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Daddy
第118章 Daddy
兩歲的小花生,熟練掌握并運用‘爸爸’、‘爹’、‘daddy’等有關父親的稱呼。
不過,他沒有像霍爸爸期待的那樣,有意識去區分兩位爸爸,他一般都是逮住哪個喊哪個,以至于兩位爸爸同時在場時,總有些溝通不順暢的混亂瞬間。
有一點秩序癖的霍爸爸每次都會和兒子強調,“花生,你要叫我‘爸爸’,就要叫daddy‘daddy’,這樣你有事情找我們的時候,爸爸和daddy才能分清你要找的是誰。”
花生的小腦袋要被霍爸爸講的規則繞暈了,白天在飛機上的時候,漂亮爸爸可是要他叫‘爸爸’的,下了飛機,霍爸爸又要求他叫爹地呀。
那他聽誰的才好呢?
花生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懵懂,這‘爸爸’、‘爹’、‘daddy’不都是在叫爸爸嗎?
而且他分得清自己在叫哪個爸爸,為什麽他的爸爸們分不清呢?
明明比他大,但爸爸們似乎沒有他聰明呢!
霍峋哪知道他兒子懵懂可愛的外表下在想什麽‘大逆不道’的東西,叮囑完,就放花生跟着鄭星星一起去吃夜間加餐了。
轉頭,他對着鄭蝴蝶憂心忡忡道:“你說花生的理解能力是不是不太好?別的孩子一歲半就能區分爸爸和媽媽了,他到現在還沒有分清。”
霍爸爸懷疑兒子有點笨,他到現在還不肯放下那架一歲半時葉聿風送的學步車也是個證明。
當初趙澤霖建議一歲多的花生不要使用學步車,盡量依靠大人的輔助練習行走和攀爬,育嬰師也說這樣雖然走的慢,但對孩子的下肢發育會好些,于是兩個爸爸都沒買那玩意。
也不知道怎麽就叫葉聿風瞧見了這個空子,轉頭搞來了一輛學步車,還是機械組裝的高級貨,高度和大小都能調節,底部一圈萬向輪竄起來比樓下小年輕們玩的滑板還要快。
原本差不多學會走路的花生頓時沉迷這風一般的速度,到現在,他個頭高的蹬學步車都要曲腿了,還是不肯放過那架小車,走哪帶哪。
連霍峋許諾等花生三歲就給他買輛四輪自行車,都換不過來那架幼稚學步車。
鄭爺倒是完全理解兒子的心态,學步車走起來省力又快,誰不想偷點懶呢?
在他看來,這正好證明了花生是個聰明的。
霍峋實在是焦慮太過,當初懷孕生孩子的時候焦慮,現在孩子生出來了任他成長,還是焦慮。
花生說話晚一點,反應慢一點,個頭比同齡孩子高一點,都值得霍爸爸處理完工作後,悶頭研究半天市面上所謂專家出版的幼兒教科書。
研究不明白,就苦了趙院長與家裏的育嬰師。
育嬰師不止一次和鄭爺講,“霍先生好像擔心太過,現在已經有些焦慮了。”
每一個孩子都不一樣,成長過程無法嚴絲合縫與專家教材上說的一模一樣,也屬于正常情況。
霍峋的反應和狀态實在是超越了育嬰師從前見過的那些爹地們,比媽咪還像媽咪。
真‘媽咪’鄭秋白,倒是常見甩手掌櫃般的爹地形态。
“花生不笨,你兒子現在已經會說好幾種語言了。”洋文不提,港灣話這小子都學了幾句,出門喝茶,還會和人打招呼‘你食咗飯未呀’,那小嘴巴可順溜了。
全家上下,也就只有一個霍峋會焦慮兒子的智力問題,其它人從來都是誇花生是他們見過最聰明的小娃娃。
雖然這也可能是霍峋長時間留在港灣,雖然總是抽時間回到燕城,但離開的時間總是大于團聚的時間,難免錯過了兒子成長的諸多小細節。
不過其實這種情況,鄭秋白再熟悉不過,這就是霍峋一直以來的毛病,歸根到底,是霍峋在擔心,他養不好花生,不是個好爸爸。
霍峋在鄭蝴蝶身旁坐下,有自知之明道:“我是不是擔心過頭了?”
