因為身體原因,在一開始的時候要扭捏一會兒,要循序漸進地安撫好一陣才會放的開,而且中途還要時不時開一下小差,關注一些有的沒的的事,很容易熱情中斷。
但今晚,他的狀态明顯要好很多。
或許是藥力作祟,海茵一改往常別默寡言的作風,沒羞沒臊地反問,“您不喜歡我這樣嗎?”
“怎麽可能!”蘭禮舒服到哼出的尾調都變了味兒,“喜歡死了。唔,你以後都要這麽主動才好~”
“好。”海茵一本正經記下了。
見他今晚格外好說話,蘭禮同學開始許願,“希望下次我們能開個燈。”
“……”海茵沒聲了。
“我想看着你的眼睛做,想時刻觀察你的表情,掌握你的每個反應。”
“那種感覺肯定更棒。”
海茵徹底不說話了,又變成了那個悶葫蘆。
蘭禮也不敢逼太急,免得一會兒又敗興。
他只在心底嘆氣,這種摸黑上床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