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寶小師傅
第29章 大寶小師傅
大寶心說還是妹妹好:“妹妹, 不要放我臉上,放衣服上。”扭頭瞥一眼奶奶, 我衣服髒了,看媽媽兇誰。
于文桃坐下吹着海風舒服地眯上眼睛:“陶大姐,那邊就出國了吧?”
陶春蘭朝東南方看去:“沒有。那片海域現在歸禿子。”
“你說禿子都不在了,小禿子幹嘛不回來?”
陶春蘭:“誰知道。可能還沒死心。”
大寶見姥姥奶奶都不理他,很着急:“姥姥,我的衣服髒啦。”
陶春蘭不假思索地說:“髒了姥姥洗。”
大寶怕衣服弄髒挨揍嗎?大寶不怕:“可是我不想姥姥辛苦啊。”
陶春蘭想笑:“給大寶洗衣服姥姥不覺着辛苦。姥姥還能給大寶洗衣服,姥姥高興。”
碧空如洗,大寶只覺着天是黑的, 任由妹妹往他身上堆沙子:“姥姥,你變了。”
陶春蘭變了。
大寶自從學會走就在屋裏待不住, 出去玩一會就得換衣服。陶春蘭氣得把他關家裏,大寶見着葉煩就告狀, 說姥姥壞。葉煩勸他媽, 看着大寶別吃土就行, 随他怎麽玩。愛玩是人的天性, 大人都忍不住, 別為難大寶。
陶春蘭一開始面上答應葉煩, 葉煩上班去了,她依然把大寶拘在眼皮子底下。葉煩有了二寶,陶春蘭一個人看不過來, 不得不放手。
兩年多了,大寶也沒長歪。陶春蘭依然嫌閨女心寬, 年輕人養娃還不如她老年人仔細, 不過不再陽奉陰違。
陶春蘭看一眼二寶,沒把沙子往嘴裏塞, 就不管她往誰身上堆。
沙子不髒是真的,夏天衣服也好洗,随便搓搓就好。
可是二寶累了,她蹲下起來起來蹲下,忙活半天也沒把哥哥埋起來:“奶奶,你來。”
于文桃過去:“幹嘛?”
二寶抓沙子往哥哥身上推:“奶奶幫我堆。”
大寶眼珠一轉:“奶奶,你想玩沙子嗎?”
于文桃:“你看我像傻子嗎?”
大寶:“二寶,玩水嗎?叫奶奶帶你去。”
二寶正好想歇息,拍拍手上的沙子:“奶奶抱!”
于文桃脫掉鞋抱着二寶朝大海走去,大寶見狀翻身起來跟上去,陶春蘭立即脫掉鞋追外孫。大寶的雙腳碰到水,小胳膊被姥姥攥住。大寶氣得跳腳:“在邊上也不行?”
陶春蘭:“要是你爸在這裏,你下海游泳我都不管。”
大寶沒姥姥力氣大,掙紮不動不再為難自己:“我爸爸過幾天休假,叫我爸爸帶我來。你和奶奶都別想來。”
陶春蘭面上點頭,心想怎麽沒聽煩煩說過。
中午吃飯陶春蘭問耿致晔什麽時候休假。
耿致晔:“牛副團長回來我就休假。政委和參謀長鎮不住那些人。”
于文桃詫異:“我一直以為被弄到這裏守島的兵都是沒身份沒背景的。”
陶春蘭頓時無語。
葉煩:“您別亂講。沒背景怕轉業的不敢跟首長直眉瞪眼,首長反而喜歡這樣的。這裏有一部分人不怕島上寂寞,主動要求來。還有一部分是随機抽調。還有一部分刺頭。刺頭敢拼敢打本領過硬,不舍得讓他們轉業,看着就煩,索性打發的遠遠的。”說到這點忍不住笑了,“耿團長也符合吧?”
耿致晔掰一塊螃蟹堵住她的嘴:“我是刺頭能當團長?”
葉煩:“你不是刺頭首長敢給你一個營刺頭?”
于文桃張口結舌:“一個——這麽多?”
耿致晔搖頭:“別聽她的。哪有什麽刺頭。這年頭誰都不舍得兒女下鄉吃苦,就往部隊塞。有些人性子直看不下去便到這裏。”把蟹腮、蟹腸、心髒和胃都剝掉,蟹肉給大寶,“眼不見為淨吧。”
于文桃問:“老三,你來這裏不是因為首長煩你啊?”