“是。”鄭爺點頭,“擔心很正常,但過頭對你也不好。”
原本霍峋為工作上的事情操心已經夠多了。
Bryce偷偷告訴老板公,前一陣子老板吃住都是在公司,實在可憐,買了大豪宅也沒幾天住進去享福的日子。
鄭秋白都怕他這樣多思多慮,心理生理上再累出個好歹。
“阿姨都是專業的,她帶過的小孩,多到數不過來,花生放在她手裏,你可以安心放心,你已經為花生找了最好的老師,這是很多爸爸都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我也在考慮,等花生上幼兒園,就把他送到港灣這邊來讀私立。”這樣霍峋和孩子相處的時間就會多起來。
花生已經兩歲了,差不多三歲的時候,就可以送到幼兒園讀小班了。
鄭秋白橫向對比了燕城、京市、港灣三地的幼兒園,只能說越發達的地段,在幼兒教育方面,越走在前列,一些國際私立幼兒園,更是如此。
到港灣讀書這件事,也已經和兩邊的大家長們通過氣,絕大多數人都是表示贊同的,只有霍老大,死板,覺得港灣那些幼稚園自小洋文教書,是在腐化他侄子幼小的心靈。
不過花生一句話就擊潰了大伯的鐵石心腸,他說,“去港灣的話,就可以多多見到爸爸了。”
花生一歲到一歲半的時期,經常會因為霍峋周末晚上或周一早上,要搭飛機回到港灣而崩潰大哭,眼淚啪嗒啪嗒掉,他也很依賴霍爸爸。
可能因為霍峋總會偷偷多給他一點鄭秋白不許吃的有滋有味小零嘴,逐漸養成了這份難能可貴的父子親情。
鄭秋白也想借着新年的空閑,帶着兒子挑選一下來年要上的幼兒園。
港灣私立幼兒園不少,各有各的特色,有些倡導精英教育,小班就開始讀書認字;有些倡導親近自然釋放天性,校園建得跟公園一樣,還養了烏龜兔子小雞小鴨——花生仔自然更喜歡後者。
鄭秋白和霍峋對兒子的選擇沒什麽意見,精英教育在他們兩個看來也太超過了,才三四歲的小孩,還是更需要一個無憂無慮又快樂的童年。
能不能做出三位數的加減乘除,會不會唱英文歌背誦古詩,都是這個年紀的加分項,而非必須項。
兩歲的花生受邀體驗了半天幼兒園的托管,這半天行程基本都是幼師帶着在戶外活動,鍛煉認知與提高常識,回歸自然課堂。
回來後,花生仔興致勃勃和家裏同樣在上學的小舅舅分享他學到的新知識,“小舅舅,你知道嗎,原來兔子拉的臭臭,是一粒一粒的,像朱古力豆。”
鄭星星點頭,他知道,老家以前養過兔子,不過是肉兔子,愛打洞,院子裏的黃土地被它們全家挖地千瘡百孔。
“老師說,羊羊的臭臭也是一粒粒的。”花生的世界什麽都新鮮,他從前都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小動物的臭臭像是巧克力。
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吃真正巧克力的葉少爺眉頭一緊,将手上的巧克力花生豆扔回了茶幾,拍拍手,“我說霍長策,你去上半天學,就光看兔子拉屎了?”
“不止呢舅舅,我還看到了小鴨子下蛋。”花生仔沾沾自喜。
試圖欺負小孩的葉少爺被外甥的天真打敗了,他轉頭找倆爸爸的麻煩,“我的天,你們這是送他去幼兒園,還是送他去農場了?”
