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起初秦氏死活不願意, 終日是又哭又鬧的。
秦家裏的人得了消息,古氏和她兒媳還來了一趟蕭家,拉着蕭護好一通哭訴賣苦。
蕭護起了決心, 不為所動, 擺出在山裏長久時間一言不發的性兒,教婆媳倆哭訴不得回應。
蕭護本是不願下休書,要與秦氏留下最後的體面,可見他們家如此糾纏, 也起了休妻的念頭。
可不知怎的,秦氏是開了竅還是如何,竟又在蕭護說休妻之前答應了和離的事。
正月二十四的時候, 趙裏正和幾個村中有名望的老人來了蕭家, 一道主持着和離。
原秦家那邊也該來兩個族中長輩, 可秦家過來遠, 且已是二嫁和離了, 秦氏族老覺得不光彩, 不願前來給秦氏撐腰。
來的只有秦家那一屋子的人, 秦爹不知是真的病着身子不爽利還是不願來, 左右也是沒到場。
今日來的除了古氏,還有秦大郎夫妻倆, 好歹也算來了個男子。
堂屋上,兩方人各坐一邊, 趙裏正将拟定好的和離書唱了一遍,雖有些折臉面, 可村戶人家這般, 絕大多數人都不如識得字,為保公正無誤, 都能瞧明白,這才給唱出。
祁北南在裏屋頭聽了一耳朵,小戶人家,沒甚麽筆墨文采,請族老有名望的人拟定的和離書、休書大抵都是依照官媒的格式拟的,雖刻板,但不出錯。
和離書唱罷,秦大郎微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這和離書是沒問題,不過我妹子從梨膏村恁遠的地兒嫁來你們圪山村裏,如今讓她和離回去,蕭家得給上些補償才是。"
倒是不等蕭護發話,趙裏正先行幫着自村頭的人說話:“秦氏嫁來蕭家,也沒生上個一男半女,要甚補償?”
古氏連忙道: “人道是三年未有所出方為過,我女兒才嫁來蕭家還不足兩年咧。”
趙裏正有心再幫蕭護說話,但他并不曉得兩人和離的緣由,不知當拿什麽替他反駁了去。
秦大郎見這頭沒了話說,立便挺起了胸膛:“咱也不要多的,蕭家補償我妹子五畝田地便是,教她回去以後帶着個孩子也能有口飯吃。”
“五畝地!”
趙裏正瞪圓了眼:“咱嶺縣不說富庶,田地也并非盡數肥沃,便是一般田地也要五六貫錢一畝,五畝地下來得二三十貫錢,足娶一新婦。恁也忒獅子大張口了些!”
族老也是搖頭:“不成,咱村野人戶沒這般的道理。既是蕭大郎提得和離,秦家女便自行将嫁妝悉數帶回去便是。”
秦大郎和古氏哪裏肯,當初秦氏嫁過來時,與蕭家要了十五貫的禮錢,嫁妝就一床三斤的棉花被子。
要說三斤的棉花也得花不少錢,得要兩貫多了,可那棉花卻是家裏用舊的拿去鋪兒上重彈的,不過值貫把錢。
除此之外,再沒甚旁的。
若單只要回嫁妝,那跟打空手回去有甚差別。
“蕭家若不給那補償,那就休想教我妹子在這和離書上畫押!”