葉煩見她婆婆還真信,趕緊說實話:“山中無老虎,他就是霸王。到這裏不用三天兩天打報告。非要寫報告,字跡潦草首長看着煩也不能把他叫過去罵一頓。對吧?”
耿致晔又掰一個螃蟹:“知我者煩煩也。吃吧。”
于文桃:“你也給我剝一個。”
耿致晔直接把盛螃蟹的碟子移到她跟前。
于文桃氣的,差點七竅生煙。
陶春蘭做飯的時候還是沒膽子生腌,早上買的蟹全清蒸。她拿個螃蟹想到柳晴。“致晔,真沒刺頭?”
耿致晔:“政委槍法不錯,但體力不行,有人就不太服氣。”
陶春蘭問:“普通兵肯定不敢,幾個營長吧?”
于文桃好奇地問:“有個叫柳晴的,早兩天還特意來和我們打招呼。她愛人幹嘛的?”
葉煩聽苗苗說過柳晴來過她家。葉煩聽到“柳晴”兩個字擡頭,看一眼她媽又看一下她婆婆,倆人絕對不是随口一問。可這倆什麽時候這麽默契,一個開頭一個直奔主題。
耿致晔不知道田小鳳走後,柳晴希望跟葉煩搞好關系,借劉桂花之口告訴葉煩田小鳳舉報過她。也不知道柳晴一聽說葉煩婆婆媽媽都來了就想看熱鬧,還想借打水之便近距離看熱鬧,有機會再挑撥幾句。柳晴可能還不知道很多人都看出她兩面三刀,包括十來歲的廖苗苗。
甭管什麽跟什麽,葉煩都沒跟耿致晔提過,不希望他看到高營長尴尬。
耿致晔神色如常剝個蝦塞二寶嘴裏:“一個營長。”
于文桃脫口道:“刺頭?”
耿致晔搖頭:“他還真不是。”又剝一個蝦塞大寶嘴裏,“煩煩剛說随機抽調,他所在的營就是。要不是到這裏越不過牛團長,他肯定是副團。”
于文桃很意外:“還不錯?”
耿致晔想笑:“他那時候當兵的人上戰場的可能性極大。他也知道。不怕犧牲,在部隊這麽多還能晉升為營長,必須不錯。要說在家怎樣,這誰知道。除了他老婆孩子。”
于文桃好奇心重:“比你大很多?”
耿致晔搖頭:“比我大一歲,五七還是五八年入伍,我記不清了。反正軍齡比我長。”
于文桃:“那怎麽——”
陶春蘭打斷:“我覺着他媳婦配不上他。瞧着相貌說話都很一般。”
耿致晔很是詫異:“您老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俗?”
正說柳晴,扯她幹嘛?陶春蘭沒好氣道:“你不以貌取人?”
耿致晔點頭,他一直以貌取人。當年跟葉煩相親也是因為聽說葉家大小姐身高相貌都出挑,他覺着見見不虧才去的。可他僅僅是第一面以貌取人。耿致晔不禁說:“你又不了解人家。”
陶春蘭沒想了解她,就想知道柳晴是不是吃飽了撐的給葉煩添堵。聽耿致晔的意思他和高營長沒矛盾。柳晴之前也不認識葉煩,幹嘛見不得葉煩好。難道真是島上太閑。
陶春蘭想不通就問:“你了解?”
耿致晔奇怪:“我了解她幹嘛?打住,先吃飯。吃涼的大寶二寶鬧肚子。”
陶春蘭下意識看大寶,大寶嘴裏砸吧着蝦仁,睜大眼睛看着他們等着聽。陶春蘭想數落他又想笑:“看什麽呢?”
大寶很可惜:“咋不繼續了啊?”
葉煩剝個蝦仁塞他嘴裏:“打你嗎?”
大寶頓時不敢貧嘴。
葉煩:“出去不許說我奶奶說,我爸爸說,或我姥姥又說誰。”
大寶點頭:“背後說人壞話還叫人知道,好丢臉的。”指着自己的小臉看他奶奶和姥姥,就是你倆!
于文桃朝他腦袋上一下。
大寶防着奶奶這一手,腦袋一歪,輕松躲閃,于文桃的手差點甩桌子上。葉煩吓一跳,不禁皺眉:“不餓?”