“這是那家幼兒園的特色。”鄭秋白覺得這挺好的,怎麽不算是一種增長閱歷呢?
像花生這樣養在城市裏的小孩,真有不少上到幼兒園了,還沒見過小兔拉臭臭,小鴨子生蛋是什麽樣子呢。
霍峋翻看着幼兒園發的宣傳手冊,幫腔道:“自然就是孩子最好的老師。”不過,他不認同這句話。
分明父母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
“現在還有這樣的幼兒園?”葉聿風小時候在幼兒園就被逼着唱ABCD了。
往事痛苦不堪,他現在就懷疑,是他在該玩樂的年紀被逼着學了洋文,這才導致該學習的年紀厭學情緒嚴重,成了個學渣。
舉着公司文件找過來的趙秉丞冷臉閻王一般抓住葉聿風的脖領子,“葉哥,你這應該是天性問題,怪不到幼兒園的頭上,現在跟我去書房。”
葉聿風被無情拖走處理工作文件,霍爸爸适時結合這位前車之鑒給兒子上課,“花生,看到了嗎,在學校裏學不會、不好好學的東西,到了社會上,遲早會有人教你,但教得就比學校裏老師要粗暴多了。”
花生眨眨眼,“舅舅是壞學生,我是好學生呢。”他觀察小鴨下蛋時,可認真了。
花生一年後的學校基本定下,他的學業問題,鄭爺可以放一放再操心了,畢竟小花生的零升幼遠沒有鄭星星迫在眉睫的高考來的吓人。
簡短寒假結束,給外甥烤了兩桶手指餅幹的鄭星星回到了學校。
花生仔還不知道,這兩桶羊奶粉手指餅幹,将是他這半年能吃到的,最後的,小舅舅牌零嘴兒。
從前鄭星星是有月假的,一個月休兩天,可以回家可以留校,鄭星星每次都會帶着一書包的作業回家,白天鑽廚房,帶外甥,晚上挑燈夜讀,磨禿筆尖。
養成習慣的花生仔,每到月末,就要問爸爸,“小舅舅什麽時候回來?”
手指餅幹已經吃完了。
“小舅舅這個月回不來了。”鄭爺摸摸兒子的腦袋,高三下半學期,鄭星星的火箭班都全封閉了,家長送東西都只能送到門衛室,見不到孩子。
饞嘴的小花生一瞬失落,“那下個月呢?”
“下個月也不行。”鄭爺捏捏花生撅起來的小嘴巴,第一次放寬零食封鎖令,“你想吃什麽,爸爸給你買,小舅舅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不能在家裏給你當大廚。”
花生仔郁郁寡歡,被霍爸爸帶到超市,買了一購物車小零食,才高興起來。
花生從出生以來,他的日常用品都有人送到家裏,零食又被小舅舅承包了,逛超市的次數屈指可數。
這超市的貨品擺放都有門道兒,在小花生矮小的視角裏,觸目可見的,全是花花綠綠的糖果。
這些色彩斑斓,色素齊全的零嘴,在眼前旋轉,跳躍,瘋狂敲擊着沒見識幼崽的心門。
一見鐘情,是一見鐘情!
“爸爸,想要這個,還有這個,那個小花形狀的也要——”
“想要就都買。”
在花生眼巴巴的祈求下,霍峋大手一揮,給兒子買了一購物車QQ糖,彩虹糖,波板糖,拐杖糖……
處理[盈香]第四家分店貨品問題的鄭爺沒跟着去超市,等他到家看到被兒子天女散花扔了一地的果味軟糖,以及電視櫃角落三個購物袋時,他有點頭疼。
看霍峋還蹲在地上用紙巾挨個撿糖塊,鄭爺深吸一口氣,“霍峋,你過來。”
結賬時,霍爸爸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鄭蝴蝶一到家,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你怎麽給他買這麽多糖?”鄭秋白連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就開始教訓人了,“這麽多,他全吃完了,牙也就都掉光了,小小年紀就去種牙?港灣的牙醫是不錯,但也不需要你們父子倆這樣給他們添業績吧?”
