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章
第 48 章
“聽着不像突然有的念頭。”
“嗯,”聞南點頭,“從他上次來找我,就在考慮這件事情了,我總不能,永遠活在他的陰霾之下。”
“挺好,既然已經有了這種打算,那你就避着他點,找律師出面去處理,別到時候他狗急跳牆又來糾纏你拿你撒氣。”
聞南撸貓的動作一頓,“我倒也不是在躲他。”
喬何松不解:“那是?”
指了指自己的臉,聞南說:“我這臉,總不好讓周向北看見。”
提起他,喬何松似乎想起來之前的事。
“我還沒問你,你倆怎麽樣了?付明松說他還沒收到宴會取消的消息。”
話音才落,聞南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卧室門被拉開。
付明松三兩步走了過來,站在喬何松坐着的沙發後面。
“我聽到你叫我名字,怎麽了?”
拿起沙發上的抱枕砸了他一下,喬何松說:“狗耳朵都沒你靈,滾進去!”
付明松不樂意了,抱着喬何松砸過來的抱枕,繞過沙發靠背,屁股往下一沉坐在喬何松旁邊。
“我保證不說話,你們聊你們的,我一定不打擾你們。”
喬何松還想攆他,聞南開口攔住。
“算了,他想留就留着吧。”
礙于付明松在場,聞南沒有完全袒露自己的想法。
他并不喜歡在陌生人面前過度表達自己,也不想讓旁人參觀自己的窘境。
“他之前并不知情,最近在想辦法解決這件事,誤會說開了,我們挺好的。”
“就這麽簡單?”
“不然呢?”聞南笑着問,“你還希望我這邊出點什麽事兒?”
“那倒也不是,就是感覺,這事兒沒那麽容易解決。”
一旁的付明松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什麽事啊?你倆怎麽說話都不說明白。”
“沒什麽大事。”聞南說。
付明松臉上明顯不虞:“不是什麽大事兒你特意跑來這兒,有沒有點當1的自覺?”
“好吧,”聞南并沒有因為他這話感到生氣,“那我回去。”
他正要抱着樂樂起來,被對面的喬何松一把按了回去。
“你坐着!”
喬何松轉身揪着付明松的耳朵,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你還要不要臉了,啊!這裏是我家!我家!!要趕人也是我趕!我們三個人裏頭最該走就是你!”
喬何松一邊吼一邊揪着人往門口拉,付明松塌肩側身,半彎着腰靠近喬何松,擡手想護着耳朵,奈何喬何松不松手。
嘴上哀嚎着:“哎哎哎,輕點兒!疼!!耳朵要掉了!!!”
喬何松直把人拉到門口,這才松了手,開門不由分手把人推了出去。
“走走走,趕緊走!少煩我!!”
“不是,嗳,你別……我不說了,嗳,真的,你等等!”
付明松的聲音,随着喬何松摔門的動作被隔絕在外。
走回客廳沙發邊,喬何松呼出一口氣說:“總算是清淨了,煩都被他煩死。”
“不方便的話,我住外面也可以。”
“能有什麽不方便,”喬何松吐槽,“他就是閑的,整天正事不做,天天就知道煩我。”
聞南沒有對他這番話表達意見。
帶着樂樂在周向北家裏借助,只是很不湊巧,到周向北家的第二天,樂樂開始拉肚子,甚至貓糧也不吃了。
這會兒正沒精打采在毯子上趴着,聞南盤腿坐在它旁邊,替它撫着後背,想讓它舒服一些。
喬何松蹲在旁邊問他:“你這貓這麽敏感嗎?之前換地方也這樣?”
聞南搖頭:“除了剛撿回來到家裏的時候不太适應拉過肚子,之後哪怕到晏城也沒這樣過。”
“難道吃壞肚子了?可它吃的貓糧不都是你帶過來的嗎?我也沒給它喂其他東西啊?”
聞南也不知道了。
他給楊靜發消息說了樂樂的情況,楊靜讓他把樂樂的便便拍個照片發給她,聞南照做。
——可能是着涼了,也可能是腸炎,先觀察一天看看,明天再看需不需要給它吃藥。
——謝謝,麻煩你了
聞南稍稍放下心。
沙發上的手機這時候響起,聞南起身拿過手機,是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
“是我,我來津市了,來接我一下吧哥。”
“家裏貓生病了,不太方便,你自己打車吧。”
“不是吧哥,”謝行舟說,“難不成我現在連一只貓都比不上?你怎麽這麽狠心啊!”
“不只是貓,它也是我的家人,比起你,它現在更需要我。”
“好吧。”
謝行舟無奈應下,随後又問:“你怎麽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紀中恒給的聯系方式吧,沒什麽好驚訝的。”
“猜的真準,”謝行舟笑着說,“那你再猜猜,我是為什麽來津市。”
“不猜,沒興趣,”聞南說,“你自己打車,需要的話我這邊幫你訂個酒店。”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麽無趣。訂什麽酒店啊,你家不是在這裏嗎,不請我去坐一坐?”
聞南直截了當拒絕:“不方便。”
“你對象在啊?你倆同居?”
聞南應了,“嗯。”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半晌才問:“你認真的?”
聞南說:“我上次不是已經跟你說過?”
謝行舟幾乎是從牙縫間擠出來話:“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重欲,就不怕把人肚子搞大了?”