老老小小下意識拿起筷子吃菜。
耿致晔見狀頓時想笑。葉煩瞪他一眼,耿致晔低頭垂眸,又拿個螃蟹,挑出蟹腿肉塞閨女嘴裏。
二寶咽下去就搖頭:“爸爸,飽了。”
耿致晔把螃蟹往桌上一扔,拉着女兒出去洗手洗臉。
葉煩吃好飯,二寶已經躺在長椅上睡着了。葉煩把二寶抱起來:“于姨,上午去哪兒玩了?”
于文桃:“在海邊。剛開始二寶玩沙子,然後跟我下水,再後來就撿貝殼,沒停過。累的嗎?”
葉煩點頭,把二寶遞給她:“你也睡會吧。媽,你和大寶也去吧。我倆收拾。”
耿致晔拿着掃帚和抹布從外面進來:“你們去吧。”
從海邊回來的時候大寶累了,陶春蘭抱他一段。小胖小子在這邊一年沒變成大胖小子,但比以前高了重了,陶春蘭累得胳膊酸,到家歇許久才緩過來。
葉煩一說休息,陶春蘭想到躺床上,又覺着飯前沒歇過來:“大寶,困嗎?”
大寶吃困了,跟姥姥回屋睡覺。
兩個老人和倆小孩醒來看到葉煩還在家,都忍不住問她怎麽沒去上班。
葉煩:“蘇遠航在外跑幾天累了去辦公室歇半天。知道你們來了,說明天也由他盯着。正好咱們跟漁船出海。媽,您不暈了吧?”
陶春蘭:“遠不遠?”
葉煩:“不清楚。不過漁船走走停停應該還好。”
于文桃搶先說:“明天出海。”
葉煩:“上午出海,下午上山。其實這個時節山上也沒啥。”
于文桃問:“水果什麽的也沒有?”
葉煩搖搖頭:“早些天有當地人種的櫻桃,有野枇杷,野楊梅。山上也有野橘子,但是還沒熟。”突然想到一個地方,可是離得遠,今天下午來不及了。
翌日中午,耿致晔回家吃飯把三蹦子騎回來。陶春蘭問葉煩下午去哪兒。葉煩問她想去哪兒。陶春蘭上午沒暈船,因為漁船撒網收網停的久,沒有大風大浪并沒有很晃。可是魚腥味重,她不習慣受不了,說哪都不想去,她留下看家。
葉煩哪舍得把她媽一個人留家裏,就說歇半天。
下午,葉煩沒有教大寶二年級知識,擔心他學會了老師上課的時候不專心聽還影響他人。葉煩找幾本耿致晔的書讀給大寶聽。二寶見媽媽眼裏只有哥哥,爬到媽媽腿上,聽不懂也不跟奶奶姥姥玩,窩在她媽懷裏睡覺。
于文桃就叫陶春蘭出去透透氣。
倆人到門口正好碰到莊秋月,莊秋月問她們去不去樹下乘涼。倆人暫時也不知道去哪兒,就回家拿板凳,到路口枝繁葉茂的桂花樹下聽人聊天。
比起話家常,莊秋月等軍嫂更好奇耿、葉兩家的事。莊秋月就問倆人家裏忙不忙,能不能多住幾天。
陶春蘭:“我家不忙,她家不行。致晔二哥最近休息,可以在家照看孩子。過幾天忙了,她得回家給孩子做飯。”
于文桃也擔心耿致晔二哥二嫂忙起來住單位,她家老頭子帶着倆小的下館子。于文桃不是心疼錢,而是擔心老頭子天天紅燒肉血壓飙升進醫院。
于文桃就說大寶二寶開學她就回去。
莊秋月:“二寶今年也上學?”
陶春蘭:“上幼兒園。煩煩說先上兩天試試,二寶要是不願意就等過兩年直接上小學。”
莊秋月問:“那您一塊回去?”
陶春蘭敢一個人坐車,但她累狠了睡着什麽也不知道。于文桃比她精神好,三四點鐘車停她都會醒來看一眼:“一塊。”
抱錯這種事太罕見,莊秋月很問問她來葉煩家,陳小慧有沒有說什麽。可她不是自以為是的田小鳳聽風就覺着有雨,認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就可以對別人指手畫腳。
莊秋月問:“有人去接你們吧?”