“還有,這糖扔的滿地都是,當煙花放呢?你打掃什麽?讓他出來自己收拾幹淨。”鄭秋白是個相當嚴格的爸爸。
霍峋想息事寧人,晃過去,企圖用摟肩摟腰的小動作轉移鄭蝴蝶的注意力,“糖買的是有點多了,不過沒關系,這裏面很多花生現在的牙口根本吃不了,他這個點已經睡下了,我來收拾就好——”
鄭爺凝眉,“你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嗎?”
霍峋立馬腳底抹油,轉頭去兒童房,把聽Asha講睡前故事的兒子從床上拔起來,“你daddy回來了。”
花生仔很驚慌,“爸爸?”
“爸爸剛剛收拾晚了,你daddy提前回來發現你搗蛋,現在你得自己去收拾了。”
鄭秋白還站在客廳,被霍爸爸拎到案發現場的花生仔大氣不敢喘。
他站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眼珠子轉啊轉,最終身子一歪,撲倒在鄭爺的腳邊,哼哼唧唧訴苦道:“Daddy,那個糖好硬,我根本咬不動,它硌得我嘴巴痛痛的。”
韌性十足的QQ糖對花生現在的小牙齒來說,還不能嚼得徹底,這也是花生仔把糖果天女散花的主要原因。
吃不到嘴裏的東西,不如揚了它。
要是霍峋聽兒子這麽講,早開始‘壞糖壞糖,以後都不吃它了,咱只吃軟的’去哄兒子了。
可惜,柔弱的小花生對上了教育事業上一向心如磐石的漂亮爸爸。
“說話嘴巴就不痛了嗎?”
花生仔搖頭,依舊可憐巴巴道:“現在還痛痛的。”
鄭爺:“那話就不要那麽多,麻利收拾,動作快點。”
苦花生眨眨眼,小伎倆沒派上用場,只能抿起小嘴巴,撅着屁股在毛絨地毯上開始扒拉回收他扔出去的糖果。
霍峋站在一旁,和可憐的兒子對視一眼,然後默默偏開了視線,沒辦法,他也愛莫能助。
天大地大,這個家裏秋白最大。
辛勞的花生仔把所有軟糖收拾幹淨後,期待地看向漂亮爸爸,是不是應該誇誇他。
鄭爺點頭,“你能收拾的這麽快,幹嘛還要你爸給你收拾?他年紀大了,還粗手粗腳的,能有你這小孩子的小細手小細腿收拾的利索嗎?”
“不能。”苦花生被daddy的語言藝術繞進去了。
“所以以後自己弄撒的東西,要怎麽辦?”
“我自己收拾!”花生眼睛亮晶晶的。
鄭爺勾唇,“乖兒子,現在嘴巴還痛嗎?”
“痛呢。”小花生撅嘴,不過如果漂亮爸爸能給他呼呼,他可能就不痛了,親一下,就更好了。
“那堆糖真不好,還硌得你嘴巴痛痛?放心,daddy幫你解決掉它們,明天你就見不到它們了。”鄭爺掐掐兒子的小嘴巴,“安心去睡覺吧。”
花生有些僵硬,“明天就見、見不到了?”
“嗯哼,放心,daddy給你連夜處理,明天一早就讓你眼不見心不煩。”
小嘴巴早不痛的花生仔這下是真的要哭哭了,他再度去看霍峋,希望霍爸爸站出來給他主持公道。
不過霍爸爸依舊拒絕和兒子對視,“花生,還不謝謝daddy,daddy辛苦了。”
噘嘴的花生仔含着一泡淚,“Daddy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