秦大郎梗着脖子,到底是跟內賭場打過交道的人,不要臉起來完全不似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甭以為你們人多就能不講理。”
這時候一直不曾發話的蕭護終于張了口:
“我未說秦氏犯了些什麽事兒給你們留面皮,你們若還要在此處撒潑,那和離書就改休書。我去請官媒來評斷。”
秦氏一聽這話面色一變,她犯的事兒往小了說便是小肚雞腸了些,可往大了說便是妒,口多言,這可是七出之條中的兩條。
要官媒一來,斷出她是如此,再被蕭家休了去,便是如今天下改嫁之風大,那她也再難尋到新的夫家了。
秦氏三十餘,但有些姿色,如今正是風韻猶存的時候,她可沒打算離了蕭家就一直過恁寡婦人的日子。
見蕭護強硬了起來,她知曉他真要怒,還真做得出去請官媒。
于是,她也不等自己那黑心的哥哥再糾纏毀了自己名聲,心一橫起身将大拇指往那印泥上一戳,再往和離書上一按。
“依族老的意思便是。”
秦家人見秦氏如此,傻了眼。
秦大郎更是直接罵道:“糊塗!這是和離分家,你逞什麽能!”
秦氏不言語,她另有了打算和出路,忍着氣不與她哥哥争辯,卻也不怕他。
手印子都下了,作毀也無用,再鬧只能上公堂去了,于是秦大郎心中雖是不甘,卻也都只能氣憤的閉了嘴。
蕭護見此,立爽快的按了印兒。
至此雙方便不再是夫妻。
祁北南瞧蕭護未曾滿足秦家的無理條件,心中略有寬慰。
接着,蕭護與秦氏清算了交于她的銀錢,祁北南記着賬,讓秦氏吐出了近十貫的錢來。
祁北南猜測不止這些,可拿去了別人手裏的錢不好算,不過應當也不多了,畢竟蕭家也不是什麽富戶。
便是秦氏手頭上還私藏了些,也不想計較了,到底夫妻一場。
外在秦氏還拖着個孩子,寡婦帶兒,日子不好過,不必做得過于絕了。
最後,秦家把秦氏領回去時,就得那麽一包袱的舊棉花褥子。
王朝哥兒背上也捆着個包袱,裝的是他的衣褲。
他跟在古氏的屁股後頭,回頭瞧着站在院兒裏望着他們的蕭元寶,一身雲水藍的棉新衣,襯得小臉兒格外白皙。
王朝哥兒再是傻,也曉得了他跟她娘這回離開了蕭家就不會再回來了,就像是以前離開王家一樣。
想着他要跟娘回外祖家裏頭吃那些油水都沒得的蘿蔔湯菜,他就覺得日子好生苦,更是氣起來蕭元寶能在這頭吃恁許多的菜肉,且還有新衣穿。
見蕭元寶與他揮手告別,有一種明晃晃炫耀的感覺,王朝哥兒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扭身子跑去了古氏前頭去了。
“哥哥,秦娘子和朝哥兒是又要回古婆婆那邊的家去了嗎?”
蕭元寶不知事,仰頭看着祁北南:“為什麽小寶跟他們揮手,他們好像都不高興?”
蕭護聽到了蕭元寶的話,他走到了孩子跟前蹲下身:“因為,往後……秦娘子和朝哥兒都不會再回來了。”
“為什麽呀?!”
蕭元寶很驚訝,以前回去了也會回來的呀。
蕭護不知道怎麽同孩子說和離的事情,但卻覺得有必要讓孩子知道秦氏跟王朝哥兒不會再回這個家了,以免還挂記。
他靜默着,不想說秦氏走是因為待他不好,小孩子不知事,只怕心中知道了反而愧疚。
“小寶現在還太小了,不會明白。”
“如果一直還記得他們的話,長大了些自然就會知道,如果不記得忘了也不要緊,到時候哥哥和爹爹再告訴你好嗎?”