聽出來他話裏帶着的怨憤,聞南無所謂說:“肚子大了那就結婚,本來也有這個打算。”
一旁的喬何松眼神望了過來。
語氣一頓,聞南接着說:“不過這個想法有點多餘,他肚子大不了,除非醫學家們能夠攻克男性生育難題。”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緊接着,謝行舟咬牙切齒說:“你他媽為了別的男人拒絕我?”
聞南回他:“是拒絕你,不是為了別的男人拒絕你,我從來,只當你是弟弟。”
“狗屁!”謝行舟怒吼,“誰家弟弟會給自己哥哥脫褲子撸,誰家哥哥會把弟弟壓在床上親!”
喬何松直勾勾盯着他,大抵是聽到了電話裏吼出來的聲音。
無奈嘆了口氣,聞南說:“行舟,你那時候不懂事,我也一樣。”
“因為愧疚無法拒絕,跟喜歡一個人而生出欲望是不一樣的,你不能總是利用我的愧疚心,一次一次提出強人所難的要求。”
“聞南,”謝行舟語氣陡然下降,低聲示弱,“我不在乎你是因為什麽跟我在一起,你對象是男的,說明你接受不了女人,可是跟別的男人比起來,如果要一起過一輩子,我才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你從前就想要平穩安定的生活,可你偏偏喜歡男人,你自己也知道吧,不管是你的性取向,還是你的過去,除了我,沒有哪個家庭可以完全接受。”
“我爸媽以前就很喜歡你,至于從前那件事,你也大可放心,我這次回國,就是因為他們松了口。”
謝行舟的最後一句話,讓聞南渾身一震。
“你說的……是真的?”
“聞南,我沒必要騙你。”
聞南張口想說些什麽,只是喉嚨哽住,陡然失了聲。
如果說,在這個世上,他還在意着誰對他的看法,大概,也只有謝行舟的父母了。
啞了好半晌,聞南平複下翻湧的情緒,這才小心翼翼問出口。
“……他們,還好嗎?”
“改天一起去看看吧,”謝行舟說,“我其實也一直沒怎麽跟他們聯系,回國後也沒去見過他們。”
聞南自己不能去就算了,謝行舟竟然也一直沒回去過。
再三斟酌,他低聲說:“他們很看重你,你不該這樣傷他們的心。”
謝行舟沒有在這件事上跟他争論高下對錯。
“嗯,過兩天我們一起回去看他們,他們一定會很開心。”
挂了電話,喬何松問他:“誰啊?”
“……謝行舟。”
“那是誰?”
聞南閉眼,讓自己從恍恍惚惚的精神中抽離出來。
“讓我發現自己性取向的人。”
——
在喬何松家裏待了兩天,第三天樂樂還沒好起來,聞南跟楊靜說了下現在的情況。
楊靜給他說了幾種藥,讓他給貓喂一點,再觀察情況。
擔心也有環境影響的原因,聞南帶着樂樂回家。
他左臉的紅腫消下去了,嘴角的傷口也不明顯,就算碰上周向北也沒事。
回去的路上買了藥,聞南邊開車邊留意着副駕駛的樂樂。
他沒有把樂樂放進貓包,怕它很不舒服自己卻觀察不到。
到了公寓樓下,車子停下,聞南指尖拎着藥,抱着樂樂往裏走。
胳膊猛地被拽了一下,手上的藥掉了下去,樂樂也險些被甩下去,伸出爪子害怕似的緊緊扒在他衣服上。
“你他媽去哪兒鬼混了!連着兩天不回家!老子沒錢了,快給老子打錢!”
聞南臉色冷了下去。
“沒有,滾。”
轉身要走,胳膊卻被聞博山死死拽着。
“你他媽怎麽跟老子說話呢!”他看了眼聞南懷中的貓,惡狠狠說:“有錢養這小畜生,沒錢給老子花?你他媽當老子傻?”
一手抱着貓,一手插進兜裏,聞南說:“我愛把錢花哪兒就花哪兒,花在貓身上狗身上那也跟你沒關系。”
聞博山怒瞪着眼,食指都快戳到他鼻子上了。
“你他媽再說一遍!你找死是不是!現在翅膀硬了,忘了老子從前怎麽收拾你的是吧?趕緊拿錢!再不給老子錢,老子砸了你的車!”
聞南眼睛垂了下去,語氣也很是失落沮喪。
“爸,你別這樣,我真的沒錢,樂樂還生病了,我還得給它看病。”
“跟我有屁關系!趕緊給我打錢!再不拿錢來,你信不信我弄死這小畜生!”
說着,聞博山上手就要來奪他懷裏的貓。
聞南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也沒心思去做戲準備什麽錄音。
“聞博山,松手!”
“趕緊給錢!不給錢我掐死這小畜生!”
樂樂被弄疼了在他懷裏發出凄慘的尖叫,聞南一腳踹開聞博山。
“狗娘養的逼崽子敢踹老子!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聞博山被激怒,不管不顧撲上來又扇巴掌又掄拳頭,樂樂一邊嘶聲尖叫一邊掙紮,聞南怕弄疼它松了手。
察覺束縛變弱,樂樂一下子從他懷裏跳了下去。
怕它蹿得太快跑沒影,聞南眼神跟着它,連聞博山落在他身上的拳腳都顧不得了。
不等他朝着樂樂瘋狂逃竄的身影追過去,刺耳的剎車聲在剎那間響起。
眼神呆愣看着那一處,聞南陡然間失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