陶春蘭:“有公交車。”
莊秋月不好再旁敲側擊:“那還好。”
于文桃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就轉移話題問島上有沒有什麽好玩的。
莊秋月跟于文桃中間隔着陶春蘭,她沒看見于文桃看出她也是一俗人,免不了八卦,就直接回答:“這個島上沒啥。那邊島上有觀音寺,還說是觀音道場。從這邊坐船就能過去。不過我覺着還是別去為好。”
莊秋月另一邊的軍嫂不禁問:“怎麽了?”
陶春蘭:“現在不是好時候。”
莊秋月點頭:“外面鬧革命,咱們拜觀音,讓人知道了影響不好。”
于文桃想說去拜拜,給小勤求個好姻緣好工作,聞言吓得慌忙把話咽回去,小勤的事還是指望葉煩吧。
翌日上午,葉煩往二寶的小包裏塞一些吃的,讓大寶挎着水壺,她載着老人小孩去蓮花大隊。
葉煩跟蘇遠航說過她去蓮花大隊,而今兒周末蘇遠航不上班便早早在路口等她。葉煩不想見公社書記就沒去蘇遠航家,蘇遠航上車,她直奔藕塘。
這片藕有上百畝,于文桃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多荷花蓮葉,以至于剛看見就忍不住驚呼“這麽多”。
大寶拍拍媽媽的肩膀:“媽媽,停車,可以停車啦。”
葉煩沒理他,不過速度慢下來,靠邊停下。大寶立刻伸手:“媽媽,抱我下來。”
葉煩把他抱下來,大寶立刻朝藕跑去。到跟前他才發現裏頭有水,離地面有一個他高。大寶很想自己下去,可他擔心摔斷腿,只能原地跳腳:“媽媽,可不可以快點?”
葉煩:“穩重!”
大寶張張嘴:“我六歲!小孩不穩重!”
蘇遠航忍俊不禁。
大寶頓時很不好意思,但他不認為自己有錯:“本來就是!大舅說小孩不是小老頭。”
陶春蘭:“你大舅什麽時候說的?”
“過年的時候啊。”大寶看她,“你忘了嗎?姥姥,你年齡大了。”
陶春蘭要揍他,大寶立刻躲到蘇遠航身後。
葉家的熱鬧于文桃必須不能錯過:“你大舅怎麽說的?說來聽聽。”
葉緊不是這麽說的,大寶怎麽說啊。
正月初一下午,胡同裏的小孩要滑冰。大寶沒玩過好奇就叫大舅帶他去。葉緊因為大舅子的事心煩,正想出去散散心,思索幾秒就叫大寶回屋拿圍巾拿帽子。
陶春蘭怕大寶太調皮葉煩不好帶,讓他老老實實在家待着,數落葉緊不夠穩重。葉緊就說大外甥天天在屋裏待着早晚變成小老頭。
大寶搖頭:“我大舅說的,問我大舅去。媽媽,我們怎麽下去啊?”
葉煩:“不下去,在這邊看看。”
大寶不能接受:“看什麽?”
葉煩:“藕還沒長大,你下去幹嘛?”
大寶被問住:“我——我想要大葉子,二寶想要花。二寶,你要不要?”
二寶果斷搖頭:“我要大葉子。”
雖然目的不一樣,但結果是好的。大寶盯着他媽,您聽見了吧。
蘇遠航翻出他上午帶着孩子過來玩藏在草叢裏的鐮刀,問大寶要幾個。
大寶依然看媽媽,等媽媽松口。
葉煩:“一人兩個?”
大寶高興地蹦過來抱住她的腰:“媽媽,你給我起名大寶是不是因為,因為我是你的寶啊?”
葉煩問:“二寶呢?”
二寶摟住媽媽的脖子:“我是媽媽的寶。”擡腳踹哥哥,“你不是。”
大寶抓住妹妹的腳:“還踢嗎?”
葉煩拉開大寶的手把二寶放地上:“想不想要大葉子?”
兄妹倆互相瞪一眼,哼一聲,一個跟奶奶一個跟姥姥,都不要媽媽。
蘇遠航又想笑:“二寶也要倆嗎?”
陶春蘭擔心:“割掉會不會影響藕生長?”