祁北南看出蕭護的為難,替他圓了話。
這大抵上也是祁北南不想在蕭元寶面前說秦氏壞話的原因。
他希望小寶的意識裏自己是被愛着的,小小的年紀下無憂無慮一些,少生出怨怼,不去想自己為什麽不被秦氏喜歡。
蕭元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以後哥哥都會在,即使秦娘子和朝哥兒不回來了,爹爹去了山裏,小寶也不會一個人。”
祁北南把蕭元寶的擔憂全都說出了出來,不教他自己腦瓜子想着擔驚受怕。
蕭元寶聽到了話,果然又開心了起來,眼睛彎彎的應了一聲:“嗯。”
蕭護見此,舒了口濁氣,不由得伸手捏了一下祁北南的肩。
其實他也想明白了些,要是祁北南不曾來家裏,他定然還在秦氏的蒙蔽之中,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發現端倪。
若沒有祁北南在家裏頭,他知曉了秦氏的面目,恐也不能那般幹淨利落的說出與她和離。
他憂心小寶沒人照顧,可若是繼續留下秦氏,又失了信任,只怕是也終日裏睡不安穩覺。
可家裏多了個祁北南,雖是年紀不大,但他瞧出這孩子為人處世細心周道,見識也多,村上許多活了幾十歲的人也未必趕得上。
有他看顧着一二小寶,基于此,他才能說與秦氏斷便與她斷。
如今去了件大事,他心裏也安穩了些,只是可惜了好好一個年節,盡數教秦家人擾得不安寧。
如此,又去了幾日。
二月天兒裏,天氣雖也還倒春寒着,早晚間厚棉衣不太能脫得下來,可天氣到底是晴朗了,田間地裏頭的嫩草密密的生了起來。
向陽處的果兒樹,趕早的已經開出指頭大小的白花兒了。
這日一大早,孫婆子就上來與蕭護說話兒,喊一家子夜裏到家裏去吃酒。
前陣子家裏頭不安寧,蕭護都叫祁北南把蕭元寶送去方家裏頭,省得教孩子見着秦家人前來耍無賴。
于是蕭護答應的很爽快,還說自提一角酒去吃。
孫婆子喊他別費神,就安安心心空着手過去,方有糧都備下了。
午後蕭元寶睡了覺起來,得知要去方家裏吃飯,早早的就想過去和那邊的兩個孩子頑。
祁北南便先帶着他去了方家。
“小寶來啦!”
兩人到方家院兒外頭時,就見着方二姐兒和方三哥兒正在院兒裏頭的石頭橋兒上收拾菜。
見着蕭元寶和祁北南,連忙笑着招呼。
方二姐兒已經十三歲了,方三哥兒和祁北南同年,但月份上要大些。
不過方家日子過得清苦,倆孩子瘦瘦小小的,瞧着都比實際年紀要小不少。
按道理來說,倆人都比祁北南大,可祁北南不單是體格子還是氣場上都足。
平素裏都是與他們大哥哥方有糧談說的,教得這倆孩子十分敬祁北南,不覺着他是自己的小輩。
方二姐兒瞧着很是文靜腼腆,可說話卻好聽,得知祁北南是讀書人,便喚他祁小先生,還教着三哥兒也那麽喊。
“快進院兒裏頭來,今兒宰了只鴨子咧,一會兒給寶哥兒吃大鴨腿!”
正蹲在一頭用滾水燙鴨毛的孫婆子看見蕭元寶和祁北南這麽早就過來了,歡喜得很。
“哎喲,我的乖哥兒,頭發咋這般咋呼。”
蕭元寶喚了二姐姐和三哥哥後,喊着孫婆婆就跑了過去,瞧她拔鴨毛,自也想上手去。
孫婆子瞧來跟前的小家夥細軟的頭發翹的翹起,貼的貼在後腦勺,乖人得很。
“乖哥兒,去喊二姐姐把頭發給你梳一梳去,不拔這鴨子毛,當心燙了手。你二姐姐頭發梳得怪是好看。”
祁北南道:“他才睡了會兒起來,下了床就吵着要過來頑了。”
孫婆子瞅着二姐兒牽着蕭元寶進了屋,才與祁北南低聲道:
“婆婆知咧。咱自屋裏人覺着孩兒垂着頭發還可人咧,可教村裏頭那些好事的人見了,又該長舌多嘴的尋着話說,甚麽沒娘沒小爹的孩兒可憐邋遢,一個腦袋怪是糟亂。這秦氏才走,傳出這樣的話不好聽,孩子聽了難受,你蕭叔聽了也不痛快。”
祁北南聽了這話,認真的點了點頭:“孫婆婆想的很是周道,是我疏忽大意了。”
孫婆一笑:“傻孩子,這哪怪得上你,你一小子本就不擅這些。往後我喚二姐兒教寶哥兒自己梳頭發,哥兒發髻簡單,很快自就學會了去。”
“嗳。”
倒是不枉孫婆子贊自家姐兒,方二姐兒手指确是靈活,不到那半刻鐘的功夫就把蕭元寶咋呼的腦袋收拾得服服帖帖。
左右分梳了兩個小羊角,很是俏皮可愛。
祁北南先前送蕭元寶過來時,見着方家這倆孩子,就發現頭發梳得很是齊整。
雖是衣着簡樸的打着補丁,可頭發梳得好,也叫人瞧着精神氣頭好。
蕭元寶歡喜的跑到祁北南跟前,與他說道:“二姐姐還給小寶抹了頭油,是桂花的香味!”
