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關外野獸
壁畫随着密道延長向前。
那輪烈日流下的熔漿,遍布大地。
仔細看,除了射日王,其他人均伏在熔漿裏。
這種情況下人不死就夠奇怪了,可那壁畫給畫的,人一個個活得好好的,還能蹦噠,挺邪乎。
通道的一頭,望眼看去是一間墓室,墓室裏擺放着密密麻麻的陶罐。
走進來時,人不由得把臉擰成一團。
墓室裏溫度很高,甚至比岩漿水沖擊石室時還要高一些,而且空氣混濁,夾雜着一股難聞的氣味,聞多了覺得嗅覺都要抛棄自己而去。
方泠看着滿滿一地的陶罐,心裏納悶了,這間墓室,既沒有岩漿,也沒有火焰,高溫從何而來?
“這些陶罐,拿來制作屍漿的。”
莫長庚低頭看向陶罐,陶罐的蓋子都是掀開的,裏面黑乎乎一坨坨,有的還能看清是屍體,屍體散發出一股惡臭。
“陶罐裏拿着浸泡屍體的是什麽?”方泠湊近一看,她發現裏面有液體微微的沸騰,這些液體呈暗紅色,仿佛在蒸煮屍體。
“像不像那太陽流出的熔漿?”莫長庚說。
方泠擡頭:“上方有一輪太陽。”
墓室的天花板上,雕刻着太陽,同時還形象地雕刻出太陽的熔漿從天花板,順着四面牆,漫到了地面。
“若說陶罐的是熔漿,似乎能說得過去。”
方旭:“壁畫上的儀式,原來正是射日王制作屍漿的過程。”
“射日王為何要拿活人來做屍漿?”
莫長庚輕笑:“屍漿化成的人可謂不死,在他看來就是永生了吧。”
“你們來看看……”李玫這時顫顫地說道,“陶罐裏的,的屍體好像睜開了眼睛……”
“什麽?”
李央走近看向陶罐裏,一個已經發黑的屍體,全身幾乎已經全部融化在暗紅色的液體中,只留下了一顆頭顱。
他的頭部高度腐爛,但仍能看出輪廓,頭發緊貼着臉部,如同幹枯的樹枝。
雙眼凹陷,他的眼皮微微顫動,那甚至不能說是一層皮膚,更像是一層漿液,眼皮嚯地往上翻動,露出的眼球已經完全腐爛。
李央:“這些人……還活着?”
“恐怕不是活着,”莫長庚說,“他們是在變成屍漿人。”
他的話剛說完,其他陶罐裏陸陸續續傳來動靜,甚至有些喘息的聲音。
“他們要複活了,”方旭眉頭一皺,“我們趕快離開!”
砰砰的幾聲,陶罐應聲破裂。
屍漿人從陶罐裏緩慢地站起身。
墓室的一頭是密道,另一面牆上,有一扇石門。
石門上雕刻的內容,像是壁畫上儀式的延續。
太陽依舊當空,射日王依然站在他的百姓面前,而那些伏在地上的人,全部站立了起來。
是熔漿讓他們重生了嗎?
方泠掃了一眼石門上的畫,顧不得想太多,伸手去推門。
可這扇石門非常笨重,即便其他人加入一起使力,石門也巋然不動,完全推不開。
屍漿人慢慢靠了過來,墓室空間有限,無法施展手腳,在這裏與他們搏鬥,對他們非常不利。
方旭和莫長庚拿起武器,迎上去對付屍漿人。
雖然屍漿人可以被兵器所傷,但把他們砍倒在地之後,經過短暫的整合,他們仍會重新凝固成型,而且速度很快。
李央納悶:“看來只有火焰的效果比較顯著。”
方旭喘了一聲,舉起劍劈向一個朝着他撲過來的屍漿人的頭部:“用火他們會炸開,這裏躲閃不及。”
莫長庚回頭看了一眼方泠,知道她正在想辦法,于是說:“先把他們擊退再說。”
這扇石門應該是由機關所控制。
李玫見它推不開,氣急敗壞地說道:“我們要不把它砸開?或者用□□炸開?”
方泠:……
她用手敲了敲:“這扇石門是金剛岩做的,想要炸開它,需要的□□估計能把墓室也炸沒了。”
李玫:……
她只好拿起小刀,這裏敲敲,那裏鑿鑿,裝作沒說過。
方泠再仔細看這扇石門,發現天花板上方的太陽,漫出的熔漿并沒有蔓延到它之上。
而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漫上了熔漿。
“只有這裏沒有,這不應該。”
她舉起長弓,将箭瞄準了太陽那處未有熔漿漫出的角落,射出。
然後隆隆的響聲傳來,石門漸漸開啓。
方泠望向門後,瞬間懵逼。
“……”
門後沒有路,只有一個直通下方的井。
她想起李家藏寶庫的井,這口井下方,還指不定有什麽玄機。
而且更糟糕的是,龍虎爪和攀天繩已經用完了,他們要麽選擇跳下去,要麽就跟屍漿人繼續搏鬥。
屍漿人不用火焰炸開,完全就是不死之身,不管打趴他們多少回,他們都能很快地信曾哥原地滿血複活。
方泠看到幾個男人跟殺千刀似的一陣亂砍,再多的體力也不能這麽消耗下去,她嘆了聲氣,往井下望去,竟意外的發現這口井并不深,而且下方是地面,暫時未見其他異常情況。
這口井可以跳。
他們一個個跳下井裏,落地後,發現井下方,有四個方向。
他們擔心屍漿人會很快追上來,必須要立刻決定走哪個方向。
“要不,我們分開行動吧?”