蘇遠航搖搖頭:“不會。不割下個月也開始黃了。”
葉煩腦海裏浮現出三個字——荷葉茶。現在人飯都吃不飽不可能喝茶,越喝肚子裏越寡。但她可以告訴蘇遠航。即便以後島上的人看不上賣荷葉的那點錢,她說出來也沒什麽損失。
葉煩問蘇遠航知不知道怎麽把鮮荷花烘幹。
蘇遠航:“像烘烤鱿魚幹那樣?”
葉煩:“就是不清楚才問你。”
陶春蘭:“煩煩要幹荷葉幹嘛?”
于文桃好奇:“還能驅蚊啊?”
葉煩搖了搖頭:“荷葉泡茶可以緩解疲勞。不過喝多了潤腸刮油。有的中藥店有賣。可咱們守着這麽多荷葉,何必去中藥店。”
蘇遠航:“我吃過荷葉包飯,聽人說過荷葉包肉裹上泥烤熟也好吃,沒想到還可以泡茶。”
葉煩:“沒打藥吧?”
蘇遠航:“沒人願意花這個錢。我多割幾個回頭問問誰會。”
嘴上說幾個,其實割很多。
于文桃拿一把荷葉,陶春蘭拿一把花掉落的蓮蓬,葉煩拿一把花。大寶二寶頭頂一片大荷葉覺着特美,遇到蓮花大隊的小孩還問人家好不好看。
陶春蘭給當地小孩蓮蓬,小孩下意識躲開。陶春蘭笑問:“不好意思啊?”
蘇遠航解釋大隊年年種藕,這些孩子都吃膩了。
葉煩又想起一樣東西:“藕粉呢?”
蘇遠航點頭:“也有藕粉。吃不完怕壞了就做成藕粉。家家戶戶分一點留青黃不接的時候吃。”忽然明白為什麽這麽問,“葉會計,你是說藕粉——”
葉煩搖頭:“我們吃不慣藕粉也不會吃。藕粉想賣高價就得裝盒裝袋。咱們廠沒錢買機器只能把藕賣給別人。賣給工廠還不如賣給農副産品收購站。不過要是外來人多了,可以叫大隊部印一批包裝紙包起來交給菜市場,由菜市場出面賣。”
蘇遠航:“除了探親的誰往這邊來啊。”
葉煩:“探親也行啊。我媽和于姨這次回去必須得帶點島上特産。”
于文桃和陶春蘭一起點頭。
親戚鄰居都知道她們下江南,托了葉煩往首都倒貨的福,大家也知道島上有很多好東西。空着手回去肯定被揶揄調侃。
蘇遠航靈機一動:“那我回頭就跟我爹——我爹算了,一找他他就說,你不是很厲害,找我幹嘛。我找大隊長,叫大隊長弄些可以坐火車的幹貨放菜市場,在菜市場門口豎個牌子,肯定有軍嫂買了寄回老家。”
葉煩:“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蘇遠航要找大隊長要問誰會烘幹藕葉,就沒上三蹦子。葉煩幾人回家,蘇遠航繞去大隊長家。
大隊長問是不是跟蘇書記商量商量,蘇遠航說不用,但得跟其他隊長說一聲,否則你賣一塊,我降到五毛,幾個大隊又得因此動鋤頭鐮刀。
山上有野豬,有的大隊配有槍。萬一打紅了眼動槍,他就罪過大了。
葉煩到家就挑兩個蓮葉洗了,晚上煮荷葉粥。
于文桃幫她壓水:“這個可以包粽子吧?”
葉煩:“端午節沒吃粽子?”
于文桃搖頭:“沒買到糯米。”想起那天的事就想笑,“我弟給我送一捆蘆葦葉。說大寶舅老爺家一把,給你媽一把,再給小勤姑姑,你姨你舅舅家,省得買了。結果都沒想起來買糯米。”盯着客廳以防陶春蘭突然出來,“你媽不會包還說自己會。以前你家都是誰包?”
葉煩下意識想說她媽:“好像我嫂子。陳小慧也不會?”