祁北南配合的湊過去嗅了嗅:“嗯,可香了。小寶謝謝二姐姐了沒?”
“謝謝了!”
蕭元寶大聲道:“在屋裏就謝謝二姐姐了。”
方二姐兒掩嘴輕笑了聲,道:“那桂花頭油是秋裏撿的山桂自做的,不如城裏的好。三哥兒頭發多毛躁得很,紮了頭發也咋呼,得抹頭油才順,不似寶哥兒頭發細軟好梳,我就擦了一點點在梳子上有個香味。”
祁北南瞧着蕭元寶有點發黃的頭發,心說是細軟順滑,不過……就是發絲有些少。
他記着昔時有些人還怪,是他總把頭發給人壓掉了,梳頭娘子都不好與他束發。
這般瞧着,分明就是從小頭發就少嘛~
他憋了笑,前去與屋裏的老爺子說話兒去了。
晚些時候,竈屋裏頭傳出了暖呼呼的炖鴨子味道,方有糧也從城裏頭趕了回來。
他大包小包的拿着東西,包了一條酒糟魚,一斤炒肺,兩斤鹵肉,十二個荠菜臘肉烙餅。
外在家頭用筍幹和腌蘿蔔炖了鴨子,又做了一道鴨蛋炒香椿。
恁是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蕭護來時都驚了,方家過年的時候也不見得吃恁好。
“我不記着今兒是什麽大日子啊?”
方家今年過年的時候确實吃得還不如今兒個好,過了個寡淡年,不過更苦的時候都過了,倒也不顯得今年過得差。
方有糧笑呵呵的抱了一壇子酒出來:“蕭大哥記性不好,今兒這般大日子都不記得。”
“究竟甚麽日子,孫嬸子喊我空手來,我可真是就空着手來了。”
蕭護見方有糧賣着關子,他不記甚麽生辰一系的日子,怕是真忘了大日子。
祁北南幫着布筷子,笑道:“蕭叔不記得,我卻是都記得今兒甚麽日子。”
方有糧拍了祁北南的肩一下:“還得是小祁。”
小年那日方有糧小心揣着攬工帖兒跟做賊似的去縣府吏房報道,既怕着把要緊的帖兒弄丢了去,又不曾進過縣府衙門畏懼的很,心裏頭七上八下的沒個譜兒。
心頭還隐約憂心着怕帖兒并不是祁北南說的那般能有好活兒幹。
不想前去捏着帖兒去縣府報道的人還不少,他拉了個人問了話兒,得了準信兒心頭可算是妥帖了下去。
在吏房登記了名冊以後,當日便被派了活兒。
一些個人分去修繕城牆,一些分在縣府裏頭整修,後聽說原是州府上年初有官員要前來縣上巡察事務,縣老爺着急忙慌得想把面子拾騰的更像樣些。
時間緊,這才另招用人。
時至今日,縣上的活兒幹完,戶房将工錢依次結算給了工人。
滿打滿算幹了二十五個工,兩貫餘五百個錢,還有二十五升米。
方有糧早早的便與家裏人說等結了工錢,想好好置一桌子酒菜喊蕭護祁北南吃一頓。
方家人都覺得好,且不說這活兒是人給他們尋的,這些年都是蕭家送好的來,喊去吃好的菜,自家裏請人的次數實在不多,借着這機會整好酬謝一番。
于是就有了今兒一桌子酒菜。