“萬一走散怎麽辦?”
“獨自一人恐怕對付不來危險。”
……
幾人剛讨論了幾句,方泠便不說話了。
“怎麽?”莫長庚見她臉色突然間凝重,問道。
方泠指着一個方向:“那裏有紅色的光點。”
其他人聞言,不再說話,看向她所指的方向,那紅色的光點越來越多,靠得越來越近。”
李玫顫抖道:“那是什麽……”
“是狼。”
方旭的雙眸一沉,透過眼前的漆黑,看到幾只關外野狼,正在靠近他們。
“就走這個方向。”
莫長庚突然握緊長劍,第一個沖了出去。
李玫大吃一驚,不躲為何還要迎上去?!
莫長庚沖出去後,方泠和方旭一同跟上。
李玫抓住李央的手臂,擔憂地說道:“哥,為何與它們硬碰硬呢?這不是還有三條通道麽?!”
李央舉起武器:“它們來的方向走得通,其他的,或許是死路。”
說完,他也前去迎敵。
李玫一怔,手中的銀質小刀有些抓不穩了。
經過這兩次下地,她發現自己跟方泠的差距,不僅是功夫之間,同樣在膽識上,她也遠遠不如。
當然,食量和酒量更是不在一個級別。
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嫁個好夫君,過個小日子吧,方旭她恐怕是沒有機會了……
李玫有些絕望地抿着嘴,颠颠跟在後頭。
前方一共有七只野狼,數量雖不算多,但野狼是群體動物,彼此之間有着默契的配合,對付起來并不容易。
莫長庚揮動長劍,剛抵擋住朝着他飛撲而來的野狼,然後又看到眼前仍有三只,一同朝着他撲過來。
他矮下身子,往前一滑,躲過了野狼的飛撲,然後手掌撐地而起,從上而下将長劍刺入一匹野狼的背部,再拔出,可那野狼只是渾身一顫,竟又轉身朝着他撲過來。
莫長庚:!!
這些狼也有不死之身?!
他心中大驚,香蕉你個巴拉,這地方也太邪乎了點吧!
同時被幾只野狼圍毆不是一件開心的事,何況發現挨千刀還打不死……
莫長庚問候了幾句它們的祖宗,才恍然發現,這些野狼,行動一頓一頓的,他隐約覺得野狼有問題,但一時間不知如何下手。
方泠同樣發現了野狼行動的特點,她回憶出門前父親交代過她的話,然後把箭對準野狼的脖子,射入一箭,咔嚓一聲,那野狼腦袋便垂了下來。
莫長庚眉一挑,這般攻擊有效,于是舉起劍刃對着一只野狼脖子,也是一刀下去,它的腦袋呼嚕滾到了一旁。
然而沒了頭,它的四肢還在動。
莫長庚:……
他徹底無語了。
“攻擊脖子和四肢關節,”方泠說道,“那裏有機關。”
按照她的話,所有人手起刀落,這些野狼屍體散落了一地。
方泠取出一把刀,剝開一只野狼的腹部,它的五髒六腑從腹中滑落,鮮血流了一地。
莫長庚蹲下:“你在幹嘛?”
“找機關,”她挑開野狼的肉,找到了它的胃部,再切開,挖出了裏面的一塊裝置,“果然是喂進去的。”
李玫看着血淋淋的一地器官,胸口泛堵想吐,扭開頭不敢看。
“就是它。”
方泠掏出手帕,包住機關。
莫長庚一眼便認出來,這是之前方一北給他看過的機關。
他倆對視了一下,心照不宣。
朝着通道往前走時,方旭刻意放緩了腳步:“泠泠,這種機關你見過?”
方泠點頭,低聲道:“之前爹爹在李家藏寶室裏遇到過,是江南蔡氏家制作出來的。”
這四個字傳入方旭耳朵裏,他臉色微沉,壓低聲音:“太子可知道?”
“我猜爹告訴過他。”
方旭又說:“那些野狼的屍體仍鮮活,應該是沒死去多久,如此的話,通道後頭,恐怕已經有人。”
“不知道是誰,早先進了這裏。”
莫長庚走在前頭,他稍一側身,頓足,嘴角輕笑:“恐怕我的妹妹已經進來了。”
“永樂公主?”
他壓了壓眉梢:“下來需要玉佩,另一塊玉佩就在宮裏,想必被她帶來了。”
方泠不畏懼這個所謂的公主,她眨巴着眼睛:“正好了,無需我再跑一趟,那另一塊玉佩自個兒送上門來。”
莫長庚垂睫看她,唇線隐隐上揚。
“那塊玉佩,本姑娘要定了。”
說完,方泠得意地與他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