于文桃懶得理陳小慧,就沒問陶春蘭她會不會:“誰知道。有沒有糯米,包點嘗嘗。”
葉煩感覺荷葉薄會煮爛。先答應她,下午買糯米紅棗,晚上睡覺前把糯米泡好,翌日清晨起來就叫她婆婆包粽子,然後放箅子上蒸。
于文桃給大寶二寶包幾個放紅糖的,兄妹倆吃得很開心,問奶奶可不可以不走。
島上清淨,海鮮豐富,空氣濕潤,于文桃喜歡這裏,可是更放心不下家裏
八月底牛副團長回來,耿致晔休假,給兩位長輩買兩提包當地特産。葉煩說蓮子還沒熟,等蓮子收上來就叫蘇多福給她們捎兩包。
耿致晔買票的時候算了一下日期,倆人到首都那天正好周末。
倆人下午到首都,耿致勤上午收到電報,然後叫陳小慧跟她一起去車站接人。
耿致勤接過她媽的大提包吓一跳:“多少東西?”
于文桃:“很多吧。你嫂子收拾的。我看你三哥拎着輕松以為沒多少。”
到家打開提包,耿致勤總算明白怎麽那麽重,全是實實在在的東西。耿致勤發愁:“吃到什麽時候啊。”
于文桃:“你嫂子說親戚們分一下就沒多少了。”
耿致勤想起她舅她姨。為了确定這一點,耿致勤把東西都拿出來,果然沒有幹鮑魚、幹魚肚,那些比較貴的。包裏的東西都适合接濟親戚。
葉煩也沒給她媽買鮑魚魚肚,但她的包比于文桃的輕,因為放了很多紫菜幹蝦皮,海帶只有一把。有了幹紫菜做飯方便,陳小慧很開心。
大寶二寶不開心。
于文桃和陶春蘭回去那天走得早,到對岸大寶二寶才行醒。兄妹倆睜開眼看到彼此吓一跳,滑下床就喊姥姥奶奶。
家裏只有媽媽一個,兄妹倆抱着葉煩的手嚎啕大哭,吓得想去公廁的廖苗苗先過來問出什麽事了。
葉煩無奈地說:“我媽和我婆婆回去了。又不是見不着了。”
兄妹倆像沒聽見,趴她懷裏繼續哭。
廖苗苗給葉煩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就去廁所。
葉煩:“再哭放寒假不回去了啊。”
哭聲戛然而止。
葉煩把倆孩子放椅子上:“耿大寶,耿二寶,是不是忘了,你倆今天要上學。”
大寶慌忙下來往外跑。二寶不明所以跟過去,大寶壓水洗臉,她也接水洗臉。葉煩拿着毛巾過去:“先擦擦。”拿盆接半盆水,又給倆孩子洗一遍。進屋抹上美加淨,葉煩叫他倆出去玩,她做飯。
大寶:“媽媽不練太極了嗎?”
葉煩搖頭:“我要洗衣服。等你爸下午回來洗衣服就搜了。你想練跟妹妹在屋裏練。”
大寶嫌屋裏悶,又怕人家看出他哭過,就和妹妹在院裏練。大寶很認真,二寶瞎比劃。葉煩不要求兒子學俄語,大寶也不要求妹妹動作标準。
廖苗苗從廁所回來看到兄妹倆練習“切西瓜”,到家就說給她爸聽。
廖政委想誇大寶二寶乖,會自己玩。一看苗苗比劃的,廖政委大步跑出去,踮起腳看到大寶還在院裏比劃,回屋就訓閨女:“那是太極。還切西瓜?你都不如大寶。”
莊秋月問:“大寶會太極?”
廖政委:“葉家不缺資源,他們家孩子會什麽都不奇怪。将來又是個好苗子。”
莊秋月搖頭:“我這幾天跟大寶奶奶和姥姥聊天,聽她們的意思不希望大寶當兵。不過也說看大寶喜歡。将來随便找個班上也行。沒想到耿家葉家這麽養孩子。”
廖苗苗羨慕:“這樣不好嗎?”
廖政委:“大寶二寶爸媽雙職工,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有退休金,大寶二寶什麽都不幹都有錢花。你行嗎?”
廖苗苗好笑:“我還沒說你沒耿叔叔工資高,媽媽沒工作,您還嘲笑我?您和我媽比耿叔葉姨有本事,我也行!”
廖政委頓時有口難言,氣的吼她:“一堆歪理!”
“檢讨吧你。”廖苗苗說完就跑出去,去隔壁跟大寶學太極。
大寶指着自己,望着比他高很多的大姐姐:“跟我學?”