方有糧很是周道,打了酒,又還給祁北南和蕭元寶,家裏不吃酒的弟弟妹妹們提了兩大壺甜水回來吃。
他如今有了點微末的見識,笑着與大夥兒說談起在縣裏幹活兒的好事,道:
“我聽着一同做工的人說談,人有的替縣府幹過兩回,有的已經幹過四五回了咧!就我還是個雛兒,頭一回來。還得是那城裏人的人脈廣,消息通。”
“我尋思着咱來的遲啥門道也不知,嘴又笨,人聽說我是莊稼漢,都不稀得與我說談了。怕丢了這活兒,我緊着少說話,多撿着活兒幹,一日也還好打發。就是做了這麽些日子的活兒,可惜了也沒識得下甚麽人。”
“可今兒我去結工錢,蕭哥,你猜怎麽着?”
蕭護吃着酒,眼中眼睛神采奕奕的聽方有糧侃話,不由得問:“咋的了?”
“我們那領頭,工房做事姓劉的,家住在肥魚巷;今兒散工的時候竟把我單獨叫去了一頭,問了我的姓名住處,說以後有活兒還尋我咧!”
蕭護聞言眉頭一揚:“當真?”
方有糧現在說起來都還樂呵的不行:“可不是真的,他要不尋着我,我恁曉得他住在哪街哪巷兒。”
祁北南聞言也為方有糧高興。
他年輕力壯,為人老實肯下力氣,領事的瞧在眼裏,自願意再錄他來用。
縣府裏攬工多看人情關系,可也不全然,總也得要些真正幹事兒的去。
方家一屋子的人聽着這大好的事兒都歡喜得不行。
孫婆子曉得孩子能有另外的造化,都是蕭護和祁北南給引的路子,心頭感激得很。
給蕭護倒了酒,又給祁北南還有蕭元寶夾菜吃。
“婆婆我自己來,這鴨子炖得香,半點不見鴨腥味。”
祁北南還舀了一碗鴨子湯喝,微有些酸口,又鮮,很是開胃送口。
“老婆子做不來甚麽好菜吃,就這麽一道鴨子拿手的,你愛吃多吃些,老鴨子熬出來的湯好。”
一屋子的人都覺得日子有了些盼頭,很是歡喜,就連躺在炕上的方老爺子也都高興,吃了兩大碗的肉菜。
夜裏,祁北南背着蕭元寶回家去。
一席飯菜吃下來,他明顯的察覺出蕭護胸中豁然了許多,眉眼間那股子凝結的愁似乎散開了。
這些日子蕭護雖是不說,祁北南還是能感覺到因着秦氏的事情,他那丈人有些不大痛快。
倒也不是舍不得秦氏,後悔了将那娘倆兒趕走,只是家裏這段日子出了恁些事,接二連三的來,心裏頭憋悶,堵,這也是正常人會有的情緒。
大抵是一通酒下來,與方有糧醉酒說了不少話,見着那般困苦的方家日子也有了些出路,受了鼓舞啓發,心中的不痛快就散了。
朦朦的月亮,有些雲将它遮了去,可起的風把雲撥開,皎潔的月光便灑進了院兒裏。
祁北南從蕭元寶的屋裏出來,望着一院月華,他負手舉頭望向月兒,嘴角微揚。
既是烏雲散了些去,那便拾整着預